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30节
这时候,他不自觉想到了与他一道而来的钟皓,脸上流出了一抹羡慕之色。
“不为功名,一心读圣贤书……季明兄倒是洒脱,不被功名所累,一心只读圣贤书,在大司农部谋了个清闲差事,倒也乐得自在……”
夜色如墨,没人看得见他眼底的挣扎与渴望。唯有心底那簇不甘沉沦的火焰,灼灼照亮着寒门士子的奋进之路。
寒门立志,向来就是九死一生,因为未知,所以恐惧,因为无势,所以谨慎。
但......倘若不争,必将湮没在洪流之下,再无出头之日。
荀淑深深吸了口气,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化为一丝坚定。他清楚,自己与钟皓走的,从来都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钟皓求的是内心的澄澈,而他,要的是朝堂上的一席之地,是寒门士子的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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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向左向右,公私难分
庭院里的春风带着几分暖意,轻轻拂过檐下的帘幔。
杨震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微闭着双眸,眼尾的细纹被日光熨得愈发清晰,脸上挥之不去的疲倦像一层薄霜,无声诉说着他连日来夜以继日的操劳与奉献。
这般能安心休憩的闲暇,于杨震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奢侈
身为大司农,他执掌的正是此次征伐凉州的后勤命脉,堪称整个战事的关键枢纽。
粮草的征集、军械的修缮、民夫的调度、钱款的拨付……桩桩件件皆关乎前线将士的生死、战事的成败,需经手调度的物资多到难以计数。
随之而来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公文,每日案头的简牍叠得比案几还高,较往日翻了数倍不止,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为了不耽误战事,身为大司农的他,已在府衙连轴转了近十日,竟未踏回过一次家门。衣袍上还沾着些许案牍的墨香与奔波的风尘,眼底的青黑便是这十日辛劳最直白的印记。
此刻,身后的女婢正屈膝侍立,指尖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顺着他紧绷的肩颈经络缓缓推拿按跷。酸胀的筋骨在这温柔的力道下渐渐舒展,连日的疲惫也似被一点点揉散,漫出几分久违的舒心。
杨震微不可察地轻舒了口气,眉宇间的褶皱也浅了些许。
人虽躺着,但是脑子里还盘算着尚未处理完的公文以及后续所要调拨的物资问题。
“幸好有季和在我身边......此子不亏能入得了陛下的眼睛,果真能力十足,可堪大用之人!”
不过......
思绪流转间,他忽然想起了袁著——那位出身太仆袁敞家族的后生,如今被安排在大司农部协助处理文书事宜。
“这袁著虽资历尚浅,可办事极是稳妥干练,条理清晰,半点不似初入仕途的毛躁子弟。袁家的弟子,果然个个都有几分真本事,没辱没了世家的门楣……”
杨震暗自思忖,只觉袁家自太仆袁敞得陛下垂爱、兼领舆情司这一核心要职以来,当真称得上是蒸蒸日上,势头正盛。
“虽说袁家沾了司徒袁公的福泽庇佑,但族中子弟绝非只靠祖荫度日之辈,个个都有实打实的才干,半点不容小觑。”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
“袁敞、袁赏兄弟皆在京师身居要职,深得陛下信任。如今他们的子嗣亦是青出于蓝,不甘落后。就说袁敞的长子袁盱,年纪轻轻便已做到廷尉史的位置,办事干练,声名渐起,着实难得......倒是袁家的袁京,偏是个异类,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反倒远离京师,一心归隐田园,不愿沾染官场是非。旁人或许觉得他痴傻疯癫,是个‘疯子’,可细想来,倒也有几分文人的清骨与执拗。”
思绪忽的一转,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杨震的心猛地一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在弘农郡的五个孩儿,他们皆是清白之身,至今未有一人踏入仕途,只在老家潜心攻读经学。
反观袁家的蒸蒸日上、人才济济。
再想想自家!
弘农杨氏虽说也是世代相传的经学世家,可若长此以往,后继无人,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人呐,就怕对比。
有了对比,便出现了差别,有了差别,便有了念头。
这份失落与忧虑,像细密的蛛网,一下子缠上了杨震的心头。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五个孩儿并非庸碌之辈。
长子杨牧沉稳敦厚,行事严谨,颇有长者之风;次子杨秉更是出类拔萃,兄弟二人都完美继承了弘农杨氏经学世家的风骨,饱读诗书,学识渊博,极有才干。
尤其是杨秉,对《尚书》的通晓程度远超同辈,聪慧敏锐,极具见地,遇事有自己的决断,向来最得他的看重与期许。
一想到这两个孩儿的才干,他心中的忧虑更甚。
“若是我仍这般固执地约束他们,只因自己太过小心,为了一点点那所谓的‘清白’、‘清流’之名,不愿他们卷入官场的是非纷争,不让他们走出弘农踏入仕途施展抱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般好的才干?”
