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晓梦

红楼晓梦 第636节

  陈斯远与尤三姐挑挑拣拣,只选了老实本分的仆妇、粗使丫鬟,外头又选了个从公主府出来的管事儿,便吩咐其暂且将此间府邸管起来。

  至于管家人选,等来日三姝过了门儿,自有她们自行简拔。

  此宅三路四进,这第三进自是留予各房主母居停。此时婚期将近,陈斯远也不好搬到三进院儿中。因是他干脆选了中路二进正房暂居,晴雯、香菱、五儿三个计较一番,便分居二进院三间耳房,免得招了迎春厌嫌。

  稍稍安置,香菱、晴雯几个便叽叽呱呱,带着新鲜劲儿携手一并往后头园游逛。陈斯远分外闲适,连着两夜消消停停的安睡了,待第三日只觉精神勃发,总算将养了过来。

  想起工坊账目还不曾理,这日一早便驱车往城外而去。

  谁知到得地方,却见一辆青呢马车停在工坊之内,车把式也是眼熟之人。

  陈斯远纳罕不已,上前问过,那车把式便笑道:“回远大爷,小的得了二奶奶吩咐,此番载着鸳鸯姑娘来此间处置账目。”

  “鸳鸯来了?”

  车把式回道:“是,只比远大爷早来了半个时辰。”

  陈斯远笑着与车把式别过,与来迎的管事儿碰头,大步流星不一刻到得账房。挑开竹帘,搭眼便见鸳鸯端端正正坐在桌案之后,一手拨打着算盘,一手擎着簪笔写写算算。

  听得动静,鸳鸯茫然抬首观量,见来的是陈斯远,鸳鸯怔了下,旋即笑吟吟仓促起身:“远大爷!”

  陈斯远笑着颔首,踱步凑近,扫量桌案一眼便道:“怎么把你发遣来了?”

  鸳鸯就道:“二奶奶不便劳动,姑娘又不好出门,数来数去,可不就只能打发我来盘账?”

  说话间忙给陈斯远搬了椅子来,陈斯远撩开衣袍落座,笑道:“既如此,那咱们尽快将账目点算了,也好早些回去。”

  “嗯。”鸳鸯俏生生应了一声儿,待落座后又偷眼朝着身旁的陈斯远一瞥,这才含笑噙笑重新拨打起算盘来。

  ……………………………………………………

  荣国府。

  酷暑难耐,偏生凤姐儿生怕凉着腹中孩儿,又不好用冰,便只好命两个小丫鬟轮流打扇。她这会子正昏昏沉沉困倦之际,忽有丰儿来说:“奶奶,二姑娘来了。”

  凤姐儿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来,笑着道:“二丫头不好生绣嫁衣,这会子怎么来了?”

  说话间迎春已然领着绣橘入内,凤姐儿的话自是落在其耳中,迎春便笑道:“正要问凤姐姐讨个样子呢,我那鞋怎么也绣不好。”

  凤姐儿笑着招呼其落座炕桌旁,笑着说道:“正经的姑娘家会些女红就是了,如今还哪儿有自个儿绣嫁衣的?你看外头喜铺一间接一间的开,寒门小户舍不得劳动女儿,干脆舍了银钱买上一套。咱们这等高门大户,家中自有针线上人,只管吩咐了其,什么样式绣不出来?”

  迎春笑道:“被、褥、嫁衣我不好伸手,不过鞋面、帕子之类的小物件,我总要绣上一绣的。”

  凤姐儿嗔笑道:“绣两下做做样子就算了,也不怕伤了眼睛。”

  话是这般说,凤姐儿还是吩咐丰儿去取了鞋面儿来,又指点了迎春几句。

  姑嫂两个正说得热闹,谁想此时又有人来。丰儿打了珠帘道:“大太太来了!”

  姑嫂两个闻言赶忙起身,二姑娘迎将出来,凤姐儿不好劳动,也趿了鞋子落地。

  少一时二姑娘迎了邢夫人入内,那邢夫人进门便笑道:“我的儿,原来你在凤丫头这儿,倒是免得我劳动一番了。”

  凤姐儿见过礼,赶忙请邢夫人落座。那邢夫人絮絮叨叨问了凤姐儿半晌,不外乎近来可有忌口,行动可有不便之类的。

  凤姐儿一一照答,笑道:“太太只管放心,老太太生怕我这一胎有误,单请了两个惯会照看的来呢。”

  邢夫人笑着颔首,转而与迎春道:“你那差事还没卸下呢。”

  迎春抿嘴不答,邢夫人就蹙眉与凤姐儿道:“二房太会使唤人,姑娘家眼看就要出阁了,还使唤着当牛做马的,天下间哪儿有这般道理?”

