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25节
“毛手毛脚!这可是前朝官窑的冰裂纹茶盏,连师父都舍不得用的清供!你!”
只见妙玉前面一小尼姑脸色煞白,脚下是摔得粉碎瓷片,怀中抱着的经卷包袱也散落一地。
妙玉气急,冷笑道:“这般粗鄙,怎配在佛前侍奉?”
黛玉见状,秀眉紧蹙,她初时对这位气质出尘,通诗文的妙玉确有几分好奇,可中秋诗会上的针锋相对与此刻危急关头的无理取闹,让她心底那点好感早已消磨殆尽。
此刻匪寇环伺,分秒必争,众人皆在逃命,哪里还有容她为一件死物矫情,苛责下人的功夫?
黛玉冷声打断道:“妙玉师父,你这好不讲道理,此刻是计较茶盏的时候么?
前有追兵虎视眈眈,后有老弱举步维艰!器物再金贵,还能贵过眼前这百十条性命否?
第369章 钗黛双智解重围(二)
妙玉闻言一怔,不悦冷道:“你又懂什么!那是故人所遗,是......”
“这位师父好。”
宝钗适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妙玉臂,笑道:
“师父素来通晓佛理,当知诸法空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再珍贵的器物,终是身外泡影。
此刻保全性命,护持同修,方是积德消业的正途,若因执着一物,误了大家生机,纵是佛宝在前,岂非也成了业障?姐姐清修之人,当比我们更明此理。”
宝钗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抬出了妙玉最看重的佛理身份,更巧妙地触及了她内心深处对清净与业的敬畏。
圆慧师太亦在不远处合十轻叹:“妙玉,薛姑娘所言极是,嗔念一起,清净便失,随众而行吧。”
妙玉见师父如此说来,又见黛玉星眸冷现打量着自己,宝钗则是笑语盈盈安慰自己,一时间本来想发的火,又发不出来,自己也觉得自己此时奇怪,沉默不语。
而圆慧师太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乱世浮生,守心为上,守人为重。”
她对黛玉的慧敏果敢,宝钗的周全坚韧愈发欣赏,再看妙玉那孤高表象下的不堪一击,只觉忧心忡忡。
自己年老体衰,咳疾频发,怕难再护她周全,更不知如何助她破开这心障,念及故人托付,唯有一声沉重叹息。
最终妙玉虽仍面色苍白,紧抿着唇,却到底默然侧身让开了道路,不再计较此事。
一番忙碌,寺中僧俗总算尽数撤入幽深曲折的密道,安置妥当。
宝钗心力交瘁,额角渗出虚汗,扶着石壁微微喘息。
黛玉见状,忙吩咐小丫头:“快给宝姑娘端碗温水来润润。”宝钗摆手:“不妨事,歇歇就好。”
而这时,刚刚冷眼旁观的妙玉却默默走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绿玉小盒,递到宝钗面前,依旧冷着脸,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闻一下,能定神。”
宝钗微怔,随即接过,依言打开,一股清冽沁凉的药香钻入鼻端,果然烦恶顿减,精神一振。
她诚心道谢:“多谢妙玉师父。”
妙玉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黛玉看在眼里,抿嘴轻笑,打趣道:“今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妙玉师父竟也舍得拿出这压箱底的宝贝来?”
妙玉只作未闻,独自寻了个角落石凳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飘忽,不知神游何方去了。
密道深处,灯火昏黄。
黛玉与宝钗靠着一处干燥的石壁略作歇息,周遭只剩下石壁渗水的滴答声。
黛玉看着不远处妙玉孤寂的背影,突然又道:
“方才是我急躁了些,她性子虽不讨喜,但毕竟是方外之人,那茶盏许是真有渊源,我该再婉转些。”
宝钗先看了眼妙玉,见她二人较远,并把头背过去,才笑着低声道:
“妹妹何必苛责自己?危急关头,当断则断才是正理,这点我佩服得紧。
她那事,你并无过错,毕竟你总揽全局,若是什么事都去拖沓调解,后果才不堪设想。
人生不满百,何苦给自己寻来无穷烦闷苦恼,做后便不用多想。”
黛玉也是通透之人,只是还是善良仁慈有余,听罢恍然大悟,笑道:
“姐姐这话是对的,是我着相了。”
“但还是谢谢姐姐方才替我解围。”
宝钗笑道:“些许小事,不用挂在心上,无非你我侧重不同,我从小就要调节家中族中各类杂事,这等事,我倒见多了。
得心应手,便替妹妹说了,妹妹不怪我多嘴就好。”
黛玉闻言心想,宝钗这话却是坦然,自己性子更加直率一些,有时候遇到反感的人事,便忍不住直言回击。
此时两人一时间却沉默起来,该说的已然说尽,不合适说的也没必要出口。
钗黛双姝静谧沉默,只听到不远处,不时传来小声议论,却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
正当黛玉蓦然不语时,突听到一旁宝钗问道:
“方才听妹妹指挥,应对极有章法,妹妹在扬州时,可是经历过类似局面?我倒是想听妹妹讲讲故事。”
黛玉也不藏私,坦然道:
“扬州那次凶险得多,是实打实的贼人潜入府邸,幸得护卫得力,加上家中管事娘子们也齐心。
关键倒是在静,快,合三字:静是稳住人心,莫自乱阵脚;快是传令迅速,行动果决;合是各处人手需紧密配合,互通消息。
譬如方才排查石阶湿苔,分派青壮搀扶老弱,便是扬州得来的教训。”
宝钗听得认真,频频点头,不时夸赞,但心中也暗暗记下这些宝贵的经验。
她心想,这些经验,日后或许对自己有用。
......
