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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73节

  只是他对贾府尊和封肃的这股滔天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周泰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此疑问暂且按下。

  ......

  槿汐穿过回廊,见到香菱,将方才门前封肃纠缠、周泰传话以及焦大如何发怒赶人之事,一五一十细说了一遍。

  香菱听完,默然良久,只道:“知道了,倒是难为焦太爷如此维护我了。”

  前番香菱与母亲见面之事,也没避开焦大,这老人又关心自己,随后便一直要知道个明白。

  香菱心地说到底柔软,不忍心瞒着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老人,便简略说了番自己身世,只是嘱咐焦大爷不要在外面说了。

  当然,香菱不知道焦大是出了名的敢说敢做,在另一时空说过一句豪言壮语: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若知道如此,香菱是不敢跟焦大说个明白的。

  不过焦大在知道此事后,只是怔然无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过了良久,方才喉头滚动,嘶哑着嗓子道:

  “丫头,我这辈子是个莽夫粗胚,虽说跟随老国公尸山血海里挣过命,但我性子急躁乖戾,只顾自己心头快意,所以得罪光了人,也蹉跎了一辈子。

  也就瑞大爷是个好的,把我当做个人物敬重着,

  你倒本是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应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没想到却遭了天杀的拐子,流落至此,受尽磋磨。”

  焦大眼中闪过几滴浑浊的泪光,用力眨去道:

  “这些日子,你体谅我老迈孤苦,我少了干净替换袄子,你给我浆洗熨烫好送来。

  我缺了下酒的花生米,你记得让小厨房备上,我记你这份情,日子只祝你苦尽甘来,事事顺遂。

  谁敢再欺侮你分毫,焦太爷我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说罢,焦大胸膛急促起伏,用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香菱听得心窝滚烫,眼眶发热,但不想让焦大太过伤怀,只温声劝慰道:

  “焦太爷,瑞大爷不在金陵,嘱咐我照看好家务,您老这般疼我,已是我的福气。

  太爷要感谢,便感谢瑞大爷的恩典就是,我也不觉得我凄惨。

  或许前番命途多舛,但如今我有母亲在跟前,有大爷护持,更有您老真心待我,也觉得老天爷终究没瞎眼。”

  不过太爷......”

  香菱想起前番有人说焦大爱喝酒,又忙笑道:

  “你还是少灌些烧刀子,这于你身体可大大不妙,若是太爷馋酒,那便让小厨房温些黄酒,搭上我新腌的脆笋佐酒罢。”

  焦大闻言,愣愣看着香菱眼中纯粹的关切,心头那股积年的孤冷仿佛被暖流冲散,忽而笑道:

  “好丫头,你这般贴心,比那亲生的孙女儿还要熨帖!好!听你的,往后只喝温黄酒,绝不多贪一滴!”

  随后的日子,香菱在金陵等着贾瑞,焦大或是提着水火棍在庭院里巡察,或是端坐门房虎视眈眈。

  该如何守护门户,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如何,但酒却是喝的少了,偶尔只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门口青石墩上小酌两杯温酒。

  若是香菱要出门,或是买什么药材针线,他便亲自或指派得力的长随跟着,让人别靠近惊扰。

  因此这段日子,金陵贾瑞住宅,倒是安稳肃静,井井有条,焦大和香菱一内一外,弄得府邸犹如铁桶一般。

  下人们也无不尽心,贾瑞回来后知道此事,也大加赞赏,说香菱愈发历练得沉稳大气了。

  香菱闻言,只低头抿唇浅笑,谦逊道:

  “都是托大爷洪福,焦太爷鼎力帮衬,我不过尽些本分,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丫头,要学的规矩还多着呢。”

  ......

  这便是香菱的故事,她如一株生于泥沼却亭亭净植的菱花,默默承受风雨,默默散发幽香,在不经意间,已然悄然绽放光华。

  只是今天,香菱听说贾雨村要来,心里依旧有些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疏离。

  只是她现在不爱去想自己是否福薄,身世是否坎坷,没有意思,想多了,只是平白徒增烦恼。

  如今的香菱,只想母亲能日渐康复,瑞大爷能平安顺遂,他的头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喜乐安宁。

  还有即将嫁入府中的林姑娘,也能与大爷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这便是香菱,她一生遭遇无数不幸,但最愿看到身边人展露笑颜,只觉得心田暖融熨帖,笑容忍不住要从眼底流淌到唇边。