  凤姐儿就笑道:“听闻太太近来身子不大好,许是因此耽搁了?”

  邢夫人冷笑一声儿没言语,干脆扯了迎春就走,道:“走,我领着你与二房说道说道去。”

  迎春半推半就,随着邢夫人往王夫人院儿而去。凤姐儿起身送了两步,见二人出了院儿,顿时哼声冷笑。

  她那好姑姑大面儿上拿个主意还成,让其事无巨细管束家业,只怕没几日家中就要乱套。这先前嫌三丫头探春不顺服,用尽心思请了二姑娘管家,如今二姑娘一去,且看她那好姑姑还能选出个什么人来。

  凤姐儿思量一番,叫过丫鬟丰儿,耳语几句,丰儿便往王夫人院儿去盯梢。

  过得好些时候,丰儿颠颠儿回转,寻了凤姐儿道:“奶奶,大太太与二姑娘往太太院儿坐了一盏茶就回了,我瞧着大太太趾高气扬的,料想定是将差事交了出去。

  过不多时,檀心又往后头去请了大奶奶来。这都两盏茶了,如今大奶奶还没出来呢。”

  凤姐儿略略颔首,打发了丰儿退下,旋即掩口吃吃而笑。早年推说李纨寡妇失业的,不好抛头露面,因是这才将管家的差事交给了凤姐儿。如今二姑娘要出阁,又与三姑娘生了嫌隙,王夫人只好唾面自干,巴巴儿的又请了李纨出来。

  这可真是,不知说她什么好了。

  凤姐儿讥笑之际,李纨方才蹙眉打王夫人院儿出来。

  王夫人百般求肯,眼见李纨满是推却之意,又不管不顾强令其收了对牌钥匙。李纨这会子面上发愁,实则心下却窃喜不已。

  她可不是二姑娘那等未出阁的姑娘家,此番管家,除了要打理府中庶务,那外头的庄子、铺面也要一并管束起来。

  如此一来,自然免不得抛头露面。李纨先前还道从此往后与陈斯远再无相会之期,不想这上好的由头便巴巴儿送上门儿来了。

  有此差事在身,不求时常,隔三差五的偷期幽会一遭,总是成的。

  素云、碧月两个见李纨默不作声,全然不知其心下窃喜,只道李纨为难,便一个个谨口默言,随着李纨兜转着往大观园而来。

  谁知才转上夹道,正撞见打外头回转的鸳鸯。

  遥遥便见其脚步轻盈、满面噙笑,瞥见李纨方才慌忙敛衽一福。

  李纨就道:“你这般高兴,可是有好事儿?”

  鸳鸯心虚,不敢与李纨对视,只笑道:“点算过账目,单是这两个月,我们姑娘就能分不少银子呢。回去报与姑娘,说不得就会给我加了月例,如何不是喜事?”

  实则鸳鸯回程时与陈斯远同处一车,虽只是说了说话儿,可临别之际陈斯远扯了其手塞了一串五彩琉璃手串来,鸳鸯自然欢喜不已。

  素云、碧月两个讶然不已,忙追问黛玉能分多少银子。偏生鸳鸯只说‘不少’,却不肯说出个数目来。

  李纨夸赞两声儿,忽而瞥见鸳鸯手上的五彩琉璃手串,便笑问:“这是哪儿买来的?瞧着真个儿讨喜。”

  鸳鸯顿时心下一慌,忙扯谎道:“是,是姑娘赏给我的。”她心下怦然,忽而懊悔不已,生怕李纨去问黛玉。

  那李纨不过随口一问,当下与鸳鸯一道儿进了园子,过翠烟桥便各自分开。

  鸳鸯一径进得潇湘馆,这才暗自舒了口气。入得内中见黛玉小憩才起,立时笑盈盈扑过去道:“姑娘姑娘,今儿个远大爷也去了呢。”

  黛玉心下一动,扫量鸳鸯一眼,旋即便瞧见了其皓腕上的五彩琉璃手串,因是嗔笑道:“可是得了好处?莫藏了,明晃晃的直晃人眼,你若真个儿有心藏着,就该塞在荷包里才对。”

