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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81节

  地主乡绅盘剥佃户,固然可恨,却好歹有相对明确的租佃关系和一丝薄弱的乡土伦理维系着。而眼前这煤矿上的景象呢?是更为赤裸和原始的榨取——用人类最低廉的生命力换取最基础的煤块!

  这些矿工用血肉换煤,而最终,他们或被坍塌的岩体瞬间抹杀,或被无形的瓦斯撕成碎片,或被这无孔不入的煤尘一点点堵塞肺管,在痛苦的咳血中窒息而死!

  周鼎甲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欲呕吐的悸动,转过身,看向抖如筛糠的彭三身上,声音异常平静,“彭矿东,你这矿……日产能有多少?”

  彭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躬身回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回…回大帅…将军!小…小人这…这鸡泽矿…就是…就是个浅层的小土窑…不…不敢往深了挖啊…风险…风险太大!

  好…好年景一天能出…两万来斤煤…那…那都是老天爷赏饭…平常…有个一万斤上下…就…就顶天了!全…全靠着这帮劳力…用…用肩膀头子…一筐一筐…从…从地底下拖上来…”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反复强调着“小”、“穷”、“全凭人力”,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周鼎甲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深不见底、仅靠几根腐朽木头支撑的井口黑洞,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由无数血肉之躯背负而出的黑煤。慢、少、险——这是他直观的判断。

  “彭矿东,”周鼎甲皱着眉头道,“就靠这法子,靠人肉往下钻,用脊梁骨往上扛煤块?你是挖煤,还是在炼人油?!这是拿人命去填窟窿!慢是其次,要命的是安全!

  这口井,我看着不像挖煤的洞,倒像是阎王爷开了个勾魂的口子!你这里的工人,不是在背煤,是在背着自己的棺材往地下走!

  要改!必须换法子!搞些简易的东西!小的立式提升机,装个小卷扬筒,总能把煤斗拉上来吧?井底下铺个简易的小轨道,弄几个木轮子的小矿车推着走,总比背筐省力吧?效率能上去不说,关键是安全!

  少死几个人,就是给你省下了买命的钱!少招点怨气,你睡得也安稳!明白吗?别光想着克扣那几文工钱、用这些半大的孩子省钱!

  那省的不是钱,是在给你自己、给你的后代积恶债!煤块子里都渗着血,背到地上都不干净!想把这营生做长久,做安稳,先积点人间的德行!”

  彭三听得眼睛发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提升机?轨道?矿车?这些名字听着都像天方夜谭!这哪里是小土窑该想的东西?那是滦州、开平那些洋人才用得起的大矿摆设!

  他回过神来,立刻带上了哭腔:“大帅明鉴!大…大帅说的法子好…自然是好!但…但那个…那个钱…太…太吓人了呀!小的…小的把全部家当搭进去…连个筒子头都买不着…小的…小的实在是没法啊…”他再次祭出“家底薄”的法宝,企图搪塞。

  周鼎甲抬手制止了他的哭穷,直接点明:“钱,不是问题!盐业银行有专门的‘振兴工商实业贷’!本帅可以特许给你低息放贷!利息比寻常商贷低一半不止!贷盐券也行,折算成你需要的机器设备也行!甚至可以先借给你引进新机器新法子的人手!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电,盯住彭矿主:“你拿了贷款,必须花在矿井上,若是欺瞒本帅,那…就别怪本帅的铁律无情!” 这最后一句,杀气毕露,彭矿主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不敢不敢!小的一定按大帅吩咐办!一定照办!”

  周鼎甲看向陈明远等广平官员,“市长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提升辖区的煤炭产量,同时严格控制采煤死人,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坚决推动机器采煤!

  购买机器的钱不够,那就想办法推动合股,一个小煤矿所需机器并不算大,完全做得到的!少吃几顿山珍海味,少盖一些寨子,少一些上好的丝绸就够了!若是有人不听话,那就让他家破人亡!你做得到!”

  彭矿主吓得浑身颤抖,陈明远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彭矿主,然后正视周鼎甲,“大帅放心,小人一定照办!”

  “今天所言,记录下来,整理好发往各市县!”

