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582节
不一刻到得后楼,夏竹端了温茶、瓜果来,紧忙便退了出去。陈斯远用过一盏茶,起身便往內中臥房而去。
尤二姐住在二楼东边厢,楼上三间,临近楼梯的为厅,里面一间宴息室,最里面才是臥房。
入得內中扫量一眼,陈斯远顿时讶然不已……这好些时日没来,內中怎地多了许多物件儿?
头一个,床顶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大镜子,刻下用绸布遮掩了起来;房樑上垂下的红绸,又绑了块板子当做鞦韆;床尾箱笼旁,又多了个一边高一边低的春凳;打开床头小巧箱笼,內中降魔杵等物不计其数……
陈斯远愕然之余又哭笑不得,心道也不知是尤二姐为了討好自个儿无所不用其极呢……还是尤二姐被自个儿开发出了特殊癖好。
思量间楼梯间传出细碎脚步声,扭头便见尤二姐与尤氏一併而来。
那尤氏双手绞著帕子还有些放不开,尤二姐却一副烟视媚行模样,到得近前一把將尤氏推在陈斯远怀中,咯咯笑道:“好姐姐,忘了前些时日怎么与我说的了?这会子扮拘谨又有何用?莫不如痛痛快快的,免得扫了老爷兴致!”
尤氏扑在陈斯远怀中,抬眼瞧了陈斯远一眼,顿时嚶嚀一声不作声了,谁知尤二姐又在此时贴了过来……
半日荒唐,不可言说,待风消雨歇,尤氏肢软体酥,试了几回方才轻飘飘落地。眼看时辰不早,紧忙別过陈斯远,匆匆领著丫鬟回了寧国府。
陈斯远则躺在尤二姐腿上,任凭尤二姐为其揉捏太阳穴。
二人隨口漫谈,忽而说起尤氏与贾珍来,尤二姐便撇嘴道:“这谁家的大公鸡若是踩不出蛋来,早被主家杀了吃肉了,更何况连踩蛋都懒得踩了……”
嗯?意思是……贾珍身子骨不中用了?
陈斯远一琢磨也在情理之中。大老爷贾赦再是荒唐,好歹有老太太镇著呢,不敢闹得太过;那东府的贾珍却短了人管束,自是怎么恣意怎么来。身边儿姬妾无数也就罢了,三不五时还望秦楼楚馆游逛。
就算不曾染上脏病,身子骨匱乏得紧,只怕也不中用了……难怪方才尤氏足足丟了七八回……
又说起喜铺事宜,慵懒的尤二姐立马就来了精神头儿,笑道:“前儿个才得的信儿,说是十来个绣娘乘海船来,算脚程有个十来日也就到了。老爷,妾身那喜铺可是与晴雯合伙儿的,老爷可不能不管。”
陈斯远也不睁眼,哼哼著问道:“你待怎样?我倒是与內府熟稔,只是內府派下的都是大活计,你那铺子太小也接不了啊。”
尤二姐略略弯腰,一对儿萤柔袭面,惹得陈斯远好一番轻薄这才娇笑著道:“旁的活计自是不成,不过我听说有那绣补子的活计?有这差事做底子,喜铺好歹不会亏了本儿。”
陈斯远琢磨了一番,觉得此事好办,寻了翟郎中说项,料想此事必成。便道:“那就等绣娘来了亮一亮手艺,我再去寻內府递话儿。”
尤二姐欢快著答应一声儿,伺候起来愈发殷勤小意。
眼看天色不早,陈斯远生怕被尤三姐撞见,这才不情不愿起身,任凭尤二姐伺候著穿戴齐整。
谁知方才下楼,便有银蝶打后门儿来寻。
银蝶慌慌张张见了二人,仓促一礼便道:“不好了,我们奶奶才回,就有道童打城外来报信儿,说是老爷去了!”
陈斯远恍惚了一下,才知银蝶口中的老爷说的是贾敬。
此时银蝶就道:“我们奶奶打发我来与二姨娘说一声儿,只怕来日要二姨娘过府帮衬著理丧。”
尤二姐此时才蹙眉问道:“好好儿的,怎么就去了?”
