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晓梦

红楼晓梦 第669节

  袭人哀求道:「劳烦太医了,我如今只求活命。」

  王太医久在荣国府,见怪了腌臜事儿,眼见袭人泫然欲泣,心下顿时生出不忍来,叹息一声儿道:「那姑娘便是得了下红之症,有崩漏之势,这样可好?」

  袭人红着眼圈儿颔首道:「多谢王太医了。」

  此时麝月端着温热茶汤回转,方才伺候着袭人啜了两口,王太医便道:「此为下红之症,且有崩漏之势……不大好治,我先开个方子吃着看,最近两月莫要操劳,最好归家静养。」

  麝月不疑有他,不迭地应承下来。王太医待要别过,麝月赶忙追上去,自汗巾子里翻找出一枚碎银,好说歹说塞给了王太医。

  俄尔,麝月回转,扫了一眼袭人憔悴模样,便重重叹息了一声儿。俄尔又道:「你且先歇息着,我去打发小丫鬟熬药。这等事儿瞒不住,须得告诉太太一声儿。」

  袭人平静应下,面若死灰。

  麝月又嘱咐两句,待扭身而去,又寻了个小丫鬟来照料袭人。这等事儿麝月也不曾瞒着,待其前脚往王夫人院儿去报信儿,后脚那宝蟾便来耳房瞧了一遭。

  眼见袭人形容憔悴、面如金纸,倒将宝蟾唬了个心肝俱颤——她不知此番乃是袭人自行服药,只当王夫人所下之药药性猛烈,心下顿时生出几分忌惮来。

  宝蟾心下暗忖,原先以为太太是个没主意的,却不想但凡有了主意,行事竟这般狠辣!待袭人这个从前的心腹尚且如此,焉知来日不会这般待自个儿?

  这般想着,宝蟾心下惴惴,再没了先前的得意之情。

  却说麝月急匆匆告知王夫人,王夫人也被唬得发怔不已。待听闻袭人乃是下红之症,心下顿时对宝玉又失望了几分。何为下红?便是小产!

  转念又想,莫不是胡太医那药不利子嗣,这才让袭人小产了?

  懊悔之情一闪而过,王夫人情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下便道:「也是可怜见的,既然王太医说了须得静养,那你便往花家走一趟,告诉袭人的哥哥先行接回去吧。是了,」袭人又叫过玉钏儿,取了银匣子支出二十两银子来,道:「这二十两给袭人买汤药,若是缺了什幺,只管来府中支取。」

  麝月代袭人谢过王夫人,领了银子又往前头来,寻了个小厮往花自芳家中报信。

  到得这日申时前,花自芳雇了一辆驴车,接了袭人回转家中自不多提。

  却说宝玉这日一早儿往私学打转一番,过得晌午便又去寻蒋玉菡等厮混。

  申时左近醺醺然回转家中,正瞧见花自芳跟在驴车一旁错身而过。

  宝玉翻身下马,与小厮道:「那人瞧着倒是眼熟。」

  小厮忙道:「回二爷,那是袭人的哥哥花自芳。」

  宝玉应了一声儿,纳罕道:「他怎幺来了?」

  几个随行小厮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只说大抵是来探视袭人的。

  宝玉不疑有他,丢了缰绳便往后头绮霰斋而来。

  进得正房里,内中只麝月、宝蟾两个守着,宝玉净手落座,接了香茗便笑道:「说来也巧,方才正瞧见袭人的哥哥,定是来探望袭人的。对了,怎幺不见袭人?」

  麝月抿嘴不言,宝蟾恹恹的道:「袭人病了,太太恩典,让花家接了回去。」

  宝玉纳罕道:「好端端的怎幺就病了?可请了太医查看?」

  麝月点了点头。

  宝玉追问道:「那太医是如何说的?」

  「说是下红之症……有血崩之势。」麝月说罢,乜斜了宝玉一眼,眸中略带了幽怨。

  宝玉闻言一怔,顿时心下难安,七上八下的唯恐王夫人会责怪下来。因是又问:「母亲……怎幺说的?」

  麝月摇头道:「旁的一概没说,只让袭人归家休养,又支了二十两银子的汤药钱。」

  宝玉蹙眉淡淡应了,捧着茶盏发怔半晌,也不知心下计较个什幺。夜里宝玉早早安歇,却不似往常那般寻了麝月、宝蟾同床共枕。

  往后两日,宝玉依旧是眉头不展、神情恹恹的模样,连北静王府都不去了,或是往私学打混一圈儿,或是干脆闭门发怔。

  绮霰斋的丫鬟都知宝玉是个什幺性儿,好的时候怎幺都好说,但凡发了性子,除了老爷能镇住,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因是绮霰斋上下俱都谨言慎行,唯恐惹得宝玉发了性子。几个丫鬟私底下嘀咕一通,却全都不知宝二爷心下是如何想的。

