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64节
说来也奇,除了陈斯远喝了两碗,余下宝钗、黛玉、迎春俱都没沾边,反倒是宝琴头一个醉倒,跟着晴雯、香菱等皆逃不过。到得夜里,出去几个主子,余下姬妾竟尽数东倒西歪。
惹得宝姐姐嗔怪道:「还不曾赏月,他们便醉了过去,待明儿个还不知如何数落老爷呢。」
陈斯远挠头不已,忙吩咐人熬煮醒酒汤。忙碌半晌,一干姬妾醺醺然转醒,众人便齐至园中赏月观花。
后园不知何时架了一具彩绳秋千,似晴雯这等无意赏月的,略略吃了些月饼,便来打秋千。
没一会子引得好些姬妾齐聚,也时单打,也有时双打,真如彩凤斜飞,双鸾同舞。
月新亭中,香菱俏脸儿酡红、醉眼朦胧,耐着性子等了半晌,这才催促道:「太太不是说联句吗?却不知要等到何时。」
众人都笑香菱痴,陈斯远便笑道:「也好,那咱们便联句顽乐一番,我只管起个头。」略略思量,便道:「逢此仲秋景,花香柳自媚。」
二姐姐迎春思量道:「两沼已含流,双莲何并难。」
黛玉脱口而出:「风吹昨夜开,浑疑天上来。」
宝姐姐接道:「为汝登池阁,因兹泛樱舟。」
香菱尚且凝神思量,那醺醺然的宝琴便道:「潘妃浑不语,携手湘江女。」
香菱略略停顿,也思忖得了,便道:「吴壁喜相逢,二乔斜并裾。」
此句一出,惹得宝钗、迎春齐赞,宝钗又与黛玉道:「好个林妹妹,你这女弟子如今也算出徒了。」
谁知这会子宝琴又联道:「明沙水面流,盈盈合蒂浮。」
宝钗乜斜一眼,道:「王母瑶池赏,云车停水上。」
宝琴联:「瑞宇已流春,天门初放扬。」
宝钗又联:「应识芙蕖清,哪占丹凤鸣。」
宝琴方才张口,谁知陈斯远忽而接道:「太常如可纪,图此上神京。」
宝琴眨眨眼,瘪嘴白了陈斯远一眼,只得闷头寻了葡萄吃用起来。
这一夜桥填乌鹊,春泛灵槎,玉漏三更,双星照影……自不多言。
(本章完)
第440章 风月难掩机锋冷 姻亲怎敌利字先
却说也是中秋这日夜里,贾家东西二府阖家吃酒、赏花,正顽乐之时,忽有管事儿的来回,说凤姐儿的哥哥王仁来访,点名求见大老爷贾赦。
贾赦心下纳罕不已,念及贾珍无人作陪,便留了贾琏,自个儿往前厅去见王仁。
到得厅中,彼此厮见过,分宾主落座。王仁东拉西扯一通,这才说起正事儿。却是要求一封贾赦给金陵守备王继勋的亲笔书信,允其便宜行事云云。
大老爷虽饮了酒,可又不是傻的,哪里敢胡乱应承此事?转念想起金陵王家如今正被钦差盯上,纠查逃漏关钞一案,万一王仁铤而走险袭击钦差,那岂不是连贾家也要受牵连?
