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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80节

  财政局来自于乔家的主事连忙躬身道:“大帅英明,这是新币制的阵痛。百姓只认金银铜钱,对纸张心存疑虑也是常情。然自二月大力推行以来,盐券已在粮、盐、布三项上基本铺开,兑换流通总量远超预期。

  尤其是这‘盐税粮赋只收盐券’和‘供销社凭证买卖’的法子,迫使他们不得不使用。下官核算过,单是广平一地,本月盐业银行通过兑换收回的金、银、铜便合大洋近一万五千元,接下来会越来越多!”

  他脸上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金银窖藏地底无益流通,如今都流入了银行库房,成了大帅办大事的根基!”

  “你明白这一项就好,好好做!”

  周鼎甲微微颔首。一万五千银元,对掌控一方的军阀不算巨款,但这是他聚沙成塔的开始。将散落民间、无益流通的贵金属集中起来,换取支撑他军事民政机器的信用货币——盐券,这步棋暂时走通了。

  周鼎甲看着排队民众脸上茫然与无奈交织的神情,对着陈明远说道,“信用建立非一日之功。盐券的币值能否稳住,供销公司物资是否充足廉价是关键!

  若老百姓发现攥着盐券买不到东西或者东西贵得离谱,那时……就不是抱怨,而是动乱的火药桶!

  供销公司虽然不属于你管,但你是地方官,有监督权,你要盯紧了,谁敢在里面玩花样,克扣斤两,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有一个算一个,从严从重惩处!杀一儆百!

  本帅这般做,既是控制地方财权,办大事,也是相互监督,避免各种弊端出现,广平地方要理解本帅的用意!”

  说到这里,周鼎甲又看向身边的袁子笃,“救国会除了在中华军和各地民兵发展,也要发展地方的有识之士,首要一点是关心民间疾苦,要鼓励各地会员把各地方的情况上报,你们要定期上报本帅!”

  光复军宣教司长袁子笃点头称是,而则心中大震,他被要求盯着盐业银行、供销总公司下属分公司,而这两家,还有救国会都盯着地方,这周大帅下面的地方官太难做了!

  事实上,还不仅仅如此,巡阅使公署下属督察司,各省市都安排分支机构,专门抓官员腐败的,直接对大帅负责。

  而与前清不同,根据大帅的命令,政务院下属各局,各省市县都必须设立对应的单位,县有所,市有处,省有厅,虽然归属各省、市、县领导,虽然直属省市县长领导,但最重要的人事司又直属大帅。

  而目前的人事司长竟然是梁如浩,这个留美幼童,也是袁世凯曾经的幕僚和救命恩人,现任的关内铁路运输处处长,在庚子年的混乱中,据说在保护铁路时,被周鼎甲的手下抓住,送到了正定,周鼎甲听了陈昭常的介绍,与他商谈后,竟然直接任命他是人事司长。

  虽然梁如浩推辞,但周鼎甲就是要用他,就这样这个与周鼎甲派系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竟然做到了周鼎甲手下最重要的位置之一人事司长,而随着梁如浩被任命,他的至交好友蔡绍基,也从天津过来,被任命为政务院教育局长。

  此次此刻,在行政系统中,以陈昭常为首的维新派(主要是广东人)迅速壮大,压制住晋商派和降官派,陈明远则比较特别,他是天津人,三派都挨不着,但又能挨到一点边,所以压力相当大的。

  陈明远一边擦着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一边陪笑道:“大帅关心民生,目光如炬,卑职等谨记在心,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离开喧嚣却又透着焦虑的兑换点,周鼎甲在众人簇拥下步入略显陈旧的广平府衙,他并未坐在明镜高悬的大堂上首,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堂的议事厅。

  “陈市长,”周鼎甲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陈明远身上,“你既熟悉地方,又经营过商号,本帅问你,广平一地,除了这粮棉油盐,百姓赖以糊口的手艺还有哪些?”

  陈明远打起精神,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试”,连忙拱手答道:“回大帅,广平府乃通衢之地,自古工商不算绝顶繁盛,却也有些根基。

  论起手工技艺,当以数类为盛:一是铁器,城外有几个村落世代打铁,农具、铁锅乃至锄刃小有名气;二是陶瓷,磁州窑虽中心在北边的磁州,但咱们广平辖内也有几处土窑,烧些粗瓷碗碟缸盆;三是织染,邯郸周边乡间妇女,多善纺纱织布,多是粗布,染坊也有几家。另外,皮毛硝制、柳编草编等小本营生也有不少。”

  “纺纱织布……这里纺的是什么纱?织的是什么布?”

