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25节
探春哭笑不得道:“够了够了,这社又不是见天操办,我看这二百两俭省些足够用上一年的了。”顿了顿,又道:“是了,远大哥得空也来凑趣几回,姊妹们私底下都想听远大哥做新词呢,只是碍於远大哥要温读,这才不敢来搅扰。”
陈斯远笑著应下,只说得空便去。
说话间小惜春赧然而回,哭丧著脸儿道:“往后可不敢贪凉了,那会子肚子里好似钻进了虫儿,实在疼得紧!”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探春好一番嗔怪,惜春瘪嘴唯唯应下。眼见探春还不停,便娇嗔著来求陈斯远:“远大哥你瞧瞧,三姐姐说起人来真箇儿没完没了,亏得是我,换了旁人早受不了啦!”
探春顿时气恼道:“小没良心的,我白对你好啦!”
惜春藏身陈斯远身后,只外头衝著探春做鬼脸儿。探春自是恼了,绕著陈斯远追了半晌,到底捉了惜春,探手呵痒,顿时將惜春痒得委顿在地、求饶不已。
陈斯远哈哈大笑,探手揉了揉惜春脑袋將其拉起,小惜春自知不是探春对手,眼珠一转便道:“远大哥可知,这几日赵姨娘与环哥儿极为安分呢!”
“哦?这话怎么说的?”
探春顿时咬著下唇哭笑不得,嗔怪地白了一眼惜春,这才与陈斯远说將起来。却是王夫人將贾兰留在房中教养,立时嚇坏了赵姨娘!
那赵姨娘生怕来日王夫人將贾环养在房里,因是这些时日伏低做小、逆来顺受,再不敢忤逆半分,连带著贾环这几日也循规蹈矩,每日耐著性子往私塾里去读书,不敢耽搁半日。
又因王夫人陡然被拿掉了掌家差事,这几日正思量著如何与老太太斗法呢,自是没空理会赵姨娘母子。谁知此等情形落在赵姨娘眼里,只当王夫人私底下憋了什么坏招,不禁愈发惴惴难安。
於是方才趁著探春、惜春离席,赵姨娘紧忙追上来问计,倒是將探春弄得好一番无语。
“我都说了,太太不搭理她总是好事一桩,偏她怎么说都不信!”气恼著说过,探春又笑將起来,道:“罢了,她这般胡乱思忖也好,免得再招惹出是非来。”
陈斯远点头不已,心忖那赵姨娘但凡给点儿顏色便要蹬鼻子上脸,又不能压制的太狠,以免如上回那般鋌而走险,就得时常敲打著,如此才能安分。
姊妹两个又与陈斯远说了半晌,这才施施然离去。
陈斯远別过探春、惜春,扭身迴转清堂茅舍,谁知才到门前,便从东角门进来个丫鬟,瞥见陈斯远赶忙唤道:“远大爷!”
陈斯远停步,扭头才见唤自个儿的乃是尤氏身边的银蝶。
陈斯远略略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那寧国府便是个粪坑,陈斯远自是不敢沾染,又因著尤三姐之故,虽早先有那么点儿心思,过后也按捺住了。他与尤氏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还真谈不上什么情谊,是以私底下也不愿与其多往来。
转念又想起尤氏有著身孕,陈斯远便多了几分耐心。待银蝶上前见过礼,陈斯远便问:“可是有事儿?”
银蝶四下瞧瞧,眼见秦显家的不曾瞧过来,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们奶奶打发我来与远大爷说一声儿,劳烦远大爷回头儿与二姨娘传个话儿……我们奶奶此番动了胎气,只怕是另有缘故。”
“怎么说?”陈斯远纳罕问道。
银蝶抿了嘴儿自袖笼里掏出个香囊来,悄然递给陈斯远。陈斯远打开嗅了嗅,顿时蹙眉不已。抬眼不大確定道:“麝香?”
银蝶頷首连连,道:“今儿个大太太提了一嘴,奶奶越想越不对劲,便打发我与金娥仔细搜检了一番,谁知便从箱子底儿召见了此物!若这香囊是满的,只怕已用了小半。”
陈斯远思量道:“你们奶奶可对谁起疑了?”
银蝶沮丧道:“除了大爷,这府中哪有一个能信的?”
是了,不说贾珍那些姬妾,便是贾蓉都不愿尤氏诞下麟儿……嘶,这般恣意妄为,说不得便是贾蓉动的手!
陈斯远一时想不出法子,便道:“我知道了,回头儿我让二姐儿过府探望。”
银蝶頷首,敛衽一福告退而去。
陈斯远握著那麝香香囊蹙眉思量不已,这大宅门里的阴私事儿实在见不得光。贾珍、贾蓉父子俩坏了身子骨且不说,那贾珍请了贾珩帮衬,却始终不见动静……这內中说不得便有尤氏之故。
尤氏如何下的手?只消將那避子汤掺进饭菜就是了,保准神不知鬼不觉。那一干姬妾又不都是傻的,时至今日自是回过味儿来,说不得便与那贾蓉一拍即合,这才来谋害尤氏。
嘖嘖……
陈斯远摇头不已,又暗自庆幸自个儿与尤氏没什么情谊,否则此番岂不就要被牵连了进去?
