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70节
陈斯远瞧着就好笑,道:「何事?」
芸香隐晦瞥了迎春一眼,道:「我那三姐姐来了,说是有事儿求见老爷。」
芸香的三姐乃是尤三姐身边儿的使唤丫鬟,名冬梅……嗯,芸香姓马。
二姑娘迎春极为识趣,当下就道:「想来是有要紧事,夫君只管去前头答对,正好我寻了宝妹妹、林妹妹商议商议。」
陈斯远应下,起身与芸香一道儿往前厅而去。
须臾进了厅中,那冬梅敛衽一福,不待陈斯远落座便道:「老爷,昨儿个傍晚有位姑娘叩门,自承姓花、名袭人,说得了老爷之允,这才寻上门儿来只求托庇家中。」
袭人?她怎幺跑出来了?
略略思忖,陈斯远回想起来:是了,宝蟾去了宝玉身边儿,袭人这是自忖姨娘位份没了指望,这才赶忙抽身而退?
过得须臾,陈斯远方才颔首道:「她既来了,便让其暂且安顿就是了。」
冬梅答应一声儿,又期期艾艾道:「另则,姨娘临行前让我问一声儿,老爷何事得空也往沙井胡同歇一晚上。」
陈斯远道:「知道了,这两日我得空便去。」
冬梅再没旁的事儿,告退一声儿,自行乘车回了尤氏姊妹处。
陈斯远闲适一日,本待转天去尤氏姊妹处,顺便瞧瞧袭人。谁知转天一早便觉头目昏沉,精神恹恹,晴雯入手便觉其额头滚烫。
这下可不得了,唬得迎春、黛玉、宝钗纷纷围在床榻前,又急吼吼请了鹤年堂丁道简问诊,待诊得只是感了风寒,三女方才略略放心。
待打发芸香送走了哭笑不得又艳羡不已的丁道简,陈斯远瓮声瓮气与三女道:「我素来身子康健,实则总是这般也不好,偶尔感一回风寒,说不得还是好事儿呢。容儿身子单弱,快别陪着了,免得过了病气。」
黛玉指了指面上遮着的口罩,嗔怪道:「先不说有此物遮挡,单说身子骨,我如今只是瘦了些,可不似先前那般弱了——」
话说了半截便被宝钗止住,道:「林妹妹快打住,后头的话可不好浑说,仔细好的不灵、坏的灵。」
黛玉为之一噎,便笑了笑不作数。
赶过了黛玉,陈斯远又赶迎春,两女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回了房。
书斋中只余宝姐姐一个,陈斯远待要再赶,宝姐姐就笑道:「我素来内壮,仔细些定不会过了病气的。」
陈斯远推拒不得,想了想,干脆给自个儿戴了口罩。
昏昏沉沉过得大半日,到得这日下晌陈斯远方才有了几分精神。心下拿定主意,来年春暖花开前,再不扯了晴雯等往听月楼上胡闹,正待吩咐五儿随意取一本史书来解闷,谁知这会子芸香又来。
宝姐姐起身到得外间问过几句,旋即领了芸香入内,说道:「夫君,荣国府好似又生事了,前脚赶了袭人,后脚老太太身边儿的大丫鬟琥珀又自尽了。」
陈斯远一怔,道:「自尽?好端端的怎会自尽?」
宝钗方才又不曾细问,这会子便也看向芸香。
芸香心有戚戚焉,说道:「听闻琥珀姐姐的死……与宝二爷有关。」
「哈?」
芸香思量着说道:「我妈妈也是从婆子口中听来的,好似前一日琥珀往绮霰斋去寻麝月,不知怎地便醉了过去。恰好宝二爷打太太院儿回来,见了琥珀便动了心思……过后太太得了信儿,见琥珀哭得要死要活的,便好生劝说了一场。
本道此事就此过去,谁知昨儿个下晌,老太太打发琥珀去将私库里的猫眼石取两枚来,说是给云姑娘做丁香用。琥珀去了四库,也不知怎幺就想不开了,寻了井便跳了下去……等四下人发觉,琥珀姐姐早已气绝了。」
陈斯远与宝钗听罢,相视一眼俱都狐疑不已。一则,绮霰斋莺莺燕燕不绝,琥珀虽模样周正,却算不得多出挑,宝玉怎就会趁人之危要了琥珀?
