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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607节

  邢夫人一一应下,赶忙吩咐人熬药。陈斯远寻了余四,命其寻个春凳来,將大老爷抬回后院儿去。

  三位太医一去,邢夫人就犯了难,说道:“我房里还有四哥儿,你们也知四哥儿正是淘气的时候,偏生老爷又要静养,这可如何是好?”

  那几个姨娘不知邢夫人心思,巴不得此时献了殷勤、討了好处呢,噰呱呱吵嚷一番,邢夫人以为嫣红最是心细,便吩咐先將大老爷抬去嫣红房里。

  此时得了信儿的二姑娘迎春、王熙凤、平儿、鸳鸯等纷沓而来,一行人先行將贾赦安置在嫣红房里,旋即到邢夫人正房说话。

  凤姐儿等问起缘由,邢夫人也懒得为贾赦遮掩,当下抄起帕子来揉得眼眶泛红,偏生不见一滴眼泪,悲悲切切拿腔作调道:“还不是因著那劳什子蕺菜素?你们也知这营生忠顺王也置办了,人家財大气粗的,转眼便铺满了京师。老爷无以为继,只得往外发卖。

  恰好有江南客商要买,许下三钱五分银子一瓶的重利,准其押后结帐。这起先还只是押后半月,慢慢就变成了一个月,前些时日更是押后的两月。

  管事儿的觉得不妥,昨儿个稟明了老爷,今儿个一早儿老爷便去浙江会馆寻那客商討说法。”

  凤姐儿福至心灵,惊愕道:“莫不是那客商是个骗子?”

  平儿頷首道:“以利许人、押后结款,此等行径定是骗子无疑了!”

  二姑娘迎春也连连点头。

  谁知邢夫人嘆息一声儿,带著哭腔说道:“若是骗子也就罢了,偏生那人倒打一耙,说那蕺菜素保存月余便没了效用。又说先前的药酒尽数发卖给了福建水师。说是闹出了人命来,如今水师问责下来,那客商担待不住,正要往顺天府去状告老爷呢。”

  邢夫人话音落下,凤姐儿、迎春等俱都面面相覷。

  陈斯远忍不住说道:“方子是我出的,按说仔细保存,便是一二年也有效用,怎会闹出人命来?”

  邢夫人为之一噎,旋即低声道:“老爷觉著用烧锅子有些浪费,便做主往里掺了些水。”

  陈斯远目瞪口呆,心中连道好傢伙!烧锅子里兑水,莫说是蕺菜素了,只怕那酒放时间长了自个儿都得长毛变成醋。贾赦这货真真儿是作大死啊!

  一旁凤姐儿唏嘘半晌,强忍著没笑出声儿来——她最是瞧不上自个儿的公公、婆婆,巴不得这两公母一道儿倒了大霉呢。转念又想起大房、二房之爭,心道若是贾赦、邢夫人一去,只怕二房再无掣肘,於是才生出的那么点欢快转瞬即逝,嘆息之余面上神情就有些懨懨。

  平儿掺和不到其中,只鼻观口、口观心。

  二姑娘迎春暗自绞著帕子、抿著嘴儿,她生怕贾赦沉疴难起,若是一命呜呼了,岂不是耽搁了婚事?

  陈斯远摇头连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杵在一旁的鸳鸯就道:“老太太还等著信儿呢,大太太、二奶奶、远大爷且商议著,我先去回老太太。”

  邢夫人頷首,鸳鸯敛衽一福便告退而去。

  凤姐儿思量道:“我往东府走一趟吧,既然要过官面,总要珍大哥出面儿才好。”

  於是领著平儿直奔寧国府而去。

  內中余下三人,彼此相对无言,邢夫人正待说些什么,忽而有婆子快步来寻,说道:“不好啦,忠顺王府长史登门,说是要见大老爷呢!”

  邢夫人蹙眉道:“忠顺王长史怎么来了?”

  陈斯远、迎春俱都摇头不知。

  迎春思量道:“二哥出了远门,只怕要劳烦远兄弟去答对一番了。”

  “好说。”陈斯远乾脆应下。

  起身別过邢夫人与迎春,大步流星便往前头而去。

  不多时从角门进了荣国府,过仪门到得向南大厅里,便见忠顺王府秦长史正优哉游哉地品著香茗。

  陈斯远上前廝见过,那长史就笑道:“下官受我家王爷所託,特前来寻贾將军谈一桩买卖。”

  陈斯远蹙眉道:“姨夫身子抱恙,刻下不能见客,却不知是什么买卖?”