第一百章 押石

  告别广平市,南下的车马在驿道卷起阵阵寒尘。周鼎甲的行辕并未直奔下一座府城,而是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午后,突然折向西南,偏离了主要官道。

  护卫的骑兵手持长枪开路,幕僚们带着几分困惑紧随其后,直到一处地势渐高、群山环抱中显露出的稠密屋舍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帅,前方就是押石村了。”领路的邢台驻军营长小心翼翼地在马上欠身禀报。

  押石村。这个名字并未出现在周鼎甲最初的行程计划中,是途中听闻本地官员提及此地的独特,遂临时起意。

  此村横亘于古邢左交通线上,占据着营头至路罗段的咽喉要道。夏日雨季,汹涌的川流常将沿河道路冲毁,这条穿山过岭的“营罗道”便成为商旅驼队的生命线。

  村口并未有高大牌楼,只有一块饱经风霜的青石碑,上书“押石”两个古拙大字。然而踏入村内,景象顿然不同。脚下的主路不再是坑洼的土路,而是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虽经数百年人畜车马踩踏,边缘已显光滑圆润,却依旧坚固异常。

  更令人瞩目的,是道路两侧鳞次栉比的深宅大院。这些院落并非北地常见的黄土坯墙茅草顶,也非江南精致的粉墙黛瓦,而是由一块块方正、厚重的青色条石垒砌而成!

  大的条石足有三尺长、一尺宽、半尺厚,小的也如磨盘般大小。灰白色的石灰砂浆精准地灌入石缝,将其牢牢嵌合,构成一道道高耸、厚实、足以抵御匪患和岁月侵袭的壁垒。

  阳光穿过狭窄的巷道,洒在冰冷的青石壁上,反射出幽暗而沉静的光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座村庄积淀数百年的财富与力量。

  重重保护下,周鼎甲下马步行,他没有理会那些早已被吓得躲入深宅大院门缝后、或者远远跪伏在街边的乡绅地主。

  在推行新政的雷霆风暴中,此地最大的几个地主早已或逃或戮,剩余的小地主家道中落,在周鼎甲的赫赫凶名和身后持枪军士的威慑下,只求苟全性命,哪还敢出来献殷勤?

  周鼎甲注意到村中的房屋大多为四合形制,以“五廓三”(主房五间,配房三间)为普遍样式,紧凑实用。

  但也有如“德和城院”这般显赫的存在,赫然是“七廓五”(主房七间,配房五间)的宏大格局,巨大的青石门廊,精雕细琢的门墩儿,无不昭示着昔日主人的煊赫与财富。

  吸引周鼎甲的,是每一户院落的门楣与窗棂。

  大门和窗户上方,多是半圆形的拱券结构。门窗并非寻常的方形,而是精心雕刻的木质框架,尤其那窗棂,绝非简单的木条直棂,中间拱起的部分,匠人巧妙地镂空雕刻了“福、禄、祯、祥、寿”等等吉光字眼。

  门楣之上,以苍劲有力的楷书镌刻着文字,周鼎甲一行行看去:“和为贵”、“忍为高”、“耕与读”、“恭谦让”……这是世代相传、刻石为训的家规箴言。

  旁边稍次的宅院门楣上,则有“松竹梅”、“兰桂庭”等字,标榜着主人高洁的情操与坚韧的风骨。即使是最寻常的农家门头,也少不得刻几朵象征富贵的牡丹或者代表长寿的仙鹤图案。门墩儿上盘踞的石雕寿星或瑞兽,沉默地守护着这一方山居的清宁。

  “好一处的洞天福地!”周鼎甲忍不住赞叹出声。身旁随行幕僚也频频点头,此地民居的精巧与坚固,村中透出的那种不张扬却内蕴深厚的气度,确实远超寻常村庄。

  “大帅有所不知,”跟在后面的本地一位书吏壮着胆子接话道,“押石人自古不仅持家勤俭,严禁烟赌积攒家业,更是世代习武成风!白日田间挥汗,入夜则棍棒拳脚不停。为的就是强身健体,护卫乡土安宁!”

  仿佛印证他的话,队伍刚拐过一个巷口,便听得前方空旷的打谷场上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呼喝,夹杂着兵器破空的风声!

  只见几十个青壮年农夫,正排成队列操练。他们穿着粗布棉袄,腰系布带,手持白蜡木长棍或刀枪,演练着一套虎虎生风的棍法。

  招式谈不上精妙绝伦,却朴实无华,刚猛有力,劈、扫、挑、戳,动作简练,显然是以实用为先,充满了一种悍勇搏斗的野性力量。

  为首的一个黑脸膛壮汉,手持两把短柄铁锏,正在演练一套沉猛凶狠的“抓地虎锤”,锏风呼啸,尘土飞扬,引得阵阵叫好。

  周鼎甲驻足观看,神色专注。他久历战阵,对武艺的好坏自有眼光。这些村民的棍法,根基扎实,气势雄浑,明显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磨练,若是稍加整训,配上真刀真枪,便是极好的兵员!

