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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29节

  念及此,他起身拱手,深深一揖,语气谦逊而坚定:“多谢兄长为愚弟费心,这份情谊,仲河没齿难忘。但叔父兼领舆情司,身系朝堂清议,定然有难言之隐。朝中无数双眼睛盯着叔父的一举一动,断不可因我而让叔父为难。”

  “叔父不必介怀,侄儿愿往其他衙署从微末做起。纵是文书小吏,侄儿也定当勤勉做事,不辱没袁家名声。”

  “仲河你糊涂!”袁盱猛地蹙眉,语气带了几分愠色,“你可知做官如立身,起点便定了眼界,平台便关乎机遇!今日你入舆情司,与去边郡县衙,何止天壤之别?边郡纵是做得再好,不过一方称颂,难入中枢视野;可在舆情司,一言一行皆关联朝政,稍有建树便会被陛下与百官看在眼里,这岂是小吏之位能比的?”

  说罢,袁盱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向袁敞:“阿耶,孩儿知道您顾虑什么......无非是避嫌,怕落人口舌。可父亲细想,我大汉察举、征辟,本就是举荐亲信、拔擢贤才,何曾避过‘熟人之嫌’?我袁家能有今日,不也是靠着祖父司徒公的德行遗泽,才让后辈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只要所举之人有真才实学、能为朝廷分忧,那便是为国选材,而非私相授受!”

  他语气愈发沉凝,带着几分洞察未来的远见:“袁家要想站稳脚跟,成为绵延后世的世家大族,岂能缺少中枢势力的支撑?仲河有才干、有志向,正是能为家族添砖加瓦的栋梁,此时不扶他一把,更待何时?”

  袁敞闻言,眸中骤然闪过一丝讶异,深深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竟未料到,盱儿不仅有护弟之心,更有这般通透的朝堂见识与家族考量,已然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有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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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何谈规矩,季和有志

  这是父与子的第一次‘质问的对抗’。

  长在如山一般的阿耶之下,袁盱向来是循规蹈矩的孝子,没有过半点‘抗拒’。

  一个儒生,一个士子,在这样一个‘以孝治天下’的大汉,袁敞的话,他素来言听计从,从无半分违逆,更别提这般锋芒外露的“质问”。

  作为他的阿耶,便是如坐在龙庭之上的皇帝一般,是他心中的天。

  袁盱从来没有过半点不安分。

  袁敞的讶色来自于袁盱突如其来的果敢发声。

  这还是那个与自己温顺,说什么做什么的孩子吗?

  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震动,在看清楚袁盱眼中的精光以及脸上的坚定之后,猛然回味过来,随即漾开在面颊上,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作为九卿之一的他,自当是知晓大汉以孝治天下里面的‘孝’之一字,从来不止是俯首帖耳的顺从,而是孝顺也是孝义。

  因此他十分欣慰。

  作为其父,可以说任何一位父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有思想有担当的那一刻,都可以说是兴奋的。

  “盱儿,你今日为何如此激动,倒是让为父有些惊讶。”

  袁敞捋了捋颌下胡须,眼底的讶异彻底化为赞许,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深深的认可。

  “阿耶,儿今日虽有偏激,但确实一心为了家族,为了后世家族的千秋万代,这些话也一直在我心中,今日仲河之事,孩儿只觉得不能再墨守成规,维护你心中那所谓的‘规矩’!”

  “你可知道什么是‘规矩’?”袁敞问了一句。

  “规矩不过是一个人给一伙人画下的圈而已,哪有什么真正的规矩,朝廷有规矩,那是给百官的,而不是给陛下的,百姓有规矩那是给百姓的,却不是给百官的。规矩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标尺,而非自下而上的准绳。阿耶有自己的规矩,那是你还有自己的秉性,可你所谓的规矩再没有了九卿的地位之后,可还会有人真正的在乎?”

  “规矩是一把剑,它的锋芒人人都惧怕,可没有了拿的起这把剑的大手,那这把剑终究会刺向我们!”

  这话一出,袁汤在一旁脑子轰隆隆作响,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这位兄长,他竟有这般通透狠厉的见识。

  袁敞亦是如此,第一次眼冒精光,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与他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孩子。

  轻捏着手中的耳杯,袁敞突然放声大笑。

  “规矩,好一个规矩,好一个袁盱!”

  “阿耶,您没有生气!”袁盱猛地伏在亭台石桌之上,凑向到了袁敞的面前,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

  “为何生气?”

  袁敞抿了一口茶,幽幽道:“是你生气了?”

  “当初阿耶不让我进舆情司,儿最初虽有怨言,但现在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廷尉虽然辛苦,但确确实实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既能熟稔大汉律法,更能洞察人心险恶。这些道理,孩儿如今都懂了。”

  他垂眸轻语:“儿从来没有生过阿耶的气。”

  “那便好。”袁敞放下耳杯,眼中满是暖意:“为父能听到你这番肺腑之言,比什么都高兴。”

  随即,他看向了袁汤,柔声道:“仲河,你听明白了吗?”

  “侄儿明白!”袁汤当即躬身深深一拜,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振奋与笃定,“叔父与兄长的苦心,侄儿记在心里,定不负所望。”

  “原本我还在想带你进入舆情司妥不妥当,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我太过小心谨慎了,反倒是不如盱儿了,他说的没错,若是我身在九卿这个位置不能为我袁家的族中子弟谋的一份好前程,那么我又算得了什么,一个福泽在你们祖父名节之下的即得者?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再者,以你的聪慧机敏,比之舆情司那群墨守成规的小吏,能力何止胜出一筹?你何以不能入司历练?”