二则,似琥珀这等主子身边儿的丫鬟,便是并非完璧,也不耽误婚嫁,琥珀一时失身又怎会寻死觅活?
三则,琥珀可是管着贾母私库的大丫鬟,怎幺偏偏就是她?
陈斯远心有九窍,宝姐姐也是个多思多想的,小夫妻对视一眼便觉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待打发了芸香退下,宝姐姐偎身凑坐床头,低声与陈斯远道:「宝兄弟虽是个多情的,却断不会犯下这等没起子的事儿,我那姨妈……八成又在打老太太的主意了。」
此为应有之意,陈斯远点点头,叹息道:「且看吧,老太太春秋已高,此事过后只怕有的闹了。」顿了顿,又道:「妹妹得空且回老宅说一声儿,免得一时不察又被太太诓了去。」
宝姐姐略略讶然,旋即想到,琥珀这一死,贾母定有所察觉,姨妈王夫人的算盘落了空,说不得便要将主意打在自家头上……可不就要提醒妈妈多加提防?
宝姐姐不迭应下,赶忙寻了莺儿叮嘱一番,又打发其去往外城报信儿。
谁知待宝姐姐回转书斋里,便见宝琴那丫头正擎了汤碗,一羹匙一羹匙地喂陈斯远吃药。宝姐姐略略蹙眉,当即悄然退出来,随行的文杏便道:「太太怎地不声不响就走了?往后岂不是要让二房的得了势?」
宝姐姐笑道:「她才多大?再是献殷勤也无用。我这会子去了,琴丫头一准儿夹枪带棒的,我若还嘴,反倒显得自个儿小气;我若不还嘴,岂不是平白受了气?与其如此,莫不如不与她计较呢。放心,夫君心下有数着呢。」
倏忽两日,陈斯远风寒渐好,那偷空便来的宝琴反倒染了风寒。陈斯远哭笑不得,便往东路院东厢来瞧宝琴。
瞧着这丫头可怜巴巴歪在炕上,喷嚏不绝,又瓮声瓮气的小模样,陈斯远便道:「我说什幺来着,偏你要逞能。」
宝琴委屈道:「我都病了,远哥哥也不说安慰人,反倒要来怪我。啊嚏~」
陈斯远笑着坐下,揉着宝琴的小脑袋道:「好好好,我不怪你。且说说,要我如何安慰啊?」
宝琴眼珠乱转,忽而笑道:「旁的也不用,只下月中远哥哥能宿我房里一回就好。」
「就这?」
「嗯,就这。」
陈斯远捏了捏宝琴的脸颊,道:「罢了,这事儿我应了。」
(本章完)
第444章 病恙纷扰暗斗生 财色双收谋新局
陈斯远说话算话,当晚果然宿在了宝琴房里。
宝琴满心欢喜,原还想着撩拨陈斯远一番,谁知夜里起了高热,陈斯远忙碌半宿,宝琴更是昏昏沉沉早早酣睡过去。
转天一早,虽不曾睡饱,陈斯远还是卯时一刻便醒了。起身舒展筋骨,眼看宝琴兀自卷着被子酣睡,陈斯远便自行穿戴了下得床来。
外间小螺、小钿听见动静,忙打了帘栊入内伺候。
陈斯远只摆了摆手,低声道:「宝琴还睡着呢,且莫搅扰她。先去一个将汤药熬煮了,早晚过后看着她服用了。头晌丁郎中会来,到时候请其再给宝琴诊治一番。」
小螺、小钿应下,便见陈斯远打着哈欠往外行去。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小螺忙追上,到得外间道:「老爷,我伺候老爷洗漱吧。」
「不用,我去正房了,你只管照顾好宝琴。」
说罢推门而去,只留下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过得须臾,两婢俱都叹息一声儿,知道自个儿姿容不出彩,怕是入不得老爷的眼。
却说陈斯远沿抄手游廊而行,不一刻进得东路院正房里。这会子宝姐姐已醒,文杏正伺候其梳头呢。
莺儿见了陈斯远,忙敛衽一福,陈斯远吩咐道:「且去打了温水来,我也要洗漱一番。」
莺儿应下,忙往外而去。
陈斯远进得里间,宝姐姐端坐梳妆镜前,擡眼扫量一眼,便噙了笑说道:「琴丫头可闹腾了?」
陈斯远道:「夜里起了高热,忙活半宿才退,这会子还没起呢。」
宝姐姐嗤的一声乐了,道:「她啊,就是存心与我别苗头呢。你且瞧着吧,这回失了算,过后一准儿还要来缠磨你。」
陈斯远哈哈一笑,当下也不提宝琴,只寻了眉石仔细为宝姐姐扫眉。
前一辈的恩怨延续下来,宝钗、宝琴两个如今还只是别苗头,待来日各自有了儿女,只怕便要愈演愈烈。陈斯远心下倒是想着将宝琴搬去中路院或是西路院,奈何没法儿张这个口。
但凡说出来,宝姐姐定然恼了——这不明摆着说宝姐姐不能容人吗?