那王继勋乃贾家余下不多的亲兵,大老爷自是不肯这般舍弃。当下面色不虞、推拒连连,只道:「你叔叔如今大权在握,想要一区区守备听命行事,又何必大费周章?」
王仁沉吟不语。
大老爷冷笑一声儿,道了声儿『送客』,起身便拂袖而去。
转头回得贾母正房,贾赦与贾珍、贾琏提了提方才王仁之请,贾珍蹙眉不言,贾琏附和不已。
谁知琏二爷拍马屁又拍在了马蹄子上,贾赦心气儿不顺,指着贾琏的鼻子就骂:「好畜生,管不住媳妇也就罢了,如今连你那舅兄都要欺在老子头上。留你这蛆心废物又有何用?」
贾珍一看不好,赶忙出言相劝。
大老爷忿忿一哼,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这边动静,自是惊到了屏风另一边。邢夫人假模假式过来问询,见贾赦连连举杯,便道:「老爷少喝一些,太医交代过,往后再不好饮酒了。」
贾赦浑不在意道:「内宅蠢妇,你知道个什幺?老夫心下有数!」
邢夫人心下连连翻白眼,故作叹息一声儿,扭身忙去回贾母。
待绕过屏风,邢夫人便笑道:「琏儿惹了老爷气恼,又多饮了几杯,便随口叱了几句。」
贾母蹙眉颔首,心下不大高兴。
王夫人乜斜一眼道:「嫂子也该劝劝,大伯早前便中过风的,按说往后须得平心静气、不再饮酒。」
邢夫人撇嘴道:「我倒是劝了,结果平白挨了排揎,真真儿是……我招谁惹谁了?」
王夫人翘了翘嘴角,到底不曾笑出来。她自是知晓贾赦为何心绪不佳,盖因上回老太太寿辰,贾赦从陈斯远那儿讨了个打甜水井的法儿。
不过转天,东跨院的仆役便从陈斯远处学了个周全。
大老爷如获至宝,扭头便往各家兜售。谁知兜售不成,反倒被人嗤笑其掉进了钱眼里。
贾赦细细一扫听方才知晓,敢情早两日这法子便从内府传了出来。如今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一家不学了这法子在自家多打上两口甜水井?外头更有那小门小户的,干脆就在自家院儿中凿地掘井,连带着京师水价都跌了少许。
如意算盘落空,又遭人嗤笑,大老爷自是心绪不平。
按下心中窃笑,王夫人略略侧头,便有丫鬟檀心凑过来。王夫人低声吩咐道:「你且去前头瞧瞧,若仁哥儿还在,便问问他此番缘由。」
檀心应下,快步往前头而去。
王夫人呷了口杯中酒,擡眼又见宝玉闷闷不乐,立时蹙眉叹息了一声儿。
这孽障黛玉出阁前便闹了一遭,王夫人生怕其后搅扰不休,黛玉出阁那日干脆将其拘在了绮霰斋。贾母寿辰那日,也早早将其打发去了夏家,直到陈斯远那一家子走了方归。
此举虽禁绝了祸端,却也让宝玉神思不属,每日家茶饭不思,肉眼可见地清减下来。可王夫人又能如何?先前也不见宝玉如何,偏生黛玉嫁了人才当其是命根子一般,这般作态又有何用?
如今王夫人也心下恍惚,隐约觉着宝玉来日恐怕难有所成,甚至许多时候也赞成贾母所想……与其巴望着宝玉鲤鱼跃龙门,莫不如结一桩好亲事呢。
吃用一些酒菜,王夫人起身更衣,便往外边西厢耳房而来。
谁知才出抱厦,内中的宝蟾便跟了上来。
待王夫人更衣过后,出来便见宝蟾守在了门口儿。
「太太,还请借一步说话。」
王夫人略略颔首,便与宝蟾到得廊庑背人处,王夫人道:「好孩子,你可有什幺话要说?」
宝蟾就道:「太太,二爷只怕是发了桃花癫了。」
「哈?」
眼看王夫人不解,宝蟾便屈指点算道:「这些时日,白日里二爷便往外头厮混,夜里又寻了丫头折腾不休。可前脚二爷还好好儿的,也不知怎地,忽而就啜泣不止。桩桩件件,可不就是应在桃花癫上了?」
王夫人细细一想,的确有些相似,当下便锁眉道:「若真个儿是桃花癫,那可不好医治……你可有什幺法子?」
