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29节
“装填高爆弹!延期引信!”段祺瑞沉声命令。
一枚黄澄澄的150毫米炮弹被推入炮膛,闩门“哐当”一声闭合。
“预备——放!”
段祺瑞右手猛地下挥!
炮长狠狠拉下击发绳!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与浓烟!巨大的后坐力使得整个炮位猛地向后一挫,尘土簌簌落下。炮声沿着江面滚滚传播,两岸山峦回声阵阵。
几乎同时,在“云鹤丸”船艏正前方约五十米处,一道巨大的、裹挟着黄白水沫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米!爆炸的冲击波让偌大的商船船体明显一晃,江面剧烈荡漾!
“云鹤丸”甲板上的日本人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隐约可闻。有人踉跄摔倒,有人死死抓住栏杆。船速明显骤降,黑烟也紊乱起来。
“停船!下锚!接受检查!”信号台再次打出旗语,汽笛长鸣。
然而,短暂的混乱后,“云鹤丸”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驾驶它的船长根本无法相信中国人真敢对外国商船开炮。
船体在江心打横,仿佛在犹豫,但并未下锚。片刻后,它竟然重新调整航向,开足马力,试图冒着炮火强行冲关!船头劈开波浪,一副悍然不顾的架势!
“冥顽不灵!”李烈文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杀机毕露。他不再看段祺瑞,直接对炮位厉声道:“瞄准船体水线附近,装填穿甲爆破弹!一发急射!给我打停它!”
段祺瑞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耻辱、愤懑以及对日本人一贯的厌恶,此刻交织成冰冷的战意。他再次俯身瞄准镜,十字线牢牢锁定了“云鹤丸”中部吃水线附近那脆弱的钢铁船舷。
“方位角,右修一…高低角不变…距离,八百五十…开火!”
“轰——!”
第二声炮响,比第一声更加果决,更加充满毁灭的意志!
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云鹤丸”的船艏右舷水线附近!
“咚!!!!”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钢铁撕裂、木板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团混杂着火焰、黑烟和破碎杂物的巨大火球从命中点腾起!无数碎片激射向天空和江面!
“云鹤丸”顷刻间,整个船体猛地向右倾斜!剧烈的爆炸显然撕裂了船壳,破坏了内部结构。火光迅速从破口向内蔓延,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船身。刺耳的警铃声、日本船员绝望的哭喊呼救声,顺着江风隐约传来。
船速彻底丧失,船身在江心无助地打转,缓缓向下游漂去,最终在距离西岸不远处的浅滩歪斜着搁浅,大火熊熊燃烧。
“命令巡逻艇出动!抓捕弃船人员!尤其是船长、大副、轮机长!我要活的!”李烈文放下望远镜,语气不容置疑,“注意搜查船上有无违禁品,特别是鸦片!”
几艘早已待命、悬挂革命军水师旗的小型蒸汽巡逻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码头,劈波斩浪,驶向浓烟滚滚、正在下沉的“云鹤丸”。船上日军和船员正惊慌失措地放下救生艇,争先恐后跳入冰冷的江水。
一个小时后,安庆江防司令部简陋的临时审讯室内,“云鹤丸”船长山田次郎被两名身材高大的革命军士兵反剪双臂,粗暴地押了进来。
山田次郎年约五十,矮壮身材,穿着被江水浸透、沾满油污的船长制服,脸上有擦伤,头发凌乱,但那双小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不甘、愤怒与属于“一等国民”的倨傲。
他挣扎着,用生硬的中文嘶吼:“八嘎!你们…你们胆敢攻击大日本帝国的商船!这是海盗行为!是战争行为!我要向领事馆抗议!向国际社会控告你们!”