  宝玉这般情形,自是瞒不过贾母。老太太紧忙寻了宝玉过去嘘寒问暖,奈何不拘如何问宝玉就是不说。王夫人生怕袭人下红一事惹了贾母厌嫌,便推说道:「这几日袭人归家养病去了,宝玉不过是有些挂心罢了。」

  听闻归家的是袭人,贾母只略略蹙眉,便不再过问。

  这边厢暂且按下不表,且说袭人情形。

  袭人归家休养,兄嫂也不大管,除去按时熬了汤药,余下饭食比照素日里还多有不如。且其嫂子言辞之间时不时便会阴阳怪气儿几句。

  三日过后,丹丸药力过去,身下血崩渐止。袭人心下暗自庆幸,亏得那丹丸吞食的不多,不然她真怕自个儿就此死了去。

  这日下晌,袭人自忖身子已无大恙,便自行穿戴了,趿了鞋子往外头如厕。谁知才到厢房,便听得其嫂正与邻家的婆子嘀咕着。

  「……还当她能做了姨娘呢,谁知竟是个没福气的!」

  婆子道:「这话儿怎幺说?不是说你们家小姑子得了荣国府太太信重,单是每月月例就有二两银子吗?」

  其嫂撇嘴道:「那都是老黄历了!这回回来不过给了二十两汤药银子,余下的可曾管过?再说那宝二爷,这都三日了,也没见其来瞧上一眼。

  啧啧,荣国府是什幺门第?国公府啊!宝二爷身边儿十几个丫鬟伺候着,什幺好姿容的没有?我瞧着,小姑也是年纪大了,宝二爷不免有些喜新厌旧。」

  婆子唏嘘道:「这话儿没错,男人有几个不喜新厌旧的?那花家的,你们家作何打算,总不好一直养着小姑吧?」

  其嫂撇嘴道:「且看吧,若是能回荣国府自然最好,若是回不去……便只好寻个人家嫁了。」

  婆子叹息道:「可惜你那小姑子染上了血山崩,不然凭着那姿容模样,嫁给外头的财主,单是聘金就得几百两银子。可有了这血山崩,万一下不了蛋,只怕就不值钱了。」

  其嫂蹙眉思量一阵,说道:「婶子,这事儿你须得瞒下了,可不好往外头张扬。便是小姑回不了荣国府,我还指望多收几百两的聘金呢。」

  婆子笑道:「省得省得,你又不是不知我,向来守口如瓶。」

  厢房外的袭人听了个面色惨白,抹回身进正房里寻了净桶解决,心下已对兄嫂绝望。

  先前母亲活着时,兄嫂便张罗着要将她嫁与财主;后来母亲得了消渴症,兄嫂更是对其百般榨取。那会子袭人走投无路,只得去勾搭陈斯远,得了其资助方才有银钱为母亲医治。

  本待经此一遭兄嫂对她能好上一些,谁知这会子竟还盘算着将其卖了去!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那楼里倚门卖笑的姐儿,怎地一颗真心就换不来一点温存?

  还有那宝玉……狗屁的宝二爷!素日里怜花惜玉,偏生自个儿有了病,竟一回也不曾来瞧过。无怪府中丫鬟私底下议论,说宝二爷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他这般模样,可不就是无情?

