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45节
“而不是什么?”伊藤打断他,语气危险,“朴大人,我听说你的儿子上个月去了上海,见了周鼎甲的代表?你们在密谋什么?”
朴大人浑身一颤:“绝无此事!犬子只是去上海经商...”
“经商?”伊藤冷笑,“现在是什么时候,去上海经商?来人!”
两个日本宪兵应声而入。
“朴大人年事已高,该回家养老了。”伊藤挥挥手,“送他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这是软禁的委婉说法。朴大人还想争辩,但被宪兵粗暴地架了出去。其他大臣低头不语,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还有谁觉得应该‘团结’的?”伊藤问,声音平静却充满威胁。
无人敢应声。
“很好。”伊藤满意地点头,“李完用,从现在起,你兼任内政大臣。空缺的位置,由你推荐合适人选。记住,我要的是忠诚、能干的人。”
“是!是!”李完用连连磕头,心中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彻底成了伊藤的傀儡,也将成为朝鲜人眼中的卖国贼,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
会议在恐怖的气氛中结束。大臣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如土。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伊藤的秘书低声问:“阁下,这样大规模清洗,会不会引起更大反弹?”
“反弹?”伊藤走到窗前,看着汉城灰蒙蒙的天空,“现在最重要的是震慑。朝鲜人就像狗,你越示弱,它越猖狂。只有用鞭子狠狠抽打,它才会听话。”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告诉宪兵队,名单上的人,三天内全部清除。做得干净点,制造意外或病死的假象。”
秘书心中一寒。那份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朝堂上有影响力的反日派。这一轮清洗后,朝鲜政府将彻底成为日本的傀儡。
“那...粮食问题怎么办?”秘书又问。
伊藤沉默片刻:“从日本本土调运。同时,在朝鲜实行粮食配给制,优先保障军队。朝鲜人...饿死一些也无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决定了成千上万朝鲜平民的命运。
秘书不敢再多问,行礼退出。
伊藤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六十四岁的年纪,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还要在这异国他乡玩弄权术,双手沾满鲜血。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的合影,身边是岩仓具视、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维新志士们意气风发,梦想着建设一个强大的日本。
现在,日本强大了,却变成了自己曾经鄙视的列强模样——欺压弱小,屠杀平民,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这就是帝国的代价吗?”伊藤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甩甩头,把这种软弱的想法抛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日本想要生存,就必须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狠,对附属国更要狠。
他按铃叫来侍卫:“备车,去景福宫。是时候让高宗皇帝明白,谁才是朝鲜真正的主人了。”
同日,汉城钟路区,闵丙宪私宅,虽然已是深夜,但宅邸的密室里依然灯火通明。十几个朝鲜两班贵族聚集在此,个个面色凝重。
“朴大人被软禁了。”一个瘦高个贵族低声说,“我的人看到日本宪兵包围了他的府邸,许进不许出。”
“金大人‘突发心脏病’死了。”另一个胖贵族接口,“才五十二岁,平时身体比我还好,怎么就心脏病了?”
“还有崔大人、李大人...这半个月,已经第六个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颤抖着说,“伊藤博文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闵丙宪坐在主位,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自从父亲闵泳焕被毒死后,他成了闵氏家族和反日派的领袖。虽然只有二十八岁,但家破人亡的经历让他迅速成熟。
“各位世叔,”闵丙宪终于开口,“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伊藤的屠刀已经举起,我们要想办法自救。”
“自救?怎么自救?”胖贵族苦笑,“日本人在汉城有一个联队,城外还有更多军队。我们手无寸铁,难道用嘴巴和步枪讲道理?”
“北边的革命军...”有人小声提议,但立刻被反驳。
“革命军?那些叛贼比日本人更可怕!他们在中国杀地主,在朝鲜也打着诛杀朝奸的名义杀害地主,听说在咸镜道,几个两班家族被满门抄斩,土地都被分了!投靠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密室里陷入沉默。是啊,前有狼后有虎,朝鲜的精英阶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也许...可以联系袁世凯?”又一个提议,“毕竟中国还是宗主国...”