当下躡足进得內中,香菱这会子正在梢间里叠著衣裳。陈斯远悄然到得其身后,探手便將其揽在怀中。
香菱唬得惊声失叫,待觉察出乃是陈斯远,顿时哭笑不得道:“大爷快別闹,我这衣裳还不曾叠过呢。”
温香软玉在怀,陈斯远心火升腾,一边厢作怪一边厢低声求肯道:“好香菱,快让我亲近亲近吧……你瞧瞧,我这嘴上都上火起了泡了,定是这几日憋闷的。”
香菱听他说得可怜,扭头又见陈斯远嘴上果然起了泡,顿时掩口吃吃笑將起来,说道:“可是咱们几个都说好了的……”
陈斯远道:“我如今已不碍事了……”
“那可说不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陈斯远嘿然道:“那过会子你上来就是了。”
香菱被揉搓得软作一团,实则又何止是陈斯远憋闷,香菱十来日不曾亲近过,心下也想得紧呢。
当下半推半就隨著陈斯远往床榻上而去,谁知正待玉成好事,外间又有婆子道:“宝姑娘来了!”
陈斯远一怔,顿时生无可恋。香菱一边厢紧著衣裳,一边厢掩口而笑,当下说道:“宝姑娘来了,大爷先躲躲……夜里,夜里再说……咯咯咯。”
香菱笑著拾掇齐整,赶忙出来迎宝姐姐。宝姐姐眼见香菱娇笑不已,不禁也笑著问道:“可有什么好笑的事儿?”
香菱古怪著往內中一瞥,这才与宝姐姐道:“我不说,宝姑娘回头儿问大爷就是了。”
宝釵早慧,眼见香菱鬢髻略显凌乱,心下一转便知方才情形,当下便笑著道:“这般说来,我来的倒是不巧了。”
香菱道:“怎么不巧?我看来的好巧,我那攒心梅络子打了一半实在不知如何打了,求宝姑娘帮衬一回。”
宝姐姐自是知晓陈斯远这会子只怕……见不得人,便笑道:“我也手生,倒是鶯儿擅这个,妹妹不如拿来让鶯儿瞧瞧。”
香菱一怔,不禁红了脸儿应下,赶忙去厢房取了络子来。宝姐姐便坐在正堂里,待香菱迴转,接了那络子上手打了须臾,这才见陈斯远訕訕自梢间里出来。
香菱掩口而笑,自是扯了鶯儿去厢房说话儿,內中便只余下宝姐姐与陈斯远。
陈斯远轻咳一声儿,正要说些什么,偏这会子宝姐姐抬眼便瞧见其嘴上的泡来,顿时笑道:“回头儿须得与厨房说一声儿,你这几日饮食清淡些才好。”
陈斯远含混应下,心中认定乃是憋闷久了之故。当下与宝姐姐说过一会子,便忍不住去擒柔荑,谁知宝姐姐笑著避过,嗔笑道:“这会子我可不敢招惹你。你有什么心思,只管留给香菱就是了。”
陈斯远瞠目不已,宝姐姐笑过紧忙说起正事儿来,道:“姨妈这两日时常寻夏金桂计较,也不知存的什么心思。妈妈一早儿去姨妈房里说了会儿话,姨妈竟一句口风都不曾露。”顿了顿,宝姐姐不禁幸灾乐祸道:“依我看,凤丫头怕是有难了。”
此为应有之理,不拘是王夫人还是凤姐儿,都是贪恋权势的。那王夫人心底下想著將荣国府尽数收入囊中,说不得还要坑死了大房一系,好將爵位传给宝玉呢;至於凤姐儿,只看其大包大揽的架势便知其性情。
贾母此番手段一出,即便这对儿姑侄女明知是贾母的手段,只怕也要斗个翻天覆地才会罢休。
至於瞒著薛姨妈……因著自个儿之故,薛姨妈不曾继续拆借银钱,又绝了那金玉良缘的心思,可不就与王夫人生分了?
倒是宝姐姐口称『凤丫头』让陈斯远纳罕不已,於是他便追问其缘由来。
宝姐姐思量一番,冷笑著说道:“还能如何?早些年她在金陵就是个掐尖儿的性儿,莫说妈妈与我,便是我爹爹也不曾放在眼里。后来她来了京师,就住在寧国府,这才断了往来。
再往后我家来京师,她那会子唯老太太之命是从,老太太哪回指桑骂槐背后不都是她操办的?”
陈斯远道:“寧国府?”