  “多是自家种的本土粗棉,纺出的纱较粗,韧性尚可但不够细腻匀称,多织土布,厚实耐磨,但质地粗糙,布面疙疙瘩瘩,颜色也多是靛青、土黄几种,价钱便宜,乡间穷苦人家穿着为主。”

  “本帅听说,”周鼎甲点点头,“广平气候温润,无霜期较长,土地亦算肥沃,甚为适合种植棉花?可有此事?”

  陈明远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地方官的职责所在,立刻回道:“大帅明察!确然如此。广平府沿漳河、滏阳河两岸平旷之地,栽种棉花已有数百年之根基!

  本地棉花虽不比西域长绒棉,亦不如江南细棉,但绒长耐旱,产量尚可。只是……”他顿了顿,“正如卑职方才所言,所产多用于织造粗布,且产量分散,不成规模。近年洋布(机织布)倾销,土布被挤压,农民种棉的兴趣也不大。”

  “这就对了!棉花是个好东西!不能只看织土布!”周鼎甲显得很高兴,“土布?土布能卖几个钱?能挡得住洋布船坚炮利?那是死路!我们要的是机器纺织!是大工厂!”

  陈昭常连忙说道,“大帅,咱们种的都是土棉,筋道是有,可棉绒短,结出的棉籽上纤维粘连紧,又难摘,产量也有限……机纺……机纺的机子要的是白花花的、绒长、杂质少的棉花……”

  周鼎甲并不恼,反而赞许地点点头:“说到点子上了!所以本帅才说,‘大力推广’!但不是推广你现有的土棉!”

  他示意侍从官拿出一个小布囊,亲自打开,从里面抓出一小把洁白的、纤维细长柔软的籽棉,递给陈明远等人:“瞧瞧!这叫‘美棉’,美国来的种!

  本帅去信从张香帅处花了大力气搞来的种子!这东西,绒长、产量高、纤维均匀!最合适机器纺织!”

  在众人惊叹好奇的目光中,周鼎甲将这把美棉珍惜地倒回布袋,交代道:“你们广平,就是试种推广的先行之地,这袋种子交给你们试种,怎么种植的说明书,也带来了!”

  “陈市长!你亲自督办!划出最适宜种植的区域,选靠得住的农户,要求他们按本帅派人发下的《美棉栽植要诀》来种,收获的棉花,官府按保护价收购。

  若是产出低于相同亩产的本地棉花,本帅给他们补偿,若是办好了,本帅另有赏赐!明白吗?这事办好了,广平就是未来北方棉业的大本营!老百姓靠种这棉花,就能发财!”

  陈明远听得热血沸腾又压力山大,连忙躬身应道:“卑职遵命!定当竭力推进!不负大帅重托!”

  周鼎甲点头,又叮嘱道:“试种期间,务必将种植情况、产量高低、病虫灾害、用工成本等等,详细记录,报告农林局!若有难题,随时报我!

  这棉花,关系到我们能否自己织出像样的布,挡住洋货倾销!关系到千千万万农户的生计!也关系到咱们的财政!马虎不得!”

  “大帅放心,下官一定做好此事!”

  “嗯,记住,我北方的地方官与清廷官员不同,发展地方是第一要事,地方的粮秣产量、财政收入做好了,就能升官,其他事,尤其是审判官司,与尔等无关,不得插手司法局之事……”

第九十九章 猪食和小煤矿

  广平府府衙,不,新朝新气象,现在叫广平市市公署,宽敞的花厅里,本该摆上精美佳肴的红木大圆桌此刻空荡荡,只有几张简陋的条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却粗粝的香气——那是大灶熬煮的、混杂着土豆、萝卜、白菜的杂烩菜散发出的味道。十几个粗陶大碗盛满了这种汤汁浑浊、油星稀疏的菜汤,旁边堆着如小山般的硬邦邦的黑面馍。

  周鼎甲稳稳坐在上首,无视了知府陈明远眼中极力掩饰的尴尬与无奈。他一手捏着一个粗糙的黑面馍,一手拿着筷子,正飞快地就着碗里的寡淡烩菜和一小碟咸菜疙瘩吃着。

  馍馍硬得硌牙,他却嚼得咯吱作响,眉头都没皱一下。偶尔汤汁溅在胡茬上,他也只是用粗布袖子一抹了之。

  “都坐!都坐下吃!”周鼎甲咽下一口,招呼着身后站立的卫队军官和几个随行的年轻参谋,以及面色各异的陈明远等广平官员。

  “行军打仗,糙米糊糊也顶饿,这东西比糊糊强多了,有菜有馍,管够就是好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顿饭,是周鼎甲一意孤行的结果。抵达广平后,陈明远自然是按接待封疆大吏的最高规格备下了筵席,珍馐罗列,美酒飘香。