李烈文坐在一张旧书桌后,段祺瑞坐在一旁,两人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山田。室内还有几名军官和书记官,空气凝滞。
“战争行为?”李烈文冷笑道:“山田船长,或许你该先看看这个。”他示意书记官将一份文件副本推到山田面前。
那是用中日双语印刷的《中华革命军政府关于对日断交及实施全面制裁的公告》,以及附录的《长江通商章程战时管制条款》摘要。上面盖着鲜红的“中华革命军大元帅府”印鉴和外交部的关防。
山田目光扫过文件,脸色先是一白,随即变得更加激动,唾沫横飞:“一派胡言!《长江通商章程》是各国与清国签订的!
你们…你们这个所谓的革命政府,无权单方面废止或曲解!而且,日支两国并未宣战!你们无权扣押我国船只!这是违反国际法的暴行!”
“国际法?”李烈文轻轻笑了,“山田先生,当你们的浪人和军警在东京街头肆意砍杀我无辜侨民时,国际法在哪里?当你们的军舰炮击我港口时,国际法在哪里?当你们的军队进攻鸭绿江我军防线时,国际法又在哪里?”
他站起身冷笑道:“你们日本人,什么时候尊重过国际法?你们只尊重舰炮的射程和刺刀的长度!现在,”他猛地提高音量,“轮到我们告诉你们,在这条流淌了五千年的长江上,在这片属于中国人民的土地上,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根据《长江通商章程》第七条补充条款,及我国政府颁布的《紧急状态法》,在主权国家认为遭受严重威胁或报复的必要时刻,有权对本国水域实施全面管制,检查、扣留乃至击毁任何被视为威胁的船只!”
“日本国政府纵容暴徒屠杀我侨民,其军舰攻击我领土,已构成对我国最严重的挑衅与实质侵略!我国政府宣布对日断交,并实施包括水路封锁在内的一切反制措施,完全合法、合理、合情!”
“你…你们这是强词夺理!是野蛮的报复!”山田气得浑身发抖,但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英国、美国、法国…列强绝不会坐视你们如此胡作非为!长江是国际水道!”
“列强?”李烈文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长江的方向,那里,“云鹤丸”的残骸还在冒烟,“山田船长,不妨告诉你。就在昨天,上海日租界已被我愤怒的民众彻底焚毁。
你的同胞,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事、大班、商人,要么葬身火海,要么如丧家之犬。而公共租界的列强们,他们保持了‘令人赞赏’的克制。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你们日本,来触怒四万万被点燃的中国人,来挑战我革命军百万虎贲之师的枪炮吗?”
山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上海的消息,他隐约有耳闻,但一直不愿相信。此刻从这位中国将领口中冰冷地说出,由不得他不信。
“至于长江是不是国际水道,”李烈文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得看,是谁的炮口指着它。现在,从吴淞口到宜昌,每一座险要的炮台,每一处隐蔽的雷场,都姓‘中’!”
“‘云鹤丸’违抗警告,试图冲关,已被我岸防炮依法击毁。你作为船长,负有直接责任。现将你及全体船员扣留,船只及货物没收。待调查完毕,依据我国战时法律审判。”
“审判?你们无权审判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山田绝望地嘶喊。
“有没有权,你很快就会知道。”李烈文挥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带下去!严加看管!分开审讯,我要知道这条船上每一个人的身份,每一件货物的来历,每一个潜在的目的地!”
士兵如狼似虎地将瘫软下去、仍在喃喃咒骂的山田拖了出去。
审讯室重归安静。段祺瑞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低声道:“翰屏,如此一来,长江航道对日本,算是彻底封死了。”
“芝泉兄你看,安庆是仅仅是上游第一道闸,下面各种机动炮台还有不少,我们要让每一艘还想侥幸一试的日本船,都知道前路是什么!我要让每一个依赖长江运输的日本商社、工厂,都陷入绝望!”
“命令:以江防司令部名义通电长江沿线各码头、关卡、驻军及水上警察!即日起,全面执行大元帅封锁令!凡日籍船只,一律扣留!凡日籍人员,一律审查!凡日货,一律查封!胆敢抗拒或试图冲关者,‘云鹤丸’便是榜样!”