  鸳鸯赧然,一时说不出话儿来。黛玉见此,又咯咯咯掩口笑将起来。

  ……………………………………………………

  时光荏苒,五月匆匆而过,转眼已是六月初五。其间邢夫人倒是借着量屋的由头来了一遭,奈何里里外外都有仆妇看着,邢夫人无暇偷食,只得怏怏而归。

  因大婚在即,少不得亲朋故旧来帮衬一番。恩师廖世纬打发了个族侄来,燕平王发遣了十来个仆役,同科、同窗更是来了十来号。另有便宜舅舅邢德全不请自来……嗯,这厮大抵是来添乱的,每日家只顾着吃酒耍顽,正经事儿一桩没办过。

  因宅中厨役不够用,非但调了尤三姐处的厨子,还外请了几个厨子帮手。宴席从早到晚,陈斯远虽疲于应付,好歹有老成的同窗魏钊高照应着,因是出了错漏也能即刻找补回来。

  那边厢荣国府却是另一番情形。

  却说这日李纨急急往荣庆堂而来,入内屏退左右,肃容与贾母说道:“老太太,远兄弟送的聘礼……好似被人动过。”

  贾母愕然,忙问道:“怎么个动过?”

  李纨抿嘴道:“这……孙媳妇也说不好,这是才点算出来的,老太太请看。”

  说罢递过一张单子。贾母接过来,寻了老镜戴上,这一看不要紧,看罢顿时气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上好的点翠头面,换做银鎏金的;上等的锦缎,换做了寻常的倭缎;各色宝石,一颗不曾剩下,只换了一匣子黄豆粒大小的南珠。除去给迎春过门儿后穿戴的衣裳,其余竟无一处没被动过!

  粗粗一算,竟被挪用去了大半!不问自知,此等没起子的所为,定是大老爷干的!

  见贾母撂下单子,李纨试探道:“老太太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贾母气恼道:“我能如何处置?我那私库眼看就空了,他撇得下脸面丢人现眼,我有何舍不得的?就这般抬去,只管让外头人说道就是!”

  李纨应下,扭身刚要走,旋即又被贾母唤住,道:“原定着可是明日抬了嫁妆去?”

  “是。”

  贾母蹙眉道:“罢了,你打发人与远哥儿说一声儿,就说改做迎娶当日将嫁妆一并抬了去。”

  李纨乖顺应下,转头儿寻了个妥帖的小厮吩咐过,心下琢磨着此事总不好瞒着迎春,便挪步往缀锦楼而来。

  少一时到得内中,二姑娘羞答答迎了,笑问:“大嫂子怎地来了?”

  李纨蹙眉偏腿落座床榻,低声说道:“二妹妹,有一桩事儿你须得知道。”当下便将此事说了一通。

  迎春听罢顿时红了眼圈儿,转瞬掩面泣不成声。

  自打生下她,贾赦这个亲爹就不曾管过她。她战战兢兢、装乖扮木捱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谋了一桩好姻缘,谁知亲爹临了又弄了这么一手!

  出阁在即,这让远兄弟来日如何看自个儿?

  想到此节,迎春愈发啜泣起来。

  李纨劝慰半晌不得其法,只得长叹一声儿暂且别过。转瞬又有绣橘、红玉过来劝说,绣橘只顾着撒气儿,错非主仆有别,就怕指着贾赦鼻子痛骂了;红玉却是个周全的,一边厢止住绣橘,打发其去守着门,一边厢这才与迎春说将起来。

  “若我说,姑娘也不必如此。大老爷是个什么性儿,姑娘还不知?说句难听的,便是逮了个蛤蟆在手,大老爷也要攥出二两油来不可。聘礼落在大老爷手中,被其贪占岂不是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了,此事远大爷也知,偏生聘礼搬去东跨院时,远大爷可是一声没吭,姑娘以为是个什么道理?”

  迎春止住啜泣,抬首道:“你是说……此一桩,远兄弟早有预料?”

  红玉笑着颔首,扯了迎春的胳膊道:“姑娘可是远大爷亲口在老太太跟前儿求娶的,远大爷相中的便是姑娘的性儿,可不是旁的什么。说不好听的,莫看荣国府家大业大,可论及手头的活钱,只怕还未必比远大爷多呢。

  如此,莫说是挪用,便是克扣下了又如何?远大爷还能待姑娘两样不成?”

  迎春细细思忖,愈发觉着红玉所说在理。

  见二姑娘沉思起来,红玉心道有门儿,又劝说道:“姑娘若是不信,回头儿我偷偷出府一趟,带了远大爷口信儿,姑娘可就信了?”

  迎春哑着嗓子道:“那也不用……我只是想到他那般作为,真真儿让人心凉齿冷。”

首节 上一节 636/7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换了身世,跟祖龙争天下

下一篇:特种兵:开局召唤光环斯巴达战士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