  周鼎甲却只瞥了一眼,便道:“撤了。把这些菜送到后面,跟我的兵开的大伙同锅煮一锅。这里,就上他们吃的东西,我们一样。”

  命令下达,执行迅捷。府衙后厨的精美菜肴被一股脑倒进了给几百名随行卫队准备的大锅杂烩菜里,倒也算给那锅本就缺少油水的汤菜添了些荤腥。只是此刻摆在官员们面前的,依然是最粗糙、最底层军士吃食的标准。

  空气沉默得只剩下咀嚼和吸溜汤汁的声音,陈明远和广平地方的士绅面色复杂地端起了碗。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肠胃骤然接触这等粗砺食物,几乎是本能的排斥。

  有人小口咬着黑馍,眉头紧锁,仿佛在咽沙砾;有人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碗里煮得过分软烂的萝卜块,迟迟无法下咽;更有年轻些,连做做样子都不会,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似乎光是看着这景象就觉得难以下箸。

  这些人都是从外地迁徙而来,多为河南北部和山西士绅,人生地不熟,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但又不敢发泄,周鼎甲手太狠了,几乎家家都有人或遇害,或被流放。

  这些人过来后,很快发现,土地不让买,涉及民生的铺子又有供销公司竞争,难以赚钱,而黄赌毒碰了就杀头,这些人唯一能做的开矿,办作坊,自然对周鼎甲怨气冲天,没想到吃饭都要吃猪食……

  这些人勉强啃了两口馍,菜汤几乎没动,嘴里涩得发苦‘。做戏!绝对是做戏!’一个又一个在心里腹诽,‘拉拢这些丘八罢了!哪有堂堂巡阅使吃猪食的道理?’

  有一个老者眼神逡巡,想从周鼎甲身上找到一丝勉强或作态,然而……没有,周鼎甲吃饭速度很快,也没有皱眉这些厌恶的动作,这是装不出来的。

  他心底另一个声音微弱地响起来:‘就算是做戏,能做得这般彻底,这般不顾惜自身享受……’,如此坚韧,或大奸大恶,或大忠大善,但不管哪一种,都很难缠!

  再联想到周鼎甲清查地方、打击豪强的铁腕手段,那种“酷烈”与此刻的“粗糙”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读过书的老者模糊地想到一句古语:‘……酷吏,也能做清官?’

  作为一府之主,陈明远深知周鼎甲此举的深意。拉拢军心?体察下情?抑或两者兼有?他甚至敏锐地察觉到几位随周鼎甲而来的年轻参谋,对这种场面虽也略显不适应,却并无强烈的厌恶,反而隐隐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对被认可的渴望。

  他内心挣扎:‘这到底是真心体恤,还是邀买人心的手段?如此位高权重,为何非要做此自苦之态?’他艰难地将一块带着涩味的黑馍咽下去,胃里翻腾。

  然而,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周鼎甲那近乎贪婪的吃相——仿佛手中真是难得的美味,而非粗粝充饥之物——心中那点小小的鄙夷和“做戏”的猜测,竟第一次有些动摇。

  他想起盐券在集市上的艰难流通、想起推广美棉时农民的迟疑观望……若连这碗饭都是做戏,那这“戏”未免也太真、太糙了。

  一种被强制带入某种真实场景的不适感,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异样情绪在他心底翻涌,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天下吧!

  而黄兴等年轻的随行军官和参谋,心中则是另一番光景。他们没有府县官员那么多弯弯绕。他们看到的是:威震北地、跺跺脚三省都要抖三抖的大帅,吃的和他们最普通的卫兵一样,甚至可能更差——卫兵锅里至少加了撤下来的肉菜呢!

  没有美妇侍奉,没有丝竹入耳,连一顿饱腹的饭食也俭朴得如同苦行僧。这景象强有力地冲击了他们旧有的认知。

  一个从南方投奔而来,曾经在自强军中服役的参谋,手捧着黑面馍,看着周鼎甲硬朗的侧脸和快速起伏咀嚼的腮帮子,心头激荡:“古之名将,与士同甘共苦者,不过如此吧?”

  他感觉碗里的黑面馍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猛地咬了一大口,学着周鼎甲的样子,努力咀嚼起来。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强者的崇拜和对军旅朴素作风的回归渴望。

  而一同进餐的几个卫队军官,则显得坦然得多,他们平日饮食便是如此,大帅总是和大家一起吃饭,将士们的心眼是直的,大帅把他们当人,与大家伙同甘共苦,立下功劳,该给的赏赐升迁从不短缺,他们自然会为大帅卖命!

