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348节
场中执各色令旗的旗手振臂挥旗,赤、青、黑、白、黄五色令旗交替翻飞,每一次挥动,对应方阵的士卒便闻令而动,进退转折、步法如一,尽显精锐之师的法度。
震天战鼓如惊雷滚地,士卒们齐齐挥戈举刃,齐声呼喝,“杀”声直冲云霄,震得校场地面都似微微颤动。
点将高台之上,车骑将军邓骘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如臂使指的数万精兵,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的赞许。
高台两侧,五营校尉与北军中候等北军核心将官分列左右,人人甲胄齐整、神色肃穆,望着麾下精锐操练有成,嘴角皆噙着欣慰笑意。
自邓骘全面总领北军五校军务以来,北军将官格局已然重整,尤以五营校尉的任命最为关键,皆是邓骘精心遴选、根基牢靠的心腹与世家勋贵。
步兵校尉邓阊,乃邓骘亲弟,一身兼领步兵营汉军主力与屯骑营汉人精骑,是邓氏掌军的嫡系核心
射声校尉耿晔,出身扶风耿氏。其先祖为云台二十八将第四位的好畤侯耿弇,耿家世代将门,与邓家乃是政治、军事上的铁杆同盟。邓氏秉政之后,耿氏子弟在北击匈奴、东抗鲜卑、西定羌乱的战事中屡立殊功,是邓氏军事方略最得力的执行者;
长水校尉马钜,即马续堂兄,出身开国勋贵扶风马家,世代经学传家又与邓氏交好,执掌长水营宣曲胡骑,既是外戚世家与经学勋贵的深度联结,也为邓氏政权筑牢了文化与军事的双重根基;
越骑校尉寇釐,源自上谷寇氏,先祖乃云台二十八将第五位的雍奴侯寇恂;其族中孙女更是邓骘的正妻,两家亲上加亲,寇氏也借着邓氏的庇佑族势昌隆,寇釐掌越骑营异族精锐骑兵,亦是邓氏军中的重要依仗。
在邓骘的身侧,还安坐一位气度端方的官员,他身姿沉稳,神色肃然。若是当朝名臣杨震亲临校场,只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他的同门师弟朱宠。
自班雄离任之后,北军中候这一执掌北军监察、权重颇高的职位便一直空缺。待邓骘入主北军、总领五营军务不久,便立刻将时任颍川太守的朱宠火速调回洛阳,接任这一关键职务。
朱宠与杨震一样,皆是早年由邓骘亲自征辟入仕的贤良士子,多年来与邓骘相交莫逆,更是其极为倚重的心腹臂膀。如今调他入京执掌北军中候,协理北军军纪,监察五营将吏,既是邓骘对心腹的托付,亦合乎朝局人事的情理,顺理成章。
“邓车骑,如今经您亲自坐镇操练,这数万北军将士个个军纪森严、武德充沛,论战力更是日进千里、渐具百战之姿,他日一旦投入凉州战场,必定势如破竹,不可阻挡!”朱宠转头望向邓骘,语气恳切,既合乎他北军中候的身份,又恰如其分地捧赞,分寸拿捏得极好。
“那是自然!”
邓阊当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对亲兄的崇敬与自豪,语气里带着几分恃宠的张扬,高声道:“有我兄长亲掌北军,将士们哪一个不是奋勇争先,士气高昂?这般精气神,往日里可是少见!”
其余几位校尉与将官也纷纷躬身附和,言语间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或赞邓骘治军有方,或颂北军战力鼎盛,高台之上一时间满是奉承之声。
邓骘抬手捋了捋颌下长须,目光再度投向下方尘土飞扬、杀声震天的校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语气带着几分谦和与勉励。
“诸位言重了......这段时日,你们各自坐镇本营,尽心竭力教授士卒骑射阵法、联合作战,若没有你们的倾力相助,何来今日这般景象?此番操练有成,老夫定当在太后与陛下面前,为诸位据实请功,论功行赏!”
众人闻言,面色皆喜,齐齐躬身行礼,朗声应道:“多谢邓车骑!吾等定当尽心尽责,不负邓车骑所托!”
就在这一片祥和奉承之际,邓阊却忽然眉头一挑,身体微微后仰,嘴角扬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意,语气轻慢又狂妄,幽幽开口:
“诸位啊,依我之见,这天下兵马大权,本就该由我兄长执掌才是!你们看看,自我兄长入主北军,这些将士们何等勇猛、何等精锐?如今天下不宁,羌乱未平,边患更是不止......
诸位说说,倘若没有我兄长镇着,这大汉天下该如何安稳?太后与陛下又该如何安心?说到底......这天下、这朝廷,离不了我们邓家啊!”
这番话,字字透露着狂妄,句句散发着僭越,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高台之上!
