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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589节

  陈斯远接过陶瓶,心下顿时腹誹不已。瓶子用粗陶的也就罢了,塞子还是木塞,指望著瓶口那一圈儿黄泥能阻绝空气?这不是纯纯扯淡嘛。

  不过好在贾赦的蕺菜素用的是酒精萃取法,陈斯远拔开塞子嗅了嗅,倒是没觉察出什么异常来。不过这玩意要是舟车劳顿运往江南,只怕不等到地方就得损毁大半吧?

  陈斯远心下腹誹,面上却堆满笑意,道:“不错,的確是蕺菜素。这般说来,姨夫那工坊已成,这是打算发卖了?”

  贾赦得意道:“十日前就造出来了,老夫选了瓷瓶、陶瓶分別盛放,到得今日一併开瓶检视,结果却別无二致。如此,往后用粗陶瓶便可,单是此一桩便能俭省许多啊。”

  陈斯远奉承道:“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来日外甥还须得问姨夫学习这经济仕途之道啊。”

  贾赦愈发得意,故作谦逊摆手道:“老夫好歹痴长一些年岁,这等小事儿还是能料理的。”

  眼见贾赦这般得意忘形,陈斯远嘴唇翕动,劝说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儿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且不说贾赦造的蕺菜素还不曾试过效用——好似大老爷压根儿就没想过寻了病患试验——单是存放期限就是个大问题。

  转念一琢磨,贾赦今儿个寻自个儿来干什么?莫不是拿了新造的蕺菜素跟自个儿这个始作俑者显摆来了?

  哭笑不得之余,奉承话不要钱也似泼洒出去,哄得大老爷愈发高兴,足足用过两盏茶,陈斯远这才寻机告退而去。

  施施然迴转清堂茅舍,不料甫一进门,便有小丫鬟芸香迎上来,巴巴儿凑过来道:“大爷大爷,平儿姐姐伤了!”

  陈斯远纳罕不已,赶忙问道:“怎么就伤了?”

  芸香道:“方才那会子平儿姐姐往大厨房去,待提了食盒出来,也不知心下琢磨什么呢,走神之下一脚踩空,生生將脚崴了去,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陈斯远回想方才平儿回话时的神情,心道只怕平儿心下也不曾拿定心思……不过依著凤姐儿的脾气,只怕平儿这回又有难了。

  ……………………………………………………

  凤姐儿院儿。

  小丫鬟丰儿扶著平儿一跳一跳落座炕沿,抬眼便见凤姐儿一对儿凤眸眼神发冷,丰儿哪里还敢多言语?当即敛衽一福,匆匆告退而去。

  待丰儿一走,凤姐儿扫量一眼平儿肿成猪蹄儿也似的左脚,冷声道:“你倒是伤得巧宗!”

  平儿咬著下唇道:“奶奶,我——”

  不待其说完,凤姐儿便抢白道:“怎地?是不是心下还想著拿了我的把柄,转头儿再將我卖给你二爷?想瞎了你的心!我倒是不知,自个儿身边竟也养出个白眼狼来!”

  平儿顾不得脚踝上的伤,赶忙跪在炕头道:“奶奶!我——”她本就心下委屈,急切之间更是红了眼圈儿。於是急切辩白道:“我方才不过一时走神儿,这才崴了脚,並非有意……有意……拖延。且先前回来时正巧与远大爷顺路,我,我当著面儿可是应承了的。奶奶若是不信,只管去问远大爷。我若有半句虚言,出门儿便遭了雷殛!”

  凤姐儿默不作声瞧了她一会子,旋即自个儿也红了眼圈儿,上前扯了平儿的双手道:“好妹妹,你也知我就你这么一个体己人。你二爷连连造孽,我如今只巧姐儿一个,若再生不下男孩儿,只怕这荣国府就要归了二房了!”

  平儿哽咽著哭出声儿来,心下不禁腹誹,既拿自个儿当做体己人,又怎会逼自个儿……与远大爷苟且?

  好似心知平儿所想,凤姐儿探手擦著平儿脸颊的泪珠道:“你看旁的事儿我何曾逼迫过你?奈何这事儿太大,我自个儿实在担不住……且就算有了身孕,来日生下的也不知是男是女。我便想著,你我姊妹一道儿,两个孩儿总能有一个是男孩儿吧?

  你且放心,来日我生下的若还是女孩儿,偏你生的是男孩儿,我必当你的孩儿为亲生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平儿心中愤懣稍稍平復,又牵动脚踝上的伤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凤姐儿扶著其重新歪著身子落座,平儿情知躲不过,便道:“奶奶,工坊我怕是去不成了……恰好再有五日便是我娘忌日。奶奶不若放我几日,让我去櫳翠庵为娘亲祈福。”

  凤姐儿眼见平儿脸色红的好似能沁出血来,哪里不知祈福是假,在櫳翠庵与陈斯远私会才是真?