  思来想去,那远大爷虽贪花好色,可待自个儿好歹还有几分情谊。给银钱素来大方不说,但凡张了口,就绝不会食言而肥。

  她身契在荣国府,自个儿跑出去便是逃奴。再说外头也不是太平世界,她孤身一个说不得便要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与其坐等被兄嫂卖了,莫不如去投奔了远大爷呢。

  如今袭人也不指望当姨娘了,只盼着陈斯远能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就好。

  拿定心思,袭人趁着其嫂还在厢房,翻腾箱笼,只找出二两多碎银来。衣裳倒是有,头面首饰却一无所踪。

  袭人素来拿得起、放得下,只寻了一件大衣裳藏在被子里,便等着逃脱之机。

  临近日暮,邻居婆子归家,其嫂见家中无水,夹枪带棒地骂了一通,点了一串铜钱便往巷子口去买水。

  袭人眼看着其嫂出了门儿,当即翻身落地,裹了大衣裳往外便走。

  出得家门,立马与其嫂背道而驰,不一刻到得街面上,寻了辆驴车吩咐道:「去沙井胡同!」

  车把式应承一声儿,扬鞭赶车,直奔能仁寺而去。

  袭人想的分明,往发祥坊去,那是找不自在。且不说黛玉不待见自个儿,自个儿为贾家奴婢,单是迎春那一关就过不去。

  与其如此,莫不如去沙井胡同投奔尤氏姊妹呢。

  ……………………………………………………

  发祥坊陈宅。

  绣橘得了迎春吩咐,出得中路院正房便寻了个婆子问道:「老爷昨儿个在哪儿歇的?」

  婆子嘿然道:「理应是在后头书斋。」

  绣橘应下,扭身过正房,打后罩房旁的角门进得园子里。此时秋风飒飒,不时便有枯叶落下。不一刻到得书斋,推门入内,顿觉扑面而来的热风里,隐隐裹挟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

  绣橘抿嘴瞥将过去,便见红玉、苗儿、条儿俱都腰腿酥软,这个眼含春情、意畅神怡,那个心锦摇荡、怦心难束……绣橘好歹也经历过几回,哪里不知这三个定是一早儿又与老爷酣战了一场?

  此时苗儿便凑过来嬉笑道:「你来的正好,老爷就在屋里,方才还说漏了你一个不大好呢。」

  绣橘红着脸儿啐道:「好个小蹄子,怎幺不把你那腰身累折了呢!」

  当即撇下苗儿,绣橘挪动莲步往里间来。

  内中陈斯远歪坐书案之后,只捧了本春秋研读。

  绣橘上前一福,陈斯远方才撂下书卷,问道:「二姐姐打发你来的?」

  绣橘回道:「上回去探望荣国府大老爷,太太应承过云姑娘,说不日便请府中姊妹来家中小聚。太太昨儿个写了帖子,心下有些拿不准时日,打发我来请了老爷去定夺呢。」

  陈斯远颔首应下,道:「你且先回,我过会子就去。」

  绣橘应下,扭身见苗儿、条儿两个嘀嘀咕咕、掩口吃吃而笑,绣橘便翻着白眼离了书斋。

  陈斯远不紧不慢舒展身形,叫了红玉来伺候自个儿更衣,这才施施然往中路院而去。

  不一刻进得正房里,见迎春又起身来迎,陈斯远急走两步上前扶住,道:「夫人何必客套?快坐下说话儿。」

  迎春笑着落座,与陈斯远道:「昨儿个写了帖子,本待重阳日邀了云丫头、三妹妹、四妹妹来府中小聚,转念一想,说不得重阳日夫君另有安排。且此时秋风瑟瑟,后园景致凋零,相聚一场没得败了兴致。我便想着,不若过了重阳,待初雪后邀了姊妹们来小聚一场?」

  陈斯远笑道:「二姐姐思虑得周全,我别无异议。」当下又扯了迎春略略丰润几分的手儿好一番嘘寒问暖。

  迎春心下熨帖之余,说道:「旁的都好说,就是不敢吃多了。孕吐也就罢了,每回都顶着胃口,不住的打嗝。」

  陈斯远肃容道:「灶房就在中路院,最是方便不过。往后二姐姐少食多餐,何时能吃便吩咐厨房去做就是了。」

  迎春犹豫道:「是不是有些太过劳烦了?」

  「哪里劳烦了?」

  见陈斯远郑重其事,二姑娘方才笑着应下。她在荣国府时,每日家都是两餐三点,到得陈家改成每日三餐,自是有些不大习惯。

  夫妻两个闲话半晌,正蜜里调油之际,忽而有芸香到来,鬼鬼祟祟入得内中,擡眼巴巴儿瞥了陈斯远一眼,张张口欲言又止,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首节 上一节 669/7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换了身世,跟祖龙争天下

下一篇:特种兵:开局召唤光环斯巴达战士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