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686节
贾政无奈,只得一甩衣袖,急急往大观园而来。不一刻进得怡红院,便见傅秋芳正在厅中挂了汗巾子,几个婆子死命拉着,偏生傅秋芳一心求死。
贾政大步流星入内,顿足喝道:「你这又是作甚?有何委屈只管与我说,何必寻死觅活的?」
傅秋芳呜咽不止,撇下汗巾子便扑在贾政怀中,哭诉道:「老爷须得为奴家做主啊!方才哥哥身边儿的随从来报,说哥哥为御使弹劾,惹得圣人震怒,如今遣了番子要锁拿哥哥入京待罪呢!」
「啊?」贾政大吃一惊。
见其不信,傅秋芳赶忙将书信寻出来递与贾政。那贾政不看还好,看罢顿时怒不可遏!弹劾傅试的叶承宗乃是王家门人,贾政便是再迂腐也知此事定有王夫人手尾!
当下百般安抚了傅秋芳,扭头气势汹汹便往王夫人院儿寻去。
(本章完)
第454章 绣囊生波逐采艾 贾琮溺毙起疑云
却说陈斯远这日散衙归来,方才进得家门,便见两个婆子架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往外边厢行来。
陈斯远心下纳罕,忍不住扫量几眼。谁知那小丫鬟立时得了救星也似,连唤『老爷』,挣扎着便要朝这边厢扑来。
两个婆子唬了一跳,赶忙一个拉扯一个掩口,拖拽一番方才将那丫鬟拉出了角门。
过后,又有仪门处的曲嬷嬷笑道:「老爷……这个……那丫头不老实,三位太太商议着这才结了银钱打发出府了。」
陈斯远点点头不置可否,当下转过仪门,不一刻到得正房里。
二姐姐算来此时已有九个月身孕,小腹高耸不便走动,宝姐姐、林妹妹正陪在一旁说着话儿。
见陈斯远入内,迎春神色如常笑着招呼一嘴,宝钗虽也招呼了,却目光复杂,林妹妹更是白了其一眼。
陈斯远『啧』的一声笑道:「怎地好似我犯了天大的错儿一般,怎幺一个两个都没好脸色?」
黛玉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夫君往后还是多多自省吧。」
说罢起身飘然而去。陈斯远瞠目不已,指着黛玉背影与宝钗道:「她这是怎幺了?」
宝钗忍不住掩口笑将起来,此时二姑娘才道:「说来也怪不得夫君,都是那丫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陈斯远道:「夫人莫要打哑谜,我如今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宝姐姐这才娓娓道来。却是前几日婆子洒扫时于后花园捡到了一枚绣春囊,犹豫了半日方才交给迎春。
迎春浑然没当回事儿,只当是哪个姬妾不小心遗落的——绣春囊算什幺?众姬妾私底下藏着的春册可比那绣春囊花花多了。转天下晌,恰宝钗、黛玉与一众姬妾来中路院,迎春便当了笑话讲出来,好一番揶揄陈斯远床笫间太过恣意。
谁知几位太太没当回事儿,有人却认了真。紫鹃转头就逐个问众女可曾遗落了绣春囊,起初晴雯等还不屑一顾,谁知紫鹃却道:「若是自家姊妹遗落的,抹不开脸面不肯应承,私底下与我说一声儿就是了。就怕那物什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遗落的,轻则坏了家风,重则……」
重则勾搭着自家老爷广纳姬妾,她们这些女子如今每月不过轮上数日,待姬妾一多岂不是更没几日了?
晴雯等也认了真,串联一番,眼看无人应承,这才寻了婆子仔细查访。不出两日,众姬妾齐心协力便将个名叫采艾的小丫鬟找了出来。
仔细问过采艾素日言行,众姬妾一致认定采艾是个狐媚子,整日介自个儿的差事不管,只想往园子里去撞老爷,这不是爬床狐媚子还是什幺?
一时群情激奋,因采艾是中路院的,紫鹃、绣橘等便来寻了迎春做主。迎春哭笑不得,又寻了黛玉、宝钗商议,便将采艾打发出了府。
陈斯远只觉天大的冤枉,道:「什幺采艾,今儿个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旁人的心思怎能怪到我头上来?」
迎春、宝钗俱都掩口而笑,心忖:还不是因着你平素不知检点?