  凤姐儿暗自舒了口气之余,自是不叠应承下来。

  因平儿伤了脚踝,凤姐儿特意打发丰儿往大厨房点了滋补药膳来,主僕两个虽暗地里各有心思,面上又和好如初,任谁瞧了都会赞一声儿姊妹情深。

  谁知这日才用过晚点,便有来旺媳妇匆匆寻来。

  入內见过礼,搭眼瞥了平儿一眼便躑躅不言。

  凤姐儿心下一横就道:“你也知我与平儿名为主僕实为姊妹,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来旺媳妇凑过来苦著脸儿道:“奶奶,大事不好!太太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打金陵来的递了信儿,那三家陪房只怕从今往后都要听太太的话了!”

  凤姐儿霎时五雷轰顶,发懵了一会子,这才凝眉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且细细道来!”

  来旺媳妇便將缘由细细说了一遍。却是王夫人因著宝玉被请去了北静王府,隔三差五便往王子腾家中走动。

  也不知兄妹二人是如何勾兑的,王子腾便往金陵王家去了一封书信。隨即凤姐儿的几个陪房便陆续得了金陵父母、家人的信儿,话里话外都说王夫人乃是王家的姑奶奶,可不好由著凤姐儿不敬。

  来旺的爹妈也在金陵,却不知怎地不曾受蛊惑,於是这几日那三家陪房便私底下屡屡劝说来旺。

  来旺多得凤姐儿恩惠,又不曾被人用爹妈威胁,思量两日终觉不妥,这才打发来旺家的赶忙来报凤姐儿。

  凤姐儿陪房本就少,如今又被拉拢过去大半,往后哪里还能与王夫人斗?

  气急之下,身形摇晃,亏得来旺家的赶忙凑过来搀扶,这才不曾歪倒在地。

  这会子平儿也顾不得脚踝上的伤势,与来旺家的两个又是抚背心、又是掐人中的,忙活好半晌,凤姐儿这才幽幽醒来。

  这是刻下凤姐儿呆呆怔怔,哪里还有素日里雷厉风行的狠辣模样?

  凤姐儿被王夫人这一记釜底抽薪弄得心若死灰,待平儿呼唤半晌,这才目光转动,逐渐有了焦距,隨即低声问平儿:“平儿……往后我可如何是好啊?”

  平儿也没了主意,只顾著说些没用的废话。待来旺家的退下,平儿忽而想起陈斯远来,赶忙与凤姐儿道:“奶奶,远大爷最有法子,回头儿何不问问远大爷?”

  凤姐儿心下一动,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是了!远兄弟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我这就……明日,明日便去寻远兄弟!”

  平儿情知自个儿迟早躲不过去,乾脆发狠道:“奶奶,不若明儿个便送了我去櫳翠庵吧。”

  凤姐儿歪头瞧了平儿几眼,这才頷首道:“好!”

  …………………………………………………………

  转过天来,凤姐儿一早寻了丫鬟婆子,说平儿要去櫳翠庵为亡母祈福,当下便吩咐人抬了肩舆將平儿送去了櫳翠庵。

  前脚方才安置过平儿,待打发了一眾丫鬟、婆子,凤姐儿后脚便往清堂茅舍而来。

  谁知到底迟了一步,入內问询,留守的五儿就道:“二奶奶不知,大爷与晴雯一早儿就走了。晴雯往喜铺去了,大爷则说是去发祥坊的新宅监工。”

  凤姐儿自知不好追去发祥坊,便只得咬牙按捺下来,只盼著这一日陈斯远早些归来才好。

  却说陈斯远不到辰时便领著晴雯乘车出了门儿,先行到新宅接上尤二姐、尤三姐,隨即又往外城而去。到了尤二姐买下的铺面左近,眾人一道儿下车,由著尤二姐噰呱呱將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通。

  还是尤三姐惦记发祥坊新宅,几番催促,这才与陈斯远乘车进了內城,直到巳时两刻才到了发祥坊新宅。

  陈斯远扶著尤三姐下了马车,抬眼瞧过去,便见宅子正门已拆,又开了三处墙洞,留待修葺新门。

  依著陈斯远设想,三路四进的宅子,这头一进还是连通比较好,如此一来也免得倒座厅、回事房、马厩等重复建设。二进、三进彼此隔开,四进乃是后罩房,再开了穿堂彼此连通,如此诸姊妹走动起来也不会绕行太远。

  二人行至內中,工头赶忙来见东家,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奈何订购的梁木还在路上,算算工期总要十月里才会完工。

  陈斯远大手大脚惯了,只觉得银钱已然用出去,多一些少一些也无妨;尤三姐经办了两年百草堂,行事愈发仔细,於是每回进料总要检视一番。

  眼看陈斯远心不在焉,尤三姐便道:“哥哥自是不耐烦这等小事儿,左右大比將近,哥哥也不用陪著,不若回去读书吧。”