杨震内心的挣扎是人的本性,这是无处可逃的血脉之中就存在的必然结果。
在这份血亲的羁绊之下,欲望便会滋生,所谓的‘清流’也便会掉入几粒黄土渣滓。
世人常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他的身后,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弘农杨氏这个偌大的家族。
这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族中子弟、仆役亲眷,多少人靠着这份家族的荣光,靠着他在朝堂的权柄才能安稳度日。
他肩上扛着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仕途,更是一整个家族的生计与未来。
世人皆赞儒生士子心怀天下,可这世间,真正能将“天下”置于“家族”之上,做到毫无私念的,又有几人?
或许士子的心底,真有几分为国为民的赤诚,也真有匡扶社稷的抱负,但这份“天下之心”,在沉甸甸的家族责任面前,终究要悄悄往后挪一挪,让位于那份更真切、更难割舍的私心。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朝堂的信任、执掌大司农的权柄、世家的荣光、为民办事的底气,那么他的孩子、他的家族,也该拥有。
不仅要有,还要让这份荣光源远流长,最好能庇佑杨氏子孙生生世世,绵延不绝。
那些“公私分明”“以天下为己任”的冠冕堂皇的口号,自然是要有的,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是立给朝堂看的,是维系儒生体面的幌子。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在这些儒学士子手中,“公”与“私”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绝对。
没有一成不变的界限,一切都可随心境、随责任、随家族的需求动态权衡与调节。
杨震微阖的眸子悄然掀开一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躺椅上的锦缎软垫。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他的目光却穿透青砖砌就的高墙,越过洛阳城的喧嚣,望向千里之外的弘农郡。
那是他的根,是杨氏一族世代繁衍生息的故土,是先祖用清廉风骨浇灌了数百年的门楣。
“我已年迈,百年之后,弘农杨氏的这份荣耀与风骨,总得由后人扛起才行啊!若无人接续,先祖的基业、家族的声名,又该如何延续下去?”
“难道就要在我这一代烟消云散吗?”
想到这里,杨震的眼眸子里流出了几分犹豫与挣扎。
违背士子的清誉,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挥了挥手,身后的女婢知趣地离开,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人,蜷缩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身影在斜阳下拉得颀长而孤寂。
“值得么......”他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
想当初大将军府一见,年少的天子屏退左右,以师礼问他治国之道,侃侃而谈之下是他对天下的抱负,是怜悯苍生的赤诚。
幸得天子青眼相加,召入幕府,引为心腹之臣。
他曾在丹陛之下对天起誓,此生定当辅佐君王,匡扶社稷,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从那时起,君臣相得,同心同德,只为那份共同为天下的理想。
可如今,这份浩荡天恩,这份君臣相知的情谊,却像一把锋利的长剑,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这份曾经纯粹无瑕的初心,真要在现实面前添上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吗?
杨震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忽然喃喃自问:“想独守这份清誉就这么难吗?”
一边是坚守一生的理想与清誉,是青史留名的孤高;一边是家族存续的沉重现实,是子孙后代的生计。
这是两条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看似只是一步之遥,未来的结局却可能是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迷茫和徘徊交织在一起,好似一下子压垮了这位大贤的巨大思想,让他不敢朝着洛阳宫阙一角的方向看去。
这一念心中起,让他心里突然恐惧起了章德殿的那位真龙。
杨震明白,当今天子内心的赤城如同高悬在天空的太阳那般耀眼。
他敬佩天子,视为信仰!
心里也起过誓言!
他和天子曾经彻夜畅谈过,不过那一夜雨很大。
从治国安邦到民生疾苦,从远古圣君到近代贤相,直到如何为大汉的天下苍生谋求一碗饱饭,字字句句,皆是君臣掏心掏肺的赤诚。
“陛下的理想不容玷污......可我的家族也要活下去!”
……
就在这份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吞噬之际,一个让他以往听见就烦忧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
这一次,杨震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丝异样的光。
那光芒,仿佛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
他不顾疲倦的身躯,撑着躺椅的扶手奋力起身,花白的胡须因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目光急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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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跨过心坎,贤不避亲
“呦呵,师兄今日怎么得空偷闲,悠哉晒着太阳,朝廷上下一片忙碌,岂不愧对陛下信任!”
桓良弓着身子,趴在杨震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悠悠落下。
“没大没小的东西!”
杨震睁开双眸,抬手便攥住桓良的耳朵,指节带着几分力道却不伤人,轻轻一拧,语气里满是嗔怪却藏着熟稔的纵容。
“不过得了陛下垂爱,在永隆商号做了几年大长司,翅膀就硬得敢打趣起师兄了?”
“哎哟!师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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