银蝶回道:“报信儿的道童说,老爷天天修炼,定是功行圆满,升仙去了。”
尤二姐打发了银蝶,只说明日便去府上。陈斯远一琢磨,贾璉犯了大错,贾蓉不知所踪,贾珍这会子还不知在何处游荡,这般算来寧国府岂不是无人可用?说不得贾璉因祸得福,此番就能放出来呢。
因记掛与邢岫烟之约,陈斯远也不再等尤三姐,当下別过尤二姐就回了荣国府。
待一径迴转荣国府,便有小丫鬟芸香来报,说是尤氏得了信儿,一边厢打发人去寻贾珍,一边厢赶忙命人封锁玄真观,自个儿换过妆容、卸下珠釵,乘了车马领著丫鬟、僕役与两名太医,急吼吼便往玄真观而去……总要闹清楚贾敬是怎么死的。
尤氏才走,贾珍就回来了,当即领著赖升等打马追尤氏而去。
临近晚点时,芸香又来报,说贾赦往祠堂去了一遭,到底提了贾璉回来。
陈斯远眼见有贾璉在,料想自个儿不过过府帮衬,便安心预备了酒菜,留待过会子与邢岫烟吃用。
过得须臾,邢岫烟倒是来了。只是他这个表姐向来人淡如菊,行事好似閒云野鹤。攛掇著迎春夺了大妇之位,邢岫烟从此就成了咸鱼一条,再没旁的追求。
因贾敬殯天,加上陈斯远下晌方才循著尤氏、尤二姐荒唐了一场,是以二人只吃用酒菜、说些体己话儿,待入夜时邢岫烟便早早告辞而去。
今夜又轮到晴雯值夜,陈斯远在书房读书时晴雯便几番凑过来欲言又止,见其沉下心来读书,便不好搅扰。
待夜里伺候著陈斯远洗漱过,晴雯凑上床头,哪里还忍得住?
当下就道:“大爷……有个事儿我也不知该不该说。”
陈斯远手指绕著晴雯的青丝笑道:“你既张了口,那就是想说。”
晴雯应了声儿,道:“下晌时四姑娘正与我们嬉闹著,忽而东府来报信儿,大傢伙就散了去。可方才我又撞见四姑娘,她……”晴雯咬了咬下唇,到底说道:“……她连珠釵都不曾换过,身上还是一身儿大红衣裳。大爷,四姑娘这般……是不是不大妥当啊?可偏生二姑娘什么话儿都没说。”
陈斯远眉头一挑,心下玩味。心道连最不上心的晴雯都察觉不对了,只怕惜春的身世是被下了封口令,不然哪里会无声无息?只怕早就沸沸扬扬了!
晴雯蹙眉瘪嘴挪动了下脑袋,舒服地靠在陈斯远怀中,又道:“再怎么说也是父女一场,我怎么瞧著四姑娘半点悲伤的意思都没有?大爷,四姑娘真箇儿是东府老爷所出?”
惜春是贾敬所出?这事儿只怕是哄外人的!
只说两桩事,一则惜春一个寧国府的姑娘,怎么就一直养在荣国府了?且逢年过节也不见贾珍这个兄长过来走动;另一则,贾敬就算要避祸,闭门不出就是了,何至於躲去城外玄真观?
再联想起荣国府袭爵的大老爷贾赦素来不受贾母待见,內中真相简直呼之欲出!
奈何这等丑闻实在离谱,陈斯远名义上又是个小辈,自然不好宣之於口。於是他捏了捏晴雯的鼻头道:“少胡乱思忖,你如今早离了荣国府,这事儿与咱们何干?”
晴雯哼唧两声儿,眼看陈斯远又作怪起来,这才不再言说。
(本章完)
第386章 红妆素槨
“回珍大奶奶,敬老爷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烧胀而歿。”王太医回过话儿,便拱手退在一旁。
尤氏脸面铁青。贾蓉不知所踪,尤氏本道谋算著设计其身死,奈何先是贾珍不肯,跟著陈斯远又自个儿否了此策,她便只好听命行事。
公公素来在玄真观避祸,不理家中庶务,活似泥胎木雕,乃至於贾珍父子愈发恣意妄为。可就算是泥胎木雕,但凡有一口气在,贾珍都会顾忌几分……如今公公一去,只怕往后贾珍愈发没了管束。
眼看尤氏面色不好,一道士慌得回说:“原是老爷秘法新制的丹砂吃坏事,小道们也曾劝说『功行未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爷於今夜守庚申时,悄悄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脱去皮囊,自了去也。”
这话三岁小儿尚且不信,更遑论是尤氏?她只是不听,依旧命僕役锁了眾道士,一面打发人去催请贾珍。
又见玄真观逼仄,实在不好停灵,便吩咐先將贾敬装裹了,挪去铁槛寺。此时时值盛夏,外间酷暑难耐,尸身不好停放。
管事儿的婆子提点一句,尤氏便打发管事儿的四下採买冰块。
忙忙活活好半晌,眼看外间暮色四合,贾敬尸身方才挪至车架上,便有贾珍领著眾僕役打马而来。
那贾珍跌跌撞撞掉下马来,哭嚎半晌,立时要寻眾道士的晦气。尤氏劝说了半晌,方才將暴怒的贾珍劝下,隨即夫妇两个一路护著贾敬先行往铁槛寺而去。
京师但凡大户人家,大抵都有冬日采冰积存地库,以留待夏日消暑之用。便是如此,夏日里也大抵不够用,总要去市面儿上採买。
贾敬虽不曾袭爵,可丧事却不好简慢了,起码要停灵五七,算算靡费的冰块只怕合东西二府之积存也不够用。