  陈斯远假模假式推拒一番,又扯著尤三姐亲昵半晌,哄得尤三姐俏脸儿泛红、眼波流转,这才施施然起身离了新宅。

  马车自是要留给尤三姐的,陈斯远安步当车行了一阵,忽而想起司棋送去妙玉处有些时日了,也不知这二人如何了……当下雇了一辆驴车,直奔能仁寺北而去。

  他却不知,司棋自忖得了其撑腰,到得妙玉处第二日便与妙玉懟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拌嘴,好歹还有小丫鬟清梵与韩嬤嬤拦著。奈何妙玉自命清高,嘴上却是个不容情的,前几日二人吵嚷起来,司棋说不过妙玉,乾脆擼了袖子便要上前廝打。

  韩嬤嬤、清梵赶忙拦阻,谁知司棋仗著高大丰壮,一手一个便將二人推倒在地,隨即上前扯了妙玉的头髮,撕了其衣裳。错非反应过来的韩嬤嬤与清梵替妙玉求饶,此事还不知如何了结呢!

  只是打那日之后,二人便势同水火。司棋吃亏在没丫鬟、婆子护著,妙玉吃亏在主僕三个加起来不过与司棋旗鼓相当。於是二人乾脆王不见王,只隔空骂战。

  却说这日二人拌嘴半晌,妙玉恼得生生摔了茶盏。

  眼看清梵蔫头耷脑扫了碎瓷出来,司棋便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当是何等金贵的物件,原不过是沾了点茶渍,竟值得你摔了茶盘?”

  內中妙玉隔空骂道:“你一个奴才出身的懂的什么?你既不懂茶器之珍,便该守著本分!”

  司棋啐了一口,骂道:“本分?妙玉,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如今同是这院里见不得光的,谁又比谁高贵几分?”

  司棋一句话便戳了妙玉肺管子,只把妙玉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错非那该死的柳湘莲,她又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若无柳湘莲之事,这会子她还好生生供在荣国府的櫳翠庵呢。

  那柳湘莲倒是死了个痛快,却害得她失了遮掩,导致傍身財货被人讹诈、席捲、盗窃一空,不得已这才委身陈斯远。

  外头的司棋眼看妙玉没了话儿,立马得势不饶人道:“若依著我,你才该守著本分才对。既做了外室,便合该討了大爷欢心,整日介吊著个脸子给谁瞧呢?你都这般年岁了,便是去了青楼也是老姑娘,便是侥倖做了魁,可还能恣意几年?”

  嘭——

  窗扉闔上,妙玉说不过司棋,乾脆来了个视而不见。

  司棋眨眨眼,不禁得意冷哼一声儿,正待扭身回了厢房,谁知方才到门前便听得院儿外门传来叩门之声。

  “谁啊。”

  “我。”

  只一声儿,司棋便欢喜起来,三步並作两步抢到门前,落下门栓拉开门扉,便见陈斯远负手挺立在门前。

  眼见来的果然是陈斯远,司棋先是欢喜地往厨房嚷一声儿,吩咐厨娘预备酒菜,旋即扯了陈斯远入內,这才委屈巴巴红了眼圈儿道:“大爷怎地才来?”

  陈斯远笑道:“来年就要大比,我整日读书读得昏头涨脑,也是今儿个才得了空。”

  说话间二人已然移步庭院中,眼看韩嬤嬤、清梵一併迎了出来,陈斯远稍稍顿足,低声问道:“这两日没吵起来?”

  司棋冷哼一声,得意道:“何止吵架,前一回还打起来了呢。也就是我自个儿要对付她们主僕三个,但凡我身边儿有个帮衬的,她早就服帖了!”

  陈斯远眨眨眼,隨即哈哈大笑。眼看司棋身子愈发丰润,陈斯远不禁有些发愁,心道如今倒是正好儿,可来日若是再丰润下去……只怕就有些下不去口了。

  韩嬤嬤、清梵上前见礼,陈斯远点点头,也不理会妙玉不曾出来迎自个儿,扯了司棋便进了正房。

  甫一入內,便见妙玉红了眼圈儿戳在梢间门口。

  陈斯远只扫量一眼,却是什么话儿都没说。对付妙玉这等自命清高的女子,就须得打掉其傲骨才好。至於交心……陈斯远连迎春、宝釵、黛玉、邢岫烟都忙不过来呢,哪里还顾得上妙玉是如何想的?

  尾隨入內的韩嬤嬤不住地朝妙玉使眼色,奈何妙玉这会子正气恼著呢,当下只当没瞧见。

  陈斯远寻了上首落座,司棋紧忙殷切奉上温热茶汤来。韩嬤嬤眼看自家姑娘不中用,嘆息之余,只得自个儿赔笑上前道:“大爷,这几日暑热难耐,家中多买了几回冰,这银钱就有些不大够用了。”

  陈斯远琢磨著也是,是以才会今日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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