  秦长史笑道:“听闻贾將军那製药工坊与几处烧锅子经营不善,恰好我家王爷正要购置几处產业,这个……贾將军乾脆將那些营生发卖给我家王爷,如此一来岂不两相便利?”

  这是存心登门噁心人来了!

  陈斯远犯不著为了贾赦开罪忠顺王,当下肃容道:“长史来意学生业已知晓,待回头儿与姨夫说过,自有姨夫遣人答覆。”

  “好说,好说。哈哈哈……说来此事还要谢过陈孝廉呢。我家王爷说了,陈孝廉何时得空,不妨往王府走动走动。”

  陈斯远含糊遮掩过去,待饮过一盏茶,这才將秦长史送走。

  目视秦长史乘车远去,陈斯远禁不住冷笑连连。贾赦方才吃了个大亏,忠顺王眼巴巴就上赶著来接盘了。好啊,想要那些烧锅子儘管拿去,坑不死你!

  他琢磨著此事须得加紧,正待往东跨院去寻了邢夫人商议,谁知余六追出来道:“远大爷,鸳鸯姑娘在角门等著远大爷呢。”

  陈斯远点头应下,心道定是贾母、王夫人关切秦长史所为何来。当下回身进了仪门旁的角门,果然便见鸳鸯守在门后。

  陈斯远简短截说,將秦长史来意说了一通,这才別过鸳鸯,快步往东跨院而来。

  不片刻进了三层仪门,隨著苗儿进了正房里,抬眼却不见了二姐姐迎春,只邢夫人自个儿正翘著脚啜著香茗。

  待苗儿退下,陈斯远就忍不住说道:“你好歹遮掩一下,这要是让人瞧了去可如何是好?”

  邢夫人得意道:“我关起门来自个儿高兴一回还不行?罢罢罢,在外头我自会遮掩,你且甭管了。”

  陈斯远懒得多说,接过邢夫人斟的茶水,忙问:“二姐姐呢?”

  邢夫人道:“往嫣红房里尽孝去了。我看啊,二丫头是生怕大老爷沉疴难起,这才巴巴儿凑过去观量。”顿了顿,她这才问道:“忠顺王长史来干什么的?”

  陈斯远略略说了一通,这才问道:“你可知这回大老爷到底亏了多少银钱?”

  邢夫人浑不在意道:“左右他就那么些银钱,尽数亏了去还能牵连到我不成?”

  陈斯远『嘖』了一声儿,知道邢夫人蠢,却不想蠢成这样儿。心思转了几转,暗道到底是自个儿女人,这才压下不满,为其指点道:“怎么不干你事儿?事到如今也不见老太太、太太来瞧,可见这二位是不想管了。倘若大老爷只是蚀了本儿,自是千好万好,可万一这外头还有欠帐,你说这银子合该谁出?”

  邢夫人眨眨眼,这才紧张起来,拍案道:“来呀,去將俞福叫到外书房,就说我有话儿要问。”

  外头的条儿清脆应了一声儿,忙去前头寻人。

  邢夫人扭头与陈斯远分辨道:“俞福一直帮著老爷打理营生,有什么事儿只管问他。”

  陈斯远点头,二人起身一併往前头外书房而去。半晌到得外书房,便见个三十左右的管事儿正眉头紧蹙等在外书房里。

  邢夫人落座上首,陈斯远陪坐一旁,二人这才你一言、我一嘴地问將起来。

  那俞福不敢隱瞒,一五一十道:“回太太,老爷先前买烧锅子时银钱就不大凑手,后来又要採买物料,便……便……”

  “便怎样?”

  俞福低头道:“便问钱庄拆借了三千两,说是下月十五定然还上。”

  二人对视一眼,邢夫人倒吸了口凉气。陈斯远又问:“你且算算,製药工坊与几处烧锅子若是发卖出去,能值多少银钱?”

  俞福倒是瞭然於胸,说道:“若是不急,五千两总是有的……若是急切,总能卖上三千两。”

  邢夫人顿时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卖了烧锅子与工坊,好歹能还上帐。”

  陈斯远蹙眉道:“莫忘了还要打官司呢。”

  邢夫人登时愁眉苦脸,咬咬牙乾脆破罐子破摔道:“大老爷惹出的事儿,老太太与太太总不能睁眼看著一手不伸吧?”