  场上的民兵显然早已发现这群气势不凡的外来者,尤其是那些持枪的精锐卫兵,让他们心生敬畏。见周鼎甲驻足,便在那黑脸壮汉的带领下停止了操练,恭敬地垂首肃立。

  “好!”周鼎甲大步走上前去,声音洪亮,“练得不错!有气势!有根基!”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群脸上带着紧张与好奇的年轻人,最后落在那个使锏的壮汉身上:“你是他们的头?”

  那黑脸壮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如同打铁般嗡嗡作响:“回……回将军!小的刘铁柱,蒙乡亲推举,管着村里这点防务!”

  “刘铁柱?”周鼎甲点点头,“你使的锏,有点意思。看似笨重,但腰腿发力完整,劲力沉猛,不错!”

  被威震北地的大帅亲口称赞,刘铁柱黝黑的脸膛泛起一层红光,激动得说不出话。周围村民眼中也露出崇敬与兴奋之色。

  “光练不行,要见真章!”周鼎甲突然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考校之意,“本帅身边这几个亲卫,在行伍里也算得几个好手。你们挑几个人出来,和他们比比刺刀!练练!”他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几名一直沉默如岩石般、眼神锐利的贴身护卫。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大帅的亲兵过招?这可是天大的荣光,也是巨大的考验!

  刘铁柱一咬牙,点了自己和另外三个棍法最好的小伙子出列,各自取了备用的白蜡木长棍。周鼎甲的亲卫也默默出列三人,从马匹旁取出随身携带的专用训练木枪(枪头包布),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

  没有口令,没有裁判,空地就是战场。两边目光一撞,空气中仿佛就有火星迸溅!

  三对三,捉对厮杀!木枪与木棍,带着沉闷的撞击声,凶狠地绞杀在一起!

  周鼎甲的亲卫动作迅捷精准,步伐稳健,刺枪、格挡、突进,每一式都简洁、高效、致命,是千百次实战磨砺出的杀人技!

  押石村的三名汉子,虽缺乏战场杀气,但他们胜在体魄强健,常年习武练就的反应和力量并不逊色,棍法更是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悍勇的劲头。

  尤其是刘铁柱,沉腰坐马,木棍舞得虎虎生风,硬是凭借巨力和娴熟的棍法,硬磕对手刁钻的刺击!

  虽然招数略显粗疏,但那股悍勇之气与坚固的下盘功夫,让久经沙场的亲卫一时也难以速胜!另外两组也打得难解难分,棍影枪风,腾挪闪避,引得围观众人屏息凝神,喝彩不断!

  片刻缠斗后,因训练体系的差距,三名亲卫抓住一个配合间隙,同时发力逼退了对手。胜负已分,但差距并未拉开。刘铁柱等人虽气喘吁吁,衣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依旧刚毅,站得笔直!

  “停手!”周鼎甲喝道。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走向场中。

  “好!刘铁柱!还有你们几个!根基扎实!悍勇可嘉!”他用力拍了拍刘铁柱厚实的肩膀,“你们要的,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血性!再练练配合,找找更简洁致命的枪法!比关东那些胡子强得多!”

  他转身对随行的参谋官道:“此四人,表现卓异,实堪造才!记下姓名籍贯!给他们发预备军官速训凭照,入营即为班长!训练优异者,可擢升排长!”

  他又看向其他略显失落的民兵:“尔等也莫灰心!勤加练习,好好跟着刘铁柱练!只要功夫深,将来考选入中华军正兵营,挣功名,领粮饷,光宗耀祖!”

  在场的押石村民兵们顿时沸腾了!眼露狂喜!他们习武为强身,也为卫家,何时敢想能成为官军军官?而且还是威名赫赫的中华军!

  周大帅金口一开,前途似乎就在眼前!连带着他们家中世代习武的传统,也仿佛由一种乡野习俗,瞬间镀上了一层功业荣耀的光芒!

