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77节

林季元听完这番话，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短暂空白，随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瞬间流遍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太快，也太精准了。

王克才跟他吐露关于晋升关照的事，检察院这边就立马呼应上了。

叶寒彬的触手都伸到检察院来了吗？

权力的传导机制，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高效。

林季元看着对面笑容满面的赵江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四周全是黏稠而坚韧的丝线。

但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和抗拒。必须镇定。

先弄清楚，赵江山在这个局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林季元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逐渐转化为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赵主任，这……这太突然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谢组织，感谢您的栽培。”

赵江山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林季元眼神中透着几分迟疑和不自信：

“可是，赵主任，我心里实在没底，您也知道，我这几年一直在看守所那边，机关里的很多核心业务，我已经生疏了。”

“而且，论资历，部里比我老资格的同志还有好几位，直接把我调回来，还作为副主任候选人培养。”

“我怕……我怕难以服众，怕给您、给部里添麻烦，这会不好不太合适。”

赵江山听了，换上语重心长的表情：

“季元啊，你这个顾虑，我理解，体制内讲究论资排辈，这很正常。”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上面有决心要用一个人，资历从来都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赵江山身子再次前倾：

“这次要把你调回来，还要给你压重担，其实……并不是我的意见。”

“那是……”林季元一脸疑惑。

赵江山指了指林季元，笑道：

“是院里的孙副检察长亲自点的你的将。”

孙副检察长，原名孙盛利，诚都市人民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常务副检察长，分管着公诉、刑事执行检察等核心业务部门，是真正的实权派人物。

赵江山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内幕。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次上级领导对基层干部的赏识，他只是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在林季元面前卖个好，彰显一下自己作为部门主任的关怀。

但林季元在听完这句话后，瞬间想通了关节。

赵主任不是叶寒彬的人，孙副检察长才是。

赵江山还在继续说着：

“季元啊，孙检平时很少直接过问下面具体的人事安排，这次他在党组会上，专门拿出了你过去几年的驻所检察报告，当着所有党组成员的面，夸你做事严谨、作风扎实，是一线不可多得的业务骨干。”

“他说，这样的同志，不能一直放在下面吃灰，必须调回机关，放在关键岗位上发挥作用。”

赵江山拍了拍林季元的肩膀：

“你这是入了孙检的法眼了，有孙检提拔，你还担心什么资历不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看守所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安安心心地准备回机关上任。”

林季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受宠若惊的僵硬。

他看着赵江山那张充满世故与热情的脸，突然觉得这座灯火通明的检察院大楼，比看守所那阴暗的监室还要令人窒息。

“赵主任……”林季元咽了一口唾沫，“孙检的厚爱，您的关照，我没齿难忘，您放心，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赵江山满意地大笑起来，端起茶杯：

“这就对了嘛，来，喝茶，喝茶，等正式调令下来，我好好给你接个风。”

林季元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灼。

放下茶杯，赵江山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我汇报？是什么事？看守所那边出状况了？”

“哦，是这样的，赵主任。”林季元的表情瞬间切换回公事公办的样子，“前天下午，B区重刑犯监室的蒋楷承，主动申请找我谈话。”

听到蒋楷承三个字，赵江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案子市委高度关注，刚刚宣判无期，是个烫手山芋。

“他找你干什么？对判决不服？”赵江山表情严肃起来。

“不是。”林季元摇了摇头，“他主要是心理落差太大，情绪有些崩溃。”

“他在谈话里反复强调自己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说看守所的医疗条件不行，伙食也差，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缠着我，问能不能以身体原因为由，帮他向上面申请保外就医或者监外执行。”

林季元把之前在看守所走廊里敷衍副所长王克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赵江山面前。

赵江山听完，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摇了摇头：

“保外就医？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呢？他这个，可是市委陈书记亲自过问的案子，刚判了无期还想出去？简直异想天开，这些人脑子都坏掉了，还以为外面是他们说了算呢。”

赵江山看着林季元：

“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我对他进行了严肃的释法说理。”林季元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明确告诉他，无期徒刑罪犯只有怀孕或哺乳期妇女才能暂予监外执行，他一个男性无期徒刑犯，想因病申请保外就医是不可能的。”

“我要求他端正态度，认罪伏法，安心接受改造，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好，应对得很得体，有理有据。”赵江山对林季元的做法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落马官员绝望之下的无理取闹，林季元的处理完全符合规范，没有给部里惹任何麻烦。

“行了，这种日常琐事你自己把握分寸就行，以后不用特意跑回来汇报。”赵江山的心情显然极好，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周末好好陪陪家里人，等院里的人事通知。”

“好的，赵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也早点下班。”林季元站起身。

他向赵江山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赵江山的声音：

“季元啊。”

林季元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赵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江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了机关，好好干，别辜负了孙检的期望。”

“一定，一定。”林季元连连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明亮，但林季元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219章 希望那位陈书记，不要让他失望（3639）写来写去都不满意，推翻了很多，所以字数少了点。

林季元走出市检察院气派的玻璃旋转门时，已是中午十一点半。

冬日正午的阳光，本应带着几分暖意，但透过诚都上空那层薄薄的雾霭，落在他身上时，却只剩下一种苍白无力的清冷。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检察制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立刻走向停车场，而是在检察院大楼前的广场上站了一会儿。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花岗岩雕塑直指天空，基座上镌刻着“忠诚、为民、担当、公正、廉洁”十个烫金大字。

每一个字，林季元都烂熟于心，这是他从检十几年来的人生信条。

可今天，这十个字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沉重，甚至有些讽刺。

王克，孙盛利，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第五检察部副主任的候选人名额，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蛛网罩了下来，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提拔，是封口。

是用一个职位买断他的职业良知。

只要自己答应了，将蒋楷承的检举烂在肚子里，就能从看守所那个边缘化的角落，一跃成为市检察院核心业务部门的领导，前途一片光明。

可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叶寒彬那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一个沾满了污泥、再也洗不清的同谋。

林季元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回到自己的那辆国产小轿车里静静地坐着。

车窗外，人来车往，城市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显得有些不真切。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整件事的利弊得失。

报还是不报？

蒋楷承已经被判了无期，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重大立功减刑。

他既然敢向自己检举，就意味着他已经抱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他今天能找自己，明天就能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