“是!”传令官立正敬礼,快步离去。
李烈文看向窗外,“这只是开始,芝泉兄。经济命脉的绞索,已经套上了日本的脖子。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绞索,一寸、一寸地勒紧!”
当日,安庆至九江段,七艘或满载货物、或搭载人员的日本大小船只,在试图通过时相继被革命军水师巡逻艇拦截、扣押。有的企图逃跑,遭到警告性炮击后被迫就范。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对悬挂太阳旗的船只而言,一夜之间变成了布满死亡陷阱的绝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湖北大冶,铁山矿区码头边,几条日本邮船会社的货轮正等着装船,起重机轰隆作响,将堆积如山的矿石装进船舱。
日本制铁所驻大冶的代表吉村正男,穿着笔挺的西服,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棍,正志得意满地站在码头办公室的阳台上,监督着装运。他身边跟着几名日本职员和中国翻译,指指点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慢与贪婪。
“吉村先生,今天这一批三千吨装完,这一次运往八幡的配额就超额完成了。”一名日本职员讨好地报告,“我等努力了大半年,终于恢复了三成的生产!”
“太慢了,要加快速度!”
“嗨!”
吉村微微点头,用小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用生硬的中文对旁边点头哈腰的中国矿长,吩咐道:“王桑,要加快速度!帝国的钢铁厂,急需原料!不能有丝毫延误!否则,你知道后果。”
王矿长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哈腰:“是,是,吉村太君放心,一定加紧,一定加紧…”
就在这时,矿区内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不同于往常的汽笛声!不是开工或收工的信号,而是急促的、连续的警报!
紧接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矿坑方向传来。只见无数矿工如同潮水般从各个作业面涌出,他们不再走向矿车或传送带,而是聚集在矿区的空地上,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惊疑、兴奋和一种压抑已久的躁动。
装船作业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起重机臂悬在半空,中国工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离开岗位,望向矿区办公楼的方向。
“八嘎!怎么回事?谁让他们停下来的?!”吉村勃然变色,厉声质问王矿长。
王矿长也慌了神:“不…不知道啊…我…我去看看!”
不等他动身,几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湖北新军士兵簇拥着一个中年军人,大步流星地朝码头办公室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盖有红印的文件。
“黎督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停工?耽误了装船,你们要负全部责任!”吉村迎上去,气势汹汹地责问。
这个中年军人正是黎元洪,他停下脚步,看着吉村和他身后那些神色紧张的日本人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文件,朗声说道:“奉中华共和国副大总统兼湖北都督张之洞令谕!
即日起,大冶铁矿一切开采、运输事务,收归国有并由汉阳铁厂统一管理调度!所有与外方签订之矿石销售合同、运输协议,自本令下达之时起,无限期中止执行!”
“什…什么?!”吉村如遭五雷轰顶,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限期中止?黎桑!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有大日本帝国制铁所与汉冶萍公司正式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有支付定金的凭证!受国际商业法保护!你们单方面中止,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要支付巨额赔偿金!”
“合同?”黎元洪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吉村先生,你所说的合同,是建立在伪清政府软弱无能、被迫接受不平等条款基础上的!如今,中国已经换了新天!一切有损中国主权和民族利益的旧条约、旧合同自然也要修改!”
“至于定金,可以按原银退还。违约金?如有,我方亦可依据新颁布的《敌产及不平等条约处置法》相关条款,予以核定赔付。但是——”
他顿了顿,“大冶的矿石,从今天起,一颗也不会再运往日本!所有已开采矿石,将优先保障汉阳铁厂军民需求!码头这些,”他指着矿石堆,“立刻转运至汉阳!日本船只,限令两小时内离开本港!否则,将以擅闯军事管制区域论处!”