宝蟾便道:「二爷是从太太肠子里爬出来的,二爷什幺性儿,太太最是知晓。二爷素来怜香惜玉,如今见姊妹出阁,园中愈发凋零,难免心绪不快。若依着我,二爷身边儿的丫鬟也跟得久了,何不挑些模样周正的来,说不得这新人来了,二爷便转了心思呢?」
顿了顿,又道:「自然,问诊、开方之事,也耽搁不得。」
王夫人略略沉吟,顿时意动。宝玉身边儿除了宝蟾与袭人,其余尽数都是老太太安置的,王夫人又怎会待见?若依了宝蟾,正好趁此之际往绮霰斋安置自个儿的人手。
想明此节,王夫人就笑道:「我的儿,亏得你待宝玉用心。这法子回头儿我思量思量再说。你是金桂身边儿的体己人,只消用心服侍,往后定少不了你的前程。」
宝蟾立时笑道:「太太这话就过了,姑娘既打发我来,我便要将二爷照料的妥当了。」
王夫人报以颔首,又略略拍打了宝蟾一下,这才起身回转正房。
宝蟾随在其后,待到得抱厦里站定,擡眼见袭人正瞥过来,宝蟾不禁翘了翘嘴角,朝着袭人低低冷哼了一声儿。
袭人咬唇绞帕,心下烦闷不已。宝二爷本就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儿,宝蟾又是个惯会用狐媚子手段引逗,不过半月光景,宝二爷有事儿便寻宝蟾,莫说是她,便是麝月等也备受冷落。
袭人情知夏金桂迟早会进门——连女儿都生下的了,差的不过是平妻还是正妻。这会子她还能与宝蟾有来有往,待夏金桂一进门,只怕荣国府再难有其存身之处!
想想先前的茜雪,那会子受宠程度可不比袭人差什幺,自打撵了出去,宝二爷不过念叨几日,过后还不是照样倚红偎翠?
袭人刻下暗暗拿定心思,三十六计走为上,只盼着远大爷看在她尚有几分姿容的份儿上,能给其一个着落。
正思量间,忽而听得内中一声巨响,旋即便有贾珍道:「赦大叔怎地醉了?」
又有琏二爷道:「咦?不好,父亲好像是发病了!」
窸窸窣窣、噼里啪啦,内中乱作一团,不一刻便有贾母道:「莫要动大老爷,快去请了太医来。」顿了顿,又不放心道:「单请了王太医来!」
话音落下,便有琥珀从内中奔出,直奔前头去寻王太医。
抱厦里价格丫鬟面面相觑,邢夫人的丫鬟红蕖便道:「莫不是又中风了?」
绿萼合掌道:「八成是了!先前大老爷就发过一回,这回又发……只怕——」
且不说抱厦里议论纷纷,却说内中众人将贾赦团团围住,却依着贾母的吩咐不敢去动。
大老爷这会子尚且清醒着,右手撑地兀自想爬起身来。
贾珍忙劝说道:「赦大叔莫要乱动,你这是中风了啊。」
贾琏附和两声儿,面上关切,心下却说不出的滋味儿。亲爹中风,按说琏二爷合该痛心,奈何他这会子心下释然之余竟有些快意!
王夫人躲在人后冷眼旁观,因着宝玉不成器,而逐渐冷了的心,这会子又重新活络起来。
邢夫人叫的最凶,一会子催太医,一会子问贾赦,好似唯有多说说话儿方才能压住翘起的嘴角。
这会子她心下就差直呼一声儿『苍天有眼』了。早前灌了多少药酒,偏生发作一回,过后只是腿脚有些不利索,大老爷该如何还如何。邢夫人本待再接再厉,谁知因着二姑娘出阁一事,那药酒就断了。
待迎春出了阁,邢夫人又要故技重施,谁知藏着的药酒竟被新来的丫鬟打翻了!
郁郁两月有余,不想贾赦竟真个儿中风了!
刻下贾赦用能动的右半边身子胡乱划动,几次起身而不得,反倒原地转起圈儿来。口中呜哩哇啦说个不休,众人一时也听不出个个数儿来。
李纨实在看不过,忙道:「是不是先将大老爷扶到床榻上去?」
「对对,来呀,快将赦大叔扶到床榻上去。」
贾珍呼喝一声儿,便有两个粗使婆子入内,又有贾琏帮手,七手八脚方才将贾赦扶到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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