除了邓骘依旧神色淡然,其余几人皆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变得阴晴不定,大气都不敢轻出。
寇釐就坐在邓阊身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附和。他本就靠着邓家庇佑才有今日,邓閶这番话,虽显狂妄,却也合了他的心思。
耿晔则端坐不动,先是眸色微闪,随即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指尖微微一动,藏着几分不置可否的沉敛。他出身将门世家,与邓家是同盟却非依附,邓閶这般僭越之语,终究是不合时宜。
朱宠坐在邓骘身旁,心脏猛地一沉,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在他看来,邓閶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形同谋逆!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邓骘,见其不仅没有斥责之意,脸上反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甚至眼底还有几分默许的纵容,朱宠心头顿时一凉,暗自苦叹:车骑将军怎会纵容子弟说出这般狂言?这若是传入外朝之中必将会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陛下耳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时此刻。
高台背后的阴影之中,刘隆的脚步猛然顿住,靴底碾过青砖,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方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眸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仿佛沾染了万古寒冰,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身后的邓凤,在这一瞬如同脚底灌铅,浑身血液都似冻住一般,像是坠入了千年不化的冰窖,从脚尖到头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太了解身前这位天子了,那压抑的怒意之下,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狂言出自邓家人之口,他夹在天子与家族之间,进退两难,满心惶恐。
一侧的马续,早已吓得浑身僵住,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暗自咋舌,心头暗呼邓閶好家伙!
“你他娘的的邓閶简直是个人才!平日里在营中靠着邓车骑的权势,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也就罢了,今日竟敢在这校场高台之上,当着一众将官的面说出这般逆天僭越的话,更何况……陛下还就在此处!这简直是自寻死路,早晚得栽在自己的狂妄里!”
当他的偷瞟在刘隆的身上时,他看到了这辈子都让他无法忘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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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妄开天门,取死之道
外戚之于皇权,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庸,而是一道横亘在帝王权力延伸之路上、坚不可摧的高墙。
这道墙,无关善恶,不分忠奸,自诞生之日起,便带着天然的割裂性。
它以“亲缘”为砖,以“外戚”为泥,看似是帝王身后最坚实的家族屏障,实则将至高无上的皇权牢牢圈禁在一方狭小的一隅之地,如附骨之蛭般深入骨髓之中,日复一日地疯狂无度地汲取着皇权。
回溯前朝往事,自前汉开国以来,外戚专权的阴影便从未真正消散,吕氏专权、窦氏擅政,一幕幕权臣压主、祸乱朝纲的闹剧轮番上演,如今的东汉,这份阴影更是愈演愈烈,可谓是一叶遮目。
当然,世事无绝对。
外戚之中,亦有忠奸之分、贤愚之别。
他们或是成为皇权的助力,或是沦为皇权的桎梏,有正向的增益反馈,亦有反向的倾覆响应。
既有如卫青、霍去病一般,凭一己之力驰骋沙场、护国安邦,以外戚之名行忠君之事,为皇权稳固、家国安宁注入正向力量的贤良之辈;亦有如吕氏诸人、王莽之流,借外戚之权行谋逆之事,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将朝堂搅得鸡犬不宁,给皇权带来灭顶之灾的奸佞之徒。
但——
刘隆要做的是盖世圣君!
对于一位真正执掌天下、心怀社稷的皇帝,亦或是深谙权术、志在亲政的君王而言,外戚是忠是奸、是贤是愚,从来都不是最核心的考量。皇权的本质,便是独断专行、至高无上,容不得半分分割,更容不得他人窃取分毫。
不论外戚家族当下是规规矩矩、一心辅政,或是暗藏异心、蠢蠢欲动,只要他们触碰了权力的红线,分割了本应独属于帝王的至高权柄,那么,这个外戚家族,便成了悬在帝王头顶之上的一柄天刀。
这柄天刀,寒芒凛冽,直指帝王性命与皇权根基,它一日不落地,帝王便一日不得安宁。
邓家虽是外戚家族,但在邓绥这位贤后的约束之下多年来一直谨守本分、循规蹈矩,从未有过太过出格的举动,更未曾明目张胆地操弄朝政、觊觎皇权、欺压朝臣。
即便如此,树大招风,盛名之下必生异心,邓氏一族之中,仍有一些心性浮躁、利欲熏心之徒,暗藏不臣之心,觊觎着那至高无上的帝王权柄,暗中勾结党羽笼络人心,只是碍于邓绥太后的威严与严苛约束,才始终不敢太过张扬,只能将那份滔天野心深埋心底,默默蛰伏,伺机而动。
刘隆心中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明白,倘若没有邓绥太后多年来的苦心压制,没有她对邓氏子弟的严厉惩戒与以身作则,如今的邓家,恐怕早已如同前汉的吕氏、窦氏一般,彻底把持朝政,独断专行,将帝王玩弄于股掌之间,凌驾于皇权之上
更甚至,若是没有邓绥太后的悉心扶持和全力守护,他刘隆或许根本坐不稳这龙椅,更不可能拥有如今亲掌朝政的帝王之实。
或许,他早已沦为邓氏一族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徒有帝王之名,而无帝王之权,终日被软禁于宫墙之中。
因此,刘隆心底一直尊崇邓绥,将这份恩情,这份守护,始终铭记于心,从未有过半分忘却。
也正是由于这份尊崇,刘隆一直以来对邓氏家族子弟一再宽恕、不予深究的一大根本原因。