“袁世凯?”闵丙宪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周鼎甲在北边打得火热,袁世凯的军队连家门都不敢出。指望他救朝鲜?做梦。”
“那你说怎么办?”众人看向闵丙宪。
闵丙宪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朝鲜地图前:“各位世叔,你们还记得壬辰倭乱吗?当年倭寇几乎占领整个朝鲜,是李舜臣将军和明朝联军救了朝鲜。现在的局势,与那时何其相似。”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日本侵略者占据南方,中国援军控制北方。而我们朝鲜人,就像当年一样,必须做出选择。”
“你的意思是...”老贵族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与其被日本人一个个杀死,不如主动寻找出路。”闵丙宪语气坚定,“北边的革命军确实可怕,他们反对贵族特权,主张平分土地。
但至少,他们是中国人,与朝鲜有千年渊源,而日本人是真正的异族,他们要的不是藩属,是吞并!”
他环视众人:“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决定派人去北方,与周鼎甲接触。”
密室里一片哗然。
“丙宪,你疯了!这是通敌!”
“要是被日本人知道,我们全都得死!”
“而且周鼎甲会接纳我们吗?”
闵丙宪抬手压下议论:“金允植大人正在上海,他表面上是为日本办事,实际上可能另有打算。我准备派人去上海,说服他游说周鼎甲,只要未来朝鲜的领导人还是我们两班贵族,重新拿回土地并不难……”
“这倒也是,只是这个金允植……他不可信呀!”
提到金允植,众人表情复杂。这个著名的“墙头草”,在汉城官场名声不佳。但不可否认,他是现在少数能在中日之间周旋的朝鲜人。
“确实太危险了!”老贵族摇头,“金允植今天可以亲日,明天可以亲华,全看风向。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太冒险。”
“那就双管齐下。”闵丙宪说,“一方面派人去上海,一方面派人直接去平壤前线。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他走到众人中间,声音低沉而有力:“世叔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伊藤的清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会轮到谁?你?你?还是你?”
被指到的人都不禁颤抖。
“日本人的残暴,大家都看到了。我父亲怎么死的,朴大人怎么被软禁的,金大人怎么‘病逝’的...这还只是开始。等他们完全控制朝鲜,我们这些两班贵族,要么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要么像蚂蚁一样被踩死。”
闵丙宪眼中含泪:“先王创业五百载,朝鲜不能亡在我们手里!就算要亡,也要亡得像个国家,而不是日本的殖民地!”
这番话打动了在场的人,是啊,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选择,中国毕竟是文明之邦,千年宗主,看不上朝鲜,虽然周鼎甲对地主下手,但只要权力在他们手中,丢失的土地还能拿回来,而日本是暴发户,手段残忍。
“我同意丙宪的计划。”老贵族第一个表态,“闵家牵头,我们暗中支持。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很快,所有人都表了态。一个秘密的反日网络在汉城上层社会悄然形成。
会议结束后,闵丙宪一个人留在密室。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父亲闵泳焕的遗物。玉佩上刻着四个汉字:忠肝义胆。
“父亲,”闵丙宪轻声说,“您在天之灵保佑,让儿子能为您报仇,为朝鲜找到一条生路。”
日本佐世保军港,晨雾如纱,笼罩着九州西海岸,但今天的雾气掩盖不住港口的喧嚣——那是日本帝国倾尽全力的嘶吼。
码头上,栈桥边,泊位旁,目之所及全是船。不是商船,不是渔船,是军舰和征用的运输船。战列舰“三笠号”的巨炮昂首向天,巡洋舰“春日”“日进”的烟囱冒着黑烟,但更多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运输船队:“大连丸”“青岛丸”“神户丸”……这些原本跑中日航线的商船,此刻全部被刷上了军绿色,甲板上堆满了用防水帆布覆盖的物资。
士兵,无数的士兵。
他们排成四列纵队,从港区外的临时兵营一直延伸到码头,像一条条土黄色的长蛇,在军官的呵斥声中沉默地移动着。
临时组建的第13师团、第15师团、第16师团……这些部队原本散布在日本本土、台湾、甚至遥远的库页岛,现在全被紧急动员,汇聚于此。
“快!快!第三联队登‘神户丸’!每人只带三日口粮,其他物资船上已经备好!”