  “谢大帅恩典!”以刘铁柱为首,几十名民兵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周鼎甲亲自扶起刘铁柱,大声道:“押石习武,是祖传的好本事!强身护国,都是大用场!入了军,好好给乡亲们挣脸!记住,军人不光要敢打敢冲,更要懂规矩、守军令、护民安!明白吗?”

  “明白!谨遵大帅教诲!”众民兵轰然应诺,眼神炽热。

  随后,周鼎甲来到一座略显破败、但仍在运转的榨油坊外。人未至,便已闻到一股混合着浓烈菜籽香与木料石料气息的特别味道。坊内,巨大的木制榨油机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数名赤膊上身的汉子正在奋力操作。

  “大帅请看,”乡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这是我村的老字号‘王记油坊’,压榨的菜籽油、芝麻油那可是一绝!清香透亮,一点杂味没有!山里的乡亲,连武安、沙河城里的大户都认这个味!”

  周鼎甲凑近观看。这套古老榨油的工具极其笨重复杂:巨大的石碾盘用于磨碎炒熟的油籽;沉重的石锤需要杠杆原理由数人合力吊起砸击楔子;厚实的榨膛承受着万钧之力,将暗含油脂的饼粕挤压变形,金黄色的油脂缓缓渗出,顺着沟槽流淌下来……整个过程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和时间沉淀的智慧结晶。

  “多久能出一锤油?一天能榨多少斤?”周鼎甲详细询问一个满头大汗、神色拘谨的老油匠。

  老油匠擦了把汗,结巴地回答:“回…回大帅……现在人手少,榨一次油…炒籽、磨籽、上灶蒸、裹饼、装垛、打榨…前前后后得好几天…一次最多…也就……能出百多斤油…”

  “产量低了一些!”周鼎甲摇摇头,“你等可以购买一些洋人的榨油机,本帅已经下令供销公司设置机器售卖部,等西洋机器运来,会优惠卖给你们,或可尝试租赁!”

  老油匠不知所措,周鼎甲倒也没逼迫,而是笑着说道,“过段时日,你自然知晓!”

  周鼎甲又走访了制作粉条的几户人家。这里的粉条以红薯淀粉为主原料,通过极其繁琐的过滤、沉淀、煮浆、漏粉、晾晒等步骤制作而成。做出的粉条色泽晶莹,耐煮不易烂,是当地有名的特色山货。但同样,规模极小,都是家庭零星制作,产量有限。

  在村北的一片向阳坡地上,周鼎甲看到了村民们引以为傲的果园。虽是冬日,但依稀可见精心修剪的枝干,脚下风化后的片麻岩土壤呈现一种肥沃的暗褐色。

  “大帅,别看咱这山高,”一位乡老指着坡地,满脸自豪,“咱这儿山地,白天日头足,晚上寒气重,那果子吸足了日头,甜得要命!核桃、柿子、梨子、山杏……个顶个的好!”

  周鼎甲点点头,告诉陪同的乡长(也是商人出身,对经营颇有心得)、几个保甲长和刘铁柱等人召集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晒场上。村民们远远地围着,既激动又紧张。

  “押石村,是个宝地!”周鼎甲的开场白让众人一怔。他不是来查地收税的吗?

  “青石垒墙,是老祖宗留给你们遮风挡雨的本钱!习武强身,是护家卫国的根本!这些老手艺——”他指了指油坊方向,又指了指晾晒粉条的人家,“榨油、粉条,还有你们坡上顶好的果子,这才是长久吃饭的金饭碗!比那几百亩瘦田强百倍!”

  乡长和保甲长们面面相觑,不太理解。

  “田地再多,总有到头的时候!何况,”周鼎甲声音陡然转冷,目光扫过远处一些地主空荡荡的宅院,“有人田地多到一望无边,就必然有人穷得连立锥之地都无!

  为了大多数老百姓有条活路,本帅就得收拾那些只顾自家田连阡陌,不顾别人饿死路边的土财主!让他们把多霸占的地吐出来!”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带着铁与血的味道,乡长等人心头俱是一凛。

  “但你们不一样!”周鼎甲语气又放缓了,带着鼓动的力量,“本帅希望你们发财!把你们把祖传的手艺、地利都变成金子银子!

  榨油!办它几个大的榨油坊,用上更好的榨机!粉条!成立个粉条行会,统一原料、统一制式、统一打出‘押石粉条’的招牌!

  还有你们那果子!别只靠老天爷赏脸,要学着西洋传过来的嫁接、改良、除虫防病,提升产量,把价钱卖上去!这些,才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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