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子是让二姐姐、林妹妹私底下与宝钗说了,再机缘巧合一番,这样宝琴搬出了东路院,与宝钗见不着,二人也就免得再生龃龉。
宝琴还小,这事儿暂且不急,陈斯远便暂且按在心中。
与宝姐姐一道儿用过早饭,前头芸香来回,说是丁郎中业已登门,陈斯远紧忙别过宝姐姐往前头去迎。
其人一走,莺儿便与宝钗嘀咕道:「太太,二房真真儿是得寸进尺,再不严加管束,只怕往后就要骑在太太头上了。」
宝姐姐不以为意笑道:「琴丫头这会子还是小女孩脾气,与她计较,我反倒失了体面。」顿了顿,又蹙眉垂首,看着自个儿的小腹道:「琴丫头不足为虑,我如今只忧心孩儿。」
莺儿忙安抚道:「儿女讲究缘分,正好丁郎中来了,过会子请来也给太太诊看一番,说不得就有惊喜呢?」
宝姐姐应下,心下兀自有些不安。
过得半晌,果然有香菱来请,宝姐姐便领着莺儿往前厅而来。
丁道简先为迎春诊看一番,当下抚须笑道:「太太身子康健,腹中孩儿别无异样。如今临近三月,也不必太过拘束了,每日家大可以多多走动,以利来日产育。」
迎春放下心来,忙给红玉使了个眼色,红玉便寻了两锭银子来,留待过会子给付诊金。
丁道简又为黛玉诊脉,待半晌不禁眉头舒展,说道:「不想虫草调养身子竟有此效用。陈翰林尽管放心,尊夫人体弱之症如今业已不显,再以虫草调养二年,料想往后也就无碍了。」
黛玉喜形于色,郑重谢过丁道简,又紧忙寻了晴雯预备诊金。陈斯远更是大喜过望,只因二姐姐、宝姐姐俱在,这才不曾与黛玉眉来眼去。
端水嘛,不管心下如何,明面上总要端平了。
待轮到宝钗,宝钗便道:「我且不急,琴丫头正病着,丁郎中不若先给宝琴诊看一番。」
丁道简看向陈斯远,陈斯远便朝着香菱点点头,香菱颔首应下,扭身去东路院请了病恹恹的宝琴来。
丁道简仔细诊看一番,只道『寻常风寒』,留下一剂发汗的方子便罢。
待轮到宝钗诊看,丁道简查探脉象好半晌,临了方才蹙眉道:「太太可是素有内热之症?」
宝钗应道:「正是,幼时便有了,家里寻遍了名医也医治不得。后来碰见个癞头和尚,开了一剂偏方,名为冷香丸。内热发作时,吞服一丸便可缓解。」
丁道简追问药方,宝姐姐连药引子也一并说了出来。
丁道简听得眉头紧蹙,说道:「这等损耗气血的方子,往后万万不可用了。以在下之见,太太之内热,实乃阴阳失调所致。太太如今业已成亲,往后也不需刻意调理,说不得过上一二年便可无药自愈。」
阴阳失调?那要调和,岂不是说……宝姐姐顿时臊得脸面通红。
黛玉、迎春绷着脸儿一并观量过去,心下纷纷暗忖,无怪这些时日宝钗一直也不曾寻了丫鬟帮衬,敢情是因着这内热之症?
上一篇:大秦:换了身世,跟祖龙争天下
下一篇:特种兵:开局召唤光环斯巴达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