时间在密道中仿佛凝滞,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周遭如山崩般的寂静,密道深处水流滴答,唯有众人不安的呼吸声在昏黄摇曳的灯火下交织。
这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仿佛整座玄墓山都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此刻,玄墓山下道上,景象却与密道死寂截然相反。
火把零星散落在地,满地狼藉,血迹斑驳。
陈宣拄着一根断裂长枪,踉跄着前行,儿子陈彬紧随其后,队伍如今只剩六百余人,个个面带惊惶,衣衫染血。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惊魂一幕:
起初他们见寺中冲出小队人马,以为是穷途末路的突围,便放心率军追击。
谁知刚到山腰岔路,两侧山壁突然滚下无数滚石擂木,惨叫声此起彼伏,后路瞬间被断。
正当他们慌乱之际,身后突然升起滚滚浓烟,伴随着“陈家私吞财宝,引官兵来剿”的呼喊声,过天星那厮果然疑心大起,竟真的率军攻来,嘴里还骂着“陈家小儿,敢独吞好处,找死!”
两下里顿时刀兵相向,陈家本就被滚石伤了不少人手,又腹背受敌,哪里招架得住?
陈宣只得下令突围,一面要抵挡过天星的猛攻,一面要冲破山壁的阻拦,硬生生折损了两百多人,才从一条小路狼狈逃出。
可没等他们喘口气,前方密林突然火把通明,几十条黑影手持兵刃杀了出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劲装,面容冷峻,正是贾瑞。
陈宣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可此刻手下人早已士气低落,他强自镇定喝道:
“来者何人?竟敢拦我去路。”
贾瑞勒住马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冷笑道:
“陈宣,你身为扬州卫逃官,勾结匪寇,劫掠佛门净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贾瑞抬手示意,身后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与呐喊声,林中山谷回声阵阵,竟似有千军万马一般。
胡桂北率领手下,在林间多插旌旗,又命人拖着树枝往来奔走,扬起漫天尘土,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不远处火把连成一片,恍若星河落地,令人胆战心惊。
贾瑞朗声道:“陈宣,你以为过天星还能活多久?我早已命人带主力抄他后路,此刻怕是已经授首,你这点残兵,若敢顽抗,不过是自寻死路。”
陈宣望着林间晃动的旌旗与漫天烟尘,又听着不绝于耳的呐喊声,心中早已慌了神。
他深知自己与过天星本就互相猜忌,贾瑞这一手虚实难辨,若真有大军在此,自己这点人绝无胜算。
但他不甘心束手就擒,此时纵声大喝道:“休要虚张声势!有胆便放马过来!”
贾瑞笑道:“你如今是丧家之犬,也配跟我叫阵?你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手下兄弟,也是人心惶惶,若想活命,岂不是痴心妄想?”
陈宣心中不信,还想强辩,此时贾瑞挥挥手,贾珩早已把之前俘虏的几个陈宣部下给推了出去。
这些人一看到陈宣一行,忙哭嚎起来,又是磕头,又是求饶,还大呼:“大人饶命!陈将军降了吧!”
一时间哭喊震天,军心大乱,陈宣手下之人,见曾经同伴如此凄惨,更是面如土色,状若筛糠,心中再无斗志。
“瑞大哥……”
湘云一身利落男装,正在贾瑞身边,她眼尖,已然看到陈宣神情动摇的样子,此时兴奋道:
“这贼子我看是撑不住了,估计要降。”
贾瑞笑着低声道:“他差不多是瓮中之鳖,但你等着看,且看我给他最后一击。”
随后只见贾瑞手持长枪,策马向前,后面五六个亲兵紧随。
“你要作甚?”陈宣见到贾瑞逼近,神情陡然紧张,他背后的儿子陈彬更是握紧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