  就这样,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人心各异,但很多人隐隐感觉,这位大帅,行事酷烈不假,手段甚至凶残,然其……不贪逸乐,不耽享乐,似真的在求索一条新路?乱世当中,遇此主君,无论前路吉凶,都已经非常难得了!

  到了下午,一行人策马出城,向着丘陵地带一处名为鸡泽矿的民营小煤窑驰去,远远地,便能望见一片被煤灰笼罩的地狱景象。

  几根歪歪斜斜支撑着卷扬绳索的木架耸立在灰蒙蒙的山坡上,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露天煤矸石堆,像毒瘤般附着在山体。

  简陋的窝棚依着山势胡乱搭建,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背风处,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煤尘味,混杂着腐臭的污水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通往那黢黑、仿佛择人而噬的主矿井口的崎岖小道上,人流如被看不见的鞭子驱赶着的蝼蚁。矿工们大多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躯体在寒冷中瑟瑟发抖,脸上除了在黑暗中因抬头而露出的些许眼白和牙齿,几乎全被煤灰糊成一片漆黑。

  他们几乎以爬行的姿态行走,肩膀被沉重的荆条筐深深勒进皮肉,甚至勒出暗红的血痕。筐里是比他们身体还要巨大的黑亮煤块,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

  佝偻的脊背、深陷的眼窝、因极度用力而扭曲的面孔,构成了炼狱入口最生动的浮雕。沉重的喘息、荆条摩擦的吱嘎声、偶然传来的鞭响和监工的呵斥,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劳动号子。

  矿场入口附近,几个穿着同样破烂、瘦骨嶙峋的小孩正费力地用小扒犁清理着散落的煤渣,小手冻得乌紫开裂。

  一个妇人蜷缩在窝棚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眼神空洞地啃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冰冷的粗粮饼子。

  当周鼎甲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厚实棉服的身影出现在矿场边缘时,所有的劳动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矿工们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行进的脚步近乎慌乱地加快,透露出刻骨的、如同羔羊遇虎的恐惧。窝棚边的老弱妇孺更是如同受惊的鸵鸟,拼命地将身子向更脏、更暗的角落缩去。

  矿主彭三是个矮壮的中年人,穿着崭新的、里衬甚至露着一圈雪白羊羔毛的绸面棉袄,红光满面地提着一个锃亮的铜手炉从院门出来。

  起初以为是来敲竹杠的税吏或新来的军官营哨长,他脸上熟练地堆砌起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哎哟喂!军爷们辛苦啦!看这大冷天的,快请快请!里面暖和!小的备了上好的毛尖,还有新打的‘百灵雀’给军爷们暖暖身子!”

  陈明远看这油滑做派,眉头皱得更深,不等周鼎甲发话,便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彭矿东!莫要瞎了你的招子!北方巡阅使周大帅!亲临你矿视察!岂是你那破烂屋子能容的?!”

  “周……周大帅?!”彭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粉碎,红润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两股战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周鼎甲!灭门破家、抄产戮贼的活阎罗!他的矿……会不会……冷汗瞬间浸透了那华贵绸袄的里衬,他只觉得喉头发干,舌头打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心脏狂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鼎甲对眼前这截然对比——矿主的光鲜、矿工的凄惨以及彭三那巨大的恐惧——视若无睹。他摆摆手,示意彭三不必惊恐,目光已牢牢钉在了井口附近那几个刚刚卸下煤筐、正拄着荆条拼命喘息的年轻矿工身上。

  其中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身体单薄得像初秋的芦苇杆,因过分用力而剧烈地咳嗽着,喷出的气息带着浓黑的血沫星子,混杂着煤灰。他的眼神浑浊、麻木,除了疲惫,看不到一丝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光彩,仿佛生命已经黯淡了。

  另一个稍微年长的,背脊已然佝偻变形,目光偶尔扫过周鼎甲一行人身边的护卫腰间配挂的钢刀时,闪过一抹混杂着畏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野性的光芒。

  窝棚边,一个穿着破麻片的小男孩冻得嘴唇乌紫,伸着那双指节粗大变形、如同鸡爪般的手指,正试图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野菜糠饼子掰开。那小小的身体和畸形的手掌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瞬间攫住了周鼎甲,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简单的“苦难”二字可以概括,这分明是在油锅地狱边缘打滚,在血淋淋的生命账簿上透支着每一寸血肉!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那些前世教科书上泛黄的图片——美国宾州的煤矿童工、英国工业革命时期工人居住的“猪笼区”……那些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黑暗图景,此刻却如此鲜活、如此刺眼地呈现在他治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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