“小心那门山炮!用绳索固定好!要是掉进海里,你们全队切腹!”
“第15师团的马匹从三号码头上船!兽医官检查每匹马的状况!”
港口外的海面上,还有更多船只正在集结。来自吴港、横须贺、舞鹤的舰船陆续抵达,在驱逐舰的护卫下组成庞大的护航编队。海军旗、运输船编号旗、信号旗在桅杆上猎猎飘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码头的指挥塔上,新任“朝鲜派遣军总司令”大山岩元帅,正用望远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这位六十七岁的老将,是日本陆军中威望仅次于山县有朋的人物。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自己掌握着帝国的命运,容不得一点闪失。
“元帅阁下,第一批船队将在两小时后起航。”副参谋长上原勇作少将低声报告,“总计运输船八十七艘,护航舰艇二十四艘,搭载三个师团共计四万三千人,火炮一百六十二门,马匹五千七百匹,弹药、粮秣、工程器材等物资两万一千吨。”
大山岩没有放下望远镜:“清川江前线的最新情报?”
“儿玉司令官电报:清川江防线基本稳固,支那军自九月下旬以来转入守势,仅在局部进行小规模袭扰。但……”上原犹豫了一下,“朝鲜全境的游击队活动猖獗,负责讨伐的第7、9和12师团以及各地守备队疲于应付,后勤线路屡遭破坏。”
“游击队。”大山岩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那些朝鲜暴民,比支那正规军更麻烦。”
“是的。他们熟悉地形,得到当地贱民支持,神出鬼没。皇军大部队进剿,他们就化整为零;小股部队巡逻,他们就集中伏击。更棘手的是……”
上原的声音更低,“更可恶的是,周鼎甲以朝奸的罪名,杀戮地主,将土地分给朝鲜农民,现在北边的朝鲜贱民几乎全部倒向支那军。”
大山岩终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他身材矮壮,面容冷峻,“上原君,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一件什么事吗?”大山岩突然问道。
上原一愣:“当然是增援朝鲜,击溃周鼎甲叛军,确保帝国在朝鲜的利益……”
“不。”大山岩打断他,走到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前,“我们在赌博。赌上帝国三十年维新积累的国运。”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平壤的位置:“三次鸭绿江战役,帝国损失八万多人,这都是常备军,帝国的精锐死伤将近一半。
现在周鼎甲停止进攻,不是他打不动了,是他在等——等我们像俄国人一样,把军队和物资源源不断送到这个绞肉机里。”
上原屏住呼吸。
“俄国人输在补给线太长,输在国内革命。我们呢?”大山岩的手指从平壤移到汉城,再移到釜山,“我们的补给线跨海而来,比俄国人更脆弱。我们的国内……”他没有说下去,但上原明白——日俄战争已经让日本财政濒临崩溃,民间怨声载道,现在又要打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
“但是元帅,我们必须打!”上原咬牙道,“朝鲜是帝国大陆政策的基石,决不能丢!如果让周鼎甲在朝鲜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威胁满洲,甚至……”
“甚至反攻日本本土?”大山岩冷笑,“周鼎甲还没这个实力。但他就像一根钉子,钉在朝鲜,让帝国寝食难安。”
他再次望向窗外浩浩荡荡的船队:“所以明知道是泥潭,我们也要跳进去,十五个师团、二十个师团不够,就二十五个。一年打不完,就打两年。帝国没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