平日里,只要邓氏子弟的所作所为不过分出格,不触及皇权的底线,不危害朝堂的稳定与天下的安宁,他便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过多苛责和惩戒,更不愿因为一些琐碎小事,便伤了与邓绥太后的母子情分,更不愿因此动摇邓氏一族的根基,进而引发朝野动荡,给其他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要知道,这些年来,夜鸠成员搜集而来的关于邓氏族中子弟违法乱纪、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罪证,源源不断地呈送到他的手中,已经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每一份都铁证如山、无可辩驳,足以将那些犯错的邓氏子弟打入天牢,处以极刑。
以他如今的权势与手段,以他手中掌控的兵力与情报,只要他下定决心、铁腕出手,想要狠心拿下那些心怀不轨、触犯律法的邓氏子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无需费吹灰之力,便能将邓氏一族中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一网打尽,彻底肃清邓氏内部的异心之人。
此刻。
刘隆听到耳边传来的忤逆之言,这字字诛心的话语,那话语带着几分狂妄、几分挑衅,如同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神之中。
他的眉峰紧紧蹙起,眼底的寒意与杀意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他清楚地知道,说出这句忤逆之言的人,不仅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他的帝王威严,更是在明目张胆地觊觎皇权、图谋不轨,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越过了生死的红线,更是无视了他多年来的隐忍与克制,无视了邓绥太后的恩情与约束。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听着高台帷帐之内,那道熟悉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吐出大逆不道的悖逆狂言,字字都在践踏皇权底线,句句都在触碰帝王逆鳞,再侧目看向身侧少年天子那张一寸寸沉下去的脸,邓凤只觉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中衣,顺着脊背滚滚而下,竟如瀑流一般,连握着马鞭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簌簌发颤。
“该死的家伙,这般口无遮拦的逆天言论,是想要害死我阿耶......害死我邓家么!”
电光火石之间,邓凤脑子里只剩一片猩红的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姑母邓绥一生谨守分寸,约束宗族,才换得邓氏多年安稳;陛下隐忍多年,对邓氏子弟一再宽宥,早已是仁至义尽。邓阊今日这番话,无异于亲手点燃了炸向邓氏满门的火药,将姑母数十年的苦心,邓家几代人的谨守,尽数毁于一旦!
在这一瞬之间,邓凤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亲手活生生撕了此人。
也正是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瞬,邓凤心里不敢有半分犹豫,瞬间便有了破釜沉舟的决断。
唯有弃车保帅,彻底与邓阊划清界限,才能保住邓氏核心一脉,才能在陛下跟前,挣得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
“陛下......口出悖逆之言者,乃是臣的亲叔父,步兵校尉邓阊!”
“陛下,此獠怀不臣之心,口出逆天狂言,罪该万死!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獠拿下,处以极刑、凌迟处死,以正国法,以安朝野,以儆效尤!”
一旁侍立的马续,听闻这话瞬间双眸骤然一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盯在伏地叩首的邓凤脸上,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今日才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起。
他素来只知邓凤是饱读经书的儒雅儒士,在朝堂内外向来以温厚谦和著称,是出了名的圆融老好人,待人接物从无半分戾气。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等生死攸关的时刻,邓凤竟能这般狠厉果决,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叔父,也能毫不犹豫地请旨处以凌迟极刑,半分情面、半分心慈手软都没有。
马续再抬眼看向身侧的刘隆,少年天子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凛冽杀机,周身的帝王威压,早已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只这一眼,马续便瞬间心如明镜......邓阊今日,必死无疑,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邓阊......还真是人如其名,妄开这天门,触这天威!”
刘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寒彻骨的笑意,目光幽幽地斜睨了邓凤一眼,语调轻飘,却字字带着压人的寒意,缓缓开口道:
“朕倒是没想到,你们邓家,竟还藏着这般卧虎藏龙的人物。”
邓凤浑身猛地打了个透心的冷颤,魂都险些吓飞,慌忙上前半步,声音发颤地急声辩解:
“陛下!我邓家满门上下,世代忠良,一心忠于陛下、忠于大汉,绝无半分异心啊,此事绝不是……”
就在他正欲说下去的时候,高台之上的声音再一次徐徐传了过来,沉默了他张开的唇语。
邓骘终于开口打断了邓阊滔滔不绝的吹捧。
“邓阊,你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
邓骘面色骤然一正,抬手轻轻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沉稳,缓缓开口道:“愚兄此番前来整顿北军五营、督察诸将,乃是奉陛下天命,一心为陛下凉州御驾亲征夯实根基,做足万全准备而矣。”
话音落下,他目光缓缓扫视席间诸位将官,神色郑重,语气也添了几分恳切,朗声道:“你我皆是陛下的臣子,大汉的臣民,这天下江山、这兵权权位,皆是陛下圣恩所赐,若无陛下圣明,你我又怎能安坐于此,执掌千军万马,享这高官厚禄,天下荣华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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