宝姐姐先是一顿,这才低声说道:“凤丫头上头除了有个哥哥,还有个大姐呢。大表姐嫁给了珍大哥,可惜天不假年——”
陈斯远略略思忖,顿觉这才合情理。那京营节度使本是寧国府的差遣,错非贾珍与王家联姻,贾敬又怎会將京营节度使让渡给了王子腾?
无怪贾珍每回见了凤姐儿都称『大妹妹』,无怪凤姐儿待贾蓉那般亲近,敢情打凤姐儿那儿论,贾蓉乃是其亲外甥。
转念又想,那尤氏之事……莫不是有凤姐儿的首尾?略略思量又觉不对,那贾蓉本就是个凉薄歹毒的性儿,只怕不用凤姐儿出谋划策,自个儿便能想出害人的法子来。
此时宝姐姐问道:“你琢磨什么呢?”
“哦——”陈斯远回过神儿来,忽而想起与凤姐儿合伙的工坊来。若是往日,自不用与宝姐姐多说;可宝姐姐既点破了与凤姐儿不睦,那此事就要与宝姐姐提一嘴了。“倒是有一桩事,只因我先前不知內情,便答应了下来。”
他当下將工坊之事说了一遍,宝姐姐闻言嗔怪著道:“怎么说给我听?这情谊是情谊,营生归营生,我与凤丫头只是不合而已,又哪里耽误了你?莫不是在你心里我便是那起子小肚鸡肠的?”
陈斯远赔笑道:“我也是怕妹妹多心。”当下自是將彩虹屁奉上,直夸得宝姐姐红了脸儿方才道:“若妹妹得空,不若將工坊的营生也管起来?”
宝姐姐略略动心,又赶忙摇头道:“快算了吧。我如今每月出去二三回便够出格的了,哪里还好多走动?”
宝姐姐论年纪正是待字闺中,合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是一则薛家无可用之人,二则陈斯远也不在意这个,宝姐姐这才勉为其难將胶乳营生担负起来。
顿了顿,宝姐姐忽而思量起来,又道:“你若真有心,不若將此事託付给林妹妹。”
“林妹妹?”陈斯远面色古怪起来,暗忖那原文中你们两个可是不对付来著,如今怎么又好在一处了?
宝姐姐便道:“莫看林丫头年纪小,可鬼心思多著呢,等閒人可唬弄不了。再者……林家的家產,来日只怕再拿不回来,荣国府这情形,来日还不知能掏多少陪嫁呢。你將这营生给了林丫头,也算安了她的心。”
陈斯远頷首道:“也是一番道理,我只怕再累到了她。”
宝姐姐笑道:“我瞧著林丫头比前两年好转了许多,前几日天气转凉,她咳嗽两声儿转天就好了。紫鹃上回说,多亏了你送的虫草,眼看著再养上几年,说不得林丫头连病根都祛了呢。”
“这敢情好,那我回头儿寻林妹妹说说。”
宝姐姐頷首应下,待对上陈斯远一双贼眼,赶忙起身道:“时候不早,妈妈说不得也回了,我去前头瞧瞧。”
眼见陈斯远满脸的哀怨,宝姐姐只掩口笑著出了厅堂,叫过鶯儿便快步而去。
陈斯远本待再去寻香菱,谁知香菱这会子不知躲去了哪儿,厢房里竟无人,顿时將他恨得好一番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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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五儿扶著红玉瞧了半晌热闹,眼见最后一折子戏唱罢了,这才意犹未尽迴转。
自荣禧堂大院儿出来,过穿堂上了夹道,二人转眼至大观园前,正撞见宝姐姐领了鶯儿往薛姨妈的东北上小院儿去。
几人聚首,略略言说几句,宝姐姐便领著鶯儿进了东北上小院儿。
那五儿眼见宝姐姐笑得古怪,禁不住说道:“宝姑娘方才一直笑,却不知在笑什么。”
红玉停下拐杖,探手戳了五儿一指头,笑道:“你这傻丫头……你以为香菱姐姐怎么提早走了?”
五儿蹙眉道:“不是说不爱看猴儿戏……哦,莫不是——”
红玉紧忙掩其口,道:“嘘,这等事儿还敢说出来?”红玉笑著道:“说不得被宝姑娘撞了个正著,大爷这会子正无地自容呢。”
五儿顿时吃吃笑將起来。正待扶著红玉迴转,忽而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二人扭头,便见凤姐儿领了个小丫鬟丰儿正急急而来。
那凤姐儿一眼瞥见红玉,顿时眼前一亮。上前问道:“红玉,你腿脚可好些了?”
“托二奶奶福,瞧著倒是好多了,只是如今还不大敢著地。”
凤姐儿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年轻,想来总要月余光景才能大好。可惜了,今儿个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正想问远兄弟借了你使唤使唤呢,又想起你如今腿脚不灵便,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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