此事一说一笑就此揭过,待用过午饭,陈斯远便寻了二姐姐道:「如今天气愈发炎热,三月中比五月还要热上几分,今年年景不大寻常。二姐姐四月里产育,不若趁着还能动避去小汤山的别院。」
迎春也蹙眉道:「真真儿古怪,哪儿有这般炎热的?早晚还好说,待日上三竿就好似闷坐火炉中似的,又不敢放置冰盆,紧着打扇也汗流不止。夫君便是不说,过几日我也是要说的。」
陈斯远道:「非但是二姐姐,便是宝妹妹也有些遭受不住。」宝钗内壮,本就受不得热,今年天气古怪,这几日不动都是一身香汗。反倒是林妹妹半点异样也无,许是身子尚有些单弱之故,这等天候只觉十分舒爽。
「那就这般,待荣国府开祭后,二姐姐与宝妹妹一道儿先去小汤山避一避暑热。」顿了顿,又道:「我怕来回顾不得周全,回头儿不若请了姨太太来照看一二。」
迎春见其思量的妥帖,便笑着应下。夫妻两个正待说些旁的,忽而有芸香入内道:「老爷,罗四两打内府回来,说是要求见老爷。」
陈斯远吩咐道:「让他去前厅候着。」
芸香应声退下,陈斯远又与迎春交代几句,这才挪步往前头来。
甫一进得前厅,罗四两便笑吟吟打躬道:「老爷!」
陈斯远颔首落座,罗四两这才道:「钦天监近日言今年只怕北地大旱,圣人发下旨意,命内府往北地各州县开凿甜水井。小的因有些经验,便被内府请了去,此番先去大名府,其后要往山东、直隶走上一遭,说不得就要小半年。」
陈斯远笑着勉励道:「本事虽是我指点的,可你能得了内府看中,可见为人处世必有独到之处。内府既征调了你,你便好生听命就是。家中差事一直给你留着,月例照发不误。」
罗四两大喜过望,不禁纳头就拜:「小的有此际遇,多亏了老爷提携。老爷放心,小的在外定不会辱没了老爷清名。」
陈斯远哈哈一笑,又勉励几句,这才打发了喜形于色的罗四两。罗四两前脚千恩万谢而去,后脚便有小丫鬟芸香鬼魅一般飘进来,与陈斯远道:「老爷,姓罗的本意是想寻老爷讨个丫鬟,不知怎地,见了老爷就不敢开口了。这不,前脚出去,后脚懊悔不已,又寻了我说项。」
陈斯远好笑道:「你才多大年纪就学会保媒拉纤了?」
谁知芸香仰着小脸儿得意道:「老爷恁地小瞧人,不是我吹嘘,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但凡靠谱的,真真儿是说一桩成一桩。」
陈斯远正待调笑几句,忽而想起送去沙井胡同的佳惠来了。当下探手招呼过芸香,低声道:「既如此,你试着说合说合这二人。」
「老爷擎好儿吧!」芸香得了差事,蹦蹦跶跶而去。
转眼到得十九日,贾家开丧。
陈斯远既为贾家女婿,这日合该往荣国府奔丧。因是提前一日与翰林院告了假,一早儿便领着黛玉往荣国府而来。
到得地方,陈斯远与黛玉先行祭过大老爷贾赦,随即黛玉留在后头与邢夫人等说话儿,陈斯远则去了向南大厅,陪着贾琏答对往来宾朋。
待日上三竿,往来宾朋逐渐稀少,陈斯远与贾琏方才得闲落座。陈斯远惹得出了一头汗,寻了凉茶咕咚咚牛饮而尽,此时才纳罕道:「怎地不见二叔?」
贾琏顿时面上讪讪,道:「二叔伤了脸面,这会子不便见人。」
陈斯远乃是人精,一看贾琏那副欲言又止又有些窃笑的模样,便知贾政此番定是后院葡萄架子倒了。
这等长辈阴私事儿不好扫听,当下陈斯远暂且按捺下来。
到得午时,黛玉领着晴雯、紫鹃打后头兜转过来,陈斯远赶忙迎了上去。
黛玉便道:「大太太说这边厢用不着我,都是贾家宗亲女眷,又都是上了年岁的,叽叽呱呱我也插不上话儿。大太太便让我去瞧瞧外祖母。」
陈斯远颔首应下,叮嘱了晴雯、紫鹃好生照看黛玉,这才目送黛玉领着丫鬟而去。
回身方才落座,又有素云寻过来,先是与贾琏招呼一声儿,这才凑上前道:「远大爷,我们奶奶寻大爷有些话儿要说。」
好似生怕贾琏误会,素云赶忙赔笑道:「是我们奶奶的两个堂妹,亏得远大爷牵线搭桥,日前与两个进京赶考的举子换了庚帖。」
贾琏忙笑着道贺一番,陈斯远这才随同素云往后边厢而来。
不一刻过穿堂到得贾母院儿的垂花门左近,素云请陈斯远稍待,须臾方才引着李纨款步而来。
二人寻了树荫遮阴,四目相对,自是心下好一番酸涩。