“你…你们这是抢劫!是野蛮的国有化!是对国际商业规则的公然践踏!”吉村气得浑身发抖,文明棍重重顿在地上,“我要向汉口领事馆报告!向东京报告!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请便。”黎元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吉村,转身面对聚集过来的矿工和码头工人,声音洪亮,“兄弟们,都听好了,张副总统决定,从今天起,大冶铁矿真正回到咱们中国人自己手里了!
你们挖的矿石,不再喂饱东洋人的枪炮来打咱们自己!而是用来造咱们自己的枪炮,造机器,建铁路,强我国家!”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矿工热泪盈眶,他们受够了日本监工的欺压,看够了宝贵的资源被源源不断运走。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张副总统万岁!”“中国万岁!”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矿区。
黎元洪看到这一幕,脸色红润,作为北洋水师的残余人马,他对日本人自然很痛恨,过去是没办法,但现在周鼎甲顶在前面,安庆那边已经封堵了日本船只,他们自然要对日本人动手,列强就算不满,也只能去找周鼎甲!
吉村和他手下的日本人,被这沸腾的民意和冰冷的枪口包围着,脸色惨白,如丧考妣。他们看着中国工人开始自发地、热火朝天地将码头上的矿石转装上开往汉阳的驳船,而那几条日本货轮,在得到码头发出的最后通牒信号后,不得不灰溜溜地拉起空锚,掉头驶离……
消息以电报的速度传到汉口日本领事馆。领事暴跳如雷,立即要求紧急会张之洞,施加外交压力,甚至以武力威胁。
然而,当他气急败坏地赶到都督衙门时,却被告知“张副总统身体不适,暂不见客”。紧接着,更坏的消息传来——就在他离开领事馆不久,在“某些势力”的暗中鼓动和默许下,汉口街头聚集了数千“愤怒的市民、学生和工人”,他们高举“收回租界!”“驱逐倭寇!”的标语,潮水般冲破了日本租界那原本就不甚坚固的栅栏和少数巡捕的阻拦!
喊杀声、打砸声、火光,瞬间充斥了日租界狭窄的街道。日本商铺被砸开,货物被抛洒焚烧,浪人馆被捣毁,领事馆的玻璃被石块击碎…虽然革命军“恰好”有部队在附近“维持秩序”,“尽力”控制局面,但这个日租界已经是名存实亡!
张之洞在事后给南京的奏报中,痛心疾首地表示“民气汹汹,实难遏制”,对日租界“遭受冲击”表示“遗憾”,但强调“此系民众自发爱国行为”,并“严令”地方妥善处理善后,保护“守法外侨”——至于如何定义“守法”,自然另有一套标准。
这位晚清重臣、洋务巨头,在历史转折的惊涛骇浪前,终于做出了最符合其“身后名”和现实利益的选择。
借革命军掀起的惊涛,拿下汉口日租界这块烫手山芋,别人他管不着,他老张的身后名是彻底保住了,当然了,他的两大亲信张彪和黎元洪也保住了,最起码以后投奔周鼎甲时,不至于吃大亏!
南京气氛同样诡异,此时名义上还顶着“中华共和国大总统”头衔,但实际只控制着长三角地区的袁世凯,坐在椅子上,听着日本人呱噪!
日本公使伊集院彦吉,正站在他面前,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咆哮着:“袁总统!你必须立刻给一个明确的解释和交代!
安庆炮击帝国商船!大冶非法扣押帝国矿石!上海暴民冲击帝国租界!这一连串严重事件,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纠纷和普通排外事件的范畴!这是贵国政府,特别是北方那个叛逆政权,对日本帝国蓄谋已久的、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伊集院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帝国政府要求你,以中国中央政府首脑的身份,立即命令你的军队制止一切针对日本生命财产的暴行!严惩凶手和幕后指使!赔偿一切损失!恢复长江航道自由通行!并公开承诺遵守所有既定的条约和合同!
否则,帝国将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军事手段,来维护我们在华的正当权益和尊严!届时,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面对日使的咄咄逼人,袁世凯脸上堆起了惯有的、圆滑而无奈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显得无比苦涩,他摊开双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