不拘是真孝顺,还是孝顺给外人瞧的,贾珍都掏出大笔银钱採买冰块,待翌日贾璉来铁槛寺帮衬,贾珍又打马往关外而去——老太妃入地宫之后,圣人听了医嘱,便提前月余往关外北巡而去。
贾敬虽是白身,却出身寧国府,从前又是东宫属官,其人殯天,於情於理都要奏请圣人给些哀荣。
亏得圣驾此时走的不算远,贾珍往返七八日,到底请了圣旨来:贾敬虽白衣,无功於国,念彼祖父之功,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殯殮。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外著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自王公以下,准其祭弔。钦此。
另一边厢,尤氏留在铁槛寺治丧,因放心不下寧国府,便请了邢夫人、尤二姐代为打理。
待贾珍请了圣旨迴转,挪棺回寧国府,料理停灵事宜自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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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小祭之时,陈斯远留心观量。惜春依旧不曾往寧国府来,大老爷贾赦也只在前头帮著答对宾客,却一步也不曾往灵棚来。
而贾珖、贾珩等竟习以为常,陈斯远便暗自思量,看来自个儿琢磨的没错,惜春八成是贾赦的种。
至申时过半,陈斯远施施然从会芳园迴转清堂茅舍,谁知方才换过一身砍袖衣裳,邢夫人便寻上了门儿。
晴雯还张罗著伺候陈斯远更衣,谁知邢夫人自个儿已经进来了,抬眼只瞥了一眼便道:“远哥儿是我外甥,也用不著这般避讳。你们暂且退下,我有些事儿与远哥儿计较。”
苗儿、条儿两个低眉顺眼,香菱、晴雯不疑有他,告退一声儿便一併退下。
內中只余二人,邢夫人一屁股落座椅上,禁不住一边打扇一边略略扯开领口,蹙眉抱怨道:“真真儿热死个人,你可知东府单是买冰就拋费了上千两银子了?”
陈斯远附和著应了一声儿,见邢夫人脸面、脖颈上沁了一层细密汗珠,便將冰盆挪过来,抄起一柄芭蕉扇为其纳凉。
当下笑著问道:“珍大嫂子回了府,还用得著你继续看顾著?”
邢夫人道:“尤二姐到底年轻,看顾孩儿还算妥帖,旁的事儿哪里指望得上?再说她三天两头过府来寻晴雯,我怎么听著这二人好似合伙儿做了买卖?”
陈斯远笑著点头,便將尤二姐与晴雯合伙开喜铺的事儿说了。
邢夫人听罢便有些期期艾艾,半晌才道:“总听你说晴雯那小蹄子的女红极好,听说还绣了屏风?”
陈斯远闻弦知雅意,便道:“如今她也不得空,倒是有个现成的炕屏。你若是得意,回头儿我给你送去。”
邢夫人顿时心满意足,禁不住蹬掉绣鞋,探出丰润菱脚在陈斯远腿上蹭来蹭去。
陈斯远本就燥热难耐,探手便擒在手中,抓痒几下,痒得邢夫人咯咯笑著往回抽腿,这才叱道:“少作怪,这会子门窗都开著,你还想让人瞧了去不成?”
邢夫人媚眼如丝,哼哼两声儿这才作罢,显是心下想的紧了。端起凉茶呷了一口,这才凑过来道:“哎?这几日我怎么瞧著蕹哥儿不大对?”
陈斯远面上一僵,旋即神色如常问道:“哪里不大对了?”
邢夫人思量著道:“我瞧著珍哥儿媳妇也不大亲近那孩儿,蕹哥儿长的与珍哥儿媳妇不大像,反倒与她那二妹妹有些掛相。”
废话,尤二姐才是尤老娘的亲女儿,尤氏不过是继女,丑哥儿自然与尤二姐更像一些。
这事儿不好与邢夫人说,免得回头儿她再传扬出去。於是陈斯远便道:“外甥像舅……没舅舅就像姨娘,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邢夫人总觉得有些不大对,一时间却想不出哪里不对,於是只得揭过此事,转而说道:“二房这几日往王家跑得勤快,也不知心下憋了什么坏呢。凤丫头也真箇儿不中用,连个璉儿都拿捏不住,反倒落在二房手里成了把柄。
我看凤丫头是抵不住了,你不若帮著出两个好主意,总不能任凭偌大的荣国府落在二房手里吧?”
王夫人往王家跑,为的是宝玉吧?怎么到邢夫人嘴里就成了图谋荣国府了?
陈斯远嘆息一声儿白了邢夫人一眼,说道:“有娘娘跟王子腾在,如今就算老太太、二嫂子都帮著你,你也奈何不得二房太太。我劝你还是消停消停吧。”
邢夫人面上不满,嘟嘟囔囔几句乾脆別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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