因此地人来人往,李纨不敢露出行迹来,赶忙道:「李玟李琦私底下相看过了,都说杨集、王道新二人极妥帖,官媒拿了你的名帖登门,不多久便换了庚帖来。我那寡婶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还说让我多多谢过你呢。」
陈斯远忍不住调息道:「那兰苕打算如何谢我?」
李纨瘪嘴宜嗔宜喜,听见脚步声渐近,赶忙正色道:「回头儿请你吃谢媒酒就是了。哦,过两日我要护着老太太往乡下庄子上住一阵,探丫头、惜丫头、湘云都要去。」
陈斯远颔首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避开些也好。」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个儿,李纨心下酥软,四下扫量一眼,忍不住探出手扯了扯陈斯远的衣袖,低声道:「你我心下彼此挂念着就好,如今这个情形,却是不好强求旁的。」
陈斯远叹息一声儿,李纨又嫣然一笑,道:「我且去了,你好好儿的。」
别过李纨,陈斯远心下愈发不是滋味。奈何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若二人私情败露,非但是陈斯远要身败名裂,只怕李纨母子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别过李纨,怅然回转向南大厅,贾琏却不知去向。寻了贾家子弟扫听过,方知贾琏是去送客了。
正待享用仆役送来的食盒,转而又有邢夫人身边儿的绿萼来寻,道:「远大爷,我们太太这会子得空,请大爷过去说会子话儿。」
陈斯远应下,起身随绿萼往后头而来。过内仪门,绕过灵棚,却是进了西边厢的耳房里。
搭眼一瞥,便见邢夫人一身缟素歪在炕头,又有四哥儿一身麻布孝衣缠着邢夫人叫娘亲。
听见动静,邢夫人瞥见陈斯远来了,忙吩咐奶嬷嬷道:「先带四哥儿下去小憩一番,说不得下晌还有的忙呢。」
奶嬷嬷应下,领着四哥儿与陈斯远错身而过。
陈斯远神情紧绷,盖因四哥儿的眉眼瞧着与自个儿起码有五分挂相!
邢夫人又是一个眼神儿,小丫鬟绿萼退下,内中便只余二人。
邢夫人拿眼神儿示意,陈斯远犹豫了下方才落座炕头。
邢夫人当即噗嗤一笑,道:「这会子做贼心虚了,早你怎幺不怕?」
陈斯远蹙眉道:「人多眼杂,这会子寻我可是有事儿?」
邢夫人道:「憋闷好几日,也不知寻谁说道。」眼见陈斯远不耐烦,邢夫人不禁幽怨道:「他这一去,我反倒不好去照看二丫头了。是了,近来暑热难耐,二丫头可还好?」
陈斯远随口回道:「过两日送去小汤山别院,那边厢比城里凉爽些。」
邢夫人瘪了瘪嘴,道:「我却没这般好命……」顿了顿,忙道:「……是了,你可知二房打起来了?」
陈斯远可算来了精神,忙道:「琏二哥说二叔破了相,到底怎幺回事儿?」
邢夫人幸灾乐祸笑道:「二房弟妹一直瞧那傅秋芳不顺眼,加之几番在其面前吃瘪,可不就想着要报复回去?等夏金桂一进门儿,婆媳两个嘀咕一通,弟妹干脆去寻王家来了个釜底抽薪。听闻是王家门人参了傅试一本,圣上大怒,说是不日便要将傅试押解归京问罪呢。」
陈斯远道:「这罪过总有个名头吧?」
邢夫人撇嘴不屑道:「那傅试本就是个趋炎附势之徒,这转任知州,想着将先前上下打点的银钱收回来,可不就干些昧良心的事儿?我听闻好似是收了地方大户三千两银子的好处,帮着富户子弟遮掩了人命官司。」
「原来如此。」陈斯远暗忖,只怕傅秋芳也没想到,帮着傅试从佐贰官转任正印官,反倒是害了傅试吧?
悄然将鞋子褪下,邢夫人一偏腿,便将一双菱脚压在陈斯远腿上,斜靠着炕桌又道:「你是不知,前儿个那叫一个热闹。后头吵得不可开交,听说二弟动了怒,急切之下打了弟妹一巴掌。转头儿弟妹恼了,抄起个茶盏来,将二弟的脑袋砸破了!珠哥儿媳妇、凤姐儿、琏儿都不知怎幺劝,后头还是老太太出面儿这才将二人拦下。」
陈斯远笑道:「只怕二叔心下存着怨气呢。」
贾政再是方正迂腐,又不是真傻,眼看着王夫人独揽大权,各处得势的奴才都是王家陪房,便是再傻也知自家眼看着就要被王家鸠占鹊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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