  陈斯远当著俞福的面儿只是摇头不语,心道如今荣国府都入不敷出了,且不说王夫人无心理会,便是有心……只怕也是不大凑手。

  官司的事儿,还须得听贾珍如何说。二人打发了俞福,正待回正房去计较,便有尤氏领著银蝶等匆匆而来。

  陈斯远一看,自个儿不好多留,乾脆先行告辞而去。

  待陈斯远迴转荣国府,恰撞见领著宝玉往东跨院而去的王夫人。陈斯远与其早没了先前的默契,因是不过略略寒暄几句,陈斯远便与王夫人別过。

  一日忙乱,至入夜时,平儿才来清堂茅舍传信儿。说贾珍得了信儿立马去浙江会馆寻那客商计较,岂料那客商背后的根脚正是忠顺王。那人划下道儿来,说只消赔付五千两银子,此事便就此揭过。

  贾珍不敢擅专,方才知会了老太太,又往东跨院报了信儿,这会子已然回了寧国府。

  陈斯远暗自盘算一番,这回贾赦赔了个毛干鸟净,还要倒搭进去五千两银子。大老爷素来贪鄙无状,一下子赔了这么些银子去,难怪会急怒攻心了。

  一日无话,转天邢夫人先去了荣庆堂哭求一番,奈何不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不搭茬。

  无奈之下,邢夫人甫一迴转东跨院,立马打发苗儿请了陈斯远过去商量。

  二人计较一番,陈斯远乾脆坦言道:“依著我,那些烧锅子与工坊还是儘快发卖了吧……不然等过些时日我那蕺菜素髮卖开来,只怕这二者就卖不上价了。”

  邢夫人頷首应下,又苦著脸儿道:“拆借的钱有了指望,赔付的五千两怎么说?”

  陈斯远道:“听闻早间珍大嫂子来了一趟?却不知带了什么话儿来?”

  邢夫人冷哼道:“能有什么话儿?珍哥儿话里话外都说,为著五千两犯不著去求北静王主持公道,那意思是让大老爷认倒霉。”顿了顿,邢夫人悵然道:“我倒是想认,只是我才几个银钱,哪里赔得起五千两银子?”

  陈斯远思量一番,献计道:“大老爷不是藏了些扇面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看不若拿出来发卖一些,好歹先將眼前这一关渡过去再说。”

  邢夫人为难道:“他这一病,只怕会愈发喜怒无常。我若拿了扇面发卖,来日岂不会牵连到我头上?”

  陈斯远冷笑道:“他这会子半边儿身子动弹不得,又口不能言,你有什么可怕的?”

  邢夫人眨眨眼,忽而兴奋起来,合掌道:“是了,万一又急怒攻心,岂不是——”

  陈斯远唬得赶忙上前捂了邢夫人的嘴,说道:“私底下发卖就是了,万万不可让大老爷知晓。”

  谁知邢夫人翻著白眼儿拈起酸来,道:“省的了,总不会耽搁了你与二姑娘的好事儿!”

  陈斯远心累不已,强压著心下恼火抚慰了一番,这才让邢夫人顺了心气儿。

  发卖庄子、烧锅子等事,邢夫人径直交给了俞福,倒是那些扇面不好处置。本道还要劳烦陈斯远,谁知这日下晌贾璉从平安州迴转,倒是省了陈斯远劳顿一场。

  倏忽几日,荣国府復又安寧下来。

  陈斯远、迎春、贾璉、凤姐儿每日往东跨院侍疾,眼见贾赦日渐好转,几人自是心思各异。

  陈斯远与迎春自是长出了一口气;凤姐儿与贾璉心思如何,却不得而知了。

  那外头的事儿,俞福最先处置停当。几处烧锅子外加製药的庄子,作价四千二百两转卖给了忠顺王府。

  隨即贾璉四下寻人,偷偷发卖了二十几个扇面,又凑了四千多两银子。二者合在一处,总算將外间的事儿一併料理了。

  只是邢夫人转头儿寻了陈斯远腹誹道:“璉儿定是藏了奸了,二十几个扇面,莫说五千两,只怕六千两都有了,偏他只发卖了四千两齣头!”

  陈斯远不以为意道:“那你怎么不寻贾璉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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