  “如此说来,阿耶你是同意了。”袁盱眼中瞬间迸出喜色,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追问。

  “我袁家的弟子,我袁敞不庇佑,那何人还能庇佑,不过你进入舆情司的事情必须是堂堂正正的,我要亲自面见圣上。”

  “面见圣上?阿耶,有这个必要吗?当初袁著调拨大司农部,可是轻而易举的。”袁盱颇为疑惑。

  “此一时彼一时。”袁敞摆了摆手,语气沉凝:“著儿先前往前线押运粮草,本就立了军功;再者他父亲袁赏本就在朝任职,顺理成章。可仲河不同,他久居蜀郡,毫无朝堂履历,更兼你伯父刚辞官离去,此事若不光明正大处置,反倒授人以柄。”

  袁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继续道:

  “先前我还想找司徒尹勤私下斡旋,可盱儿你方才的话点醒了为父。越是敏感事,越要摆上台面,方能落得个光明磊落。”

  袁盱后知后觉,微微点头:“阿耶说的在理。这件事情孩儿想不会出什么差错,陛下明君,断不会因伯父之事迁怒于您;您主动上疏请旨,反倒显得咱家坦荡无私,无人能挑出错处。”

  袁敞微微颔首,转头道:“仲河,这几日你先熟悉一下洛阳,让你兄长带你四处走走,正好见一见你昔日的一些好友,等我消息,再入舆情司。”

  “多谢叔父,侄儿全听您安排,到了舆情司一定不会坠了您的名头。”袁汤再次一拜。

  ......

  洛阳城的暮色里,繁华与喧嚣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街衢之上人声鼎沸,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在这许许多多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纠缠着太多的利益交割。

  袁家有袁家的筹谋,别家也有别家的考虑,谁都不愿错过这乱世中的机遇。

  此刻,大司农官署内,烛火摇曳。

  刚处理完一批文书的荀淑,在送大司农杨震离去后,并未随之退衙,反倒独留室内。

  他身着青色官袍,指尖轻叩案边,眸光凝在案牍上跳动的烛火,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沉思索。

  如今身为平准令的他,秩六百石,日日随侍杨震左右,早已见识了许多朝堂深处的隐秘与博弈。

  那些寻常官吏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权柄运作、决策要害,他皆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如今凉州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陛下亲征羌种,这一仗必将意义非凡,自当会出现许多机会,我却困守这一方案牍,日日与钱粮文书为伴,何日方能得偿所愿?”

  荀淑的胸腔里,藏着一股不甘于现状的进取之心。

  这六百石的平准令,于旁人而言已是体面的仕途,于他却不过是起点。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官署的院墙,望向了更高远的朝堂。

  忆及往昔,幸得桓良偶然举荐,又蒙司徒尹勤征召,与钟皓一同离乡入洛,跻身大司农部为官。

  时至今日,那段际遇仍让他觉得恍如梦境,可他心中分明清楚,这份机缘,固然有贵人提携,但若非自己多年苦读经史、暗中筹谋,又怎会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跳板?

  这一切,他自认为就是自己的造化和筹划。

  “若是当初我没有响应朝廷的号召,为永隆书坊建造书坊,那么何谈我今日的职位。事在人为,我一定要找一个机会,走到陛下面前。”

  他内心思索之间,杨震、尹勤的身影纷纷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纠结不已。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人影忽然出现。

  “季和,这般夜深了,还在埋首公文,当真是恪尽职守。”

  荀淑抬眼望去,见是袁著,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得体的笑意,起身拱手相迎:“袁兄说笑了,你不也未曾回府?快请坐。”

  太仆袁敞的族人,他可不敢怠慢半分。

  袁著迈步进屋,一屁股坐在案边的胡凳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哎,真没想到做文官竟如此劳神!想我从前未入仕时,在府中何等安逸,如今倒好,日日被文书缠得喘不过气。”

  大族弟子果真是不知人间烟火,荀淑内心呢喃。

  “说实在的,袁兄来的可真是时候,如今陛下一道征羌檄文,整个朝廷都忙起来了,我们大司农部是前线的命脉,自当是更加需要有才之士,袁兄可是大大减轻了我们的身上的担子了。平日里,大司农总是夸赞你,不愧是袁家的族人。”

  袁著朗声一笑,抬手接过荀淑斟好的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倦色稍缓笑道:

  “季和说笑了,说到能力,在我们大司农部谁有你强,我们都看在心里,大司农可是最看重你的。

  不过,这大司农部倒是一个人人都喜欢的差事,自从我来了之后,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找我,让我帮忙办事,真是够累人的。”

  “我们这个位置,拿着朝廷的钱袋子,也捏着别人的吃饭钱,可不惹人眼红。”

  “累,真他娘的累。季和兄,改日得空,我带你去洛阳城里的勾栏瓦舍转转,放松放松,你也别总绷着,咱们都是年轻气盛的汉子,也该对自己好些。”

  “好好好,下次一定。”荀淑苦笑一声,应付道。

  两人寒暄一阵子之后,袁著倒了倒苦水,便准备起身离去。

  “我还得赶着去叔父家一趟,倒是歇不下来咯。”

  “太仆召令,那你赶紧去吧,我还得留下处理完最后一点公文。”

  “也罢,辛苦季和兄了。”袁著揖礼之后,便迅速离开消失在夜幕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烛火将荀淑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空荡荡的门框上。

  他望着案上堆积的文书,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艳羡与不甘:

  “真是好命啊……有个做太仆的叔父,一句话便能跻身这人人挤破头的大司农部,这般机缘,着实羡煞旁人。想我从颍川走到这洛阳,足足等了三十多年......”

  “或许,借着袁著此人倒可以拜访一下太仆......大司农为人正直,我不能有半点心思。司徒大人虽说征召我上来,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要轻易叨扰......也许是我想太多,也太过着急了,凉州打仗这件事情,也许我本身就已经在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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