  念及此处,香菱也不耽搁,便站起身来,准备安排槿汐照料母亲,自己去前头瞧瞧茶果点心可备妥了。

  恰在此时,门帘一挑,五儿端着红漆描金茶盘走了进来,见到香菱,还未言语,脸上便漾起一抹笑意。

  这大半年,相比于气质愈发沉静温婉的香菱,原先怯生生的五儿,如今长开了许多,鲜明夺目,身段袅娜,眉目间常带笑意,开朗明媚,俏丽动人。

  她见着香菱,先笑道:

  “姐姐,我方从秦姑娘那边回来,替她把大爷吩咐的东西送去了。”

  香菱知五儿今日先去了秦家,便笑道:

  “五儿妹妹来了,秦老爷那边……可还好?”

  五儿将茶盏轻轻放在香菱手边几上,自己也挨着绣墩坐下,道:

  “秦家老爷已经出来了,念他年迈,又受了些惊吓,允他在家静养,只嘱咐暂不能随意走动。

  秦姑娘说,京里似乎来了消息,大约要等大爷这边事了,让秦老爷跟着大爷的船队一同回京去……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大爷要回京了?”

  香菱闻言一怔,清秀的脸上掠过恍惚。

  她下意识掰着手指算计:

  “今年正月里离京,路上走了近一月,二月初到的扬州,一晃眼,竟快八月了……”

  时光如水,南下的种种仿佛还在昨日,走马灯似的景象在脑中一闪而过,最终落在这清寂小院上。

  五儿见她失神,轻轻点头:

  “是该回去了,我昨晚去书房送点心,见大爷在灯下写字,墨痕淋漓。

  我本不敢问,大爷却对我说,快要回京了,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大爷似乎不从金陵直接走水路,还要先折返扬州一趟。”

  香菱听了,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心想这也是常理,总不能一直在南边,该回京也要回京,只是回京后,又不知会遇着什么。

  五儿见她沉默,忽笑道:

  “还有件事,姐姐莫怪——我在秦姑娘那里,看见薛大姑娘和薛二姑娘了。”

  “宝姑娘和琴姑娘?”

  香菱着实惊奇,道:

  “她们还在金陵?我还以为宝姑娘早回京了,薛二老爷的后事如何了?琴姑娘如何了?”

  她心想,薛家二老爷瘐死狱中,这是天大的事,也不知那柔弱可怜的琴姑娘,该如何应对?

  五儿轻轻应了一声,解释道:

  “我看薛二姑娘穿着素服,带着重孝,人比往日沉默许多,坐在那里,只与秦姑娘低声说了几句话。

  倒是薛大姑娘,精神倒好,安排得极周全妥帖,连秦家老爷那边也备了上好的丸药送去,说话行事,还是那般滴水不漏。”

  香菱听着笑道:“宝姑娘是这样的行事风范,当日便是如此。”

  五儿听了,却是含笑看着香菱只是笑,不言不语,只道:“那倒是好的。”

  槿汐是个极有眼色的,见两位姑娘似乎有话要说,悄悄福了一福,无声退出去,还体贴地掩上房门。

  待室内只剩香菱与五儿两人,五儿才凑近道:

  “姐姐,这话本不该我说,但自我到了大爷身边,一直是姐姐待我如亲妹妹,处处照拂。

  林姑娘待我也极好,我在扬州时,倒有小半日子跟着林姑娘。林姑娘从不嫌我笨拙,教我识字,还指点我针线,我心里,最敬服她。

  所以有些话,憋在心里,也只敢对姐姐说……”

  香菱见她神色郑重,也放下茶盏,温声道:

  “好妹妹,有话只管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顾忌?”

  五儿深吸一口气,忽道:

  “姐姐,我觉得……那位薛大姑娘的心思,怕是还没歇呢。”

  香菱心头一跳,忙道:“这话从何说起?”

  五儿又道:

  “前番京城赐婚圣旨下来,闹得你我都知道,薛大姑娘虽退了,可事不到最后,谁又说得准?

  她如今留在金陵不走,明面上是料理薛家产业、照应琴姑娘,可焉知不是想寻机会,看看能否再襄助大爷些什么,或是,让大爷记着她的好?”

  五儿只是在主子面前不爱说话,但心底极细,许多事都记在心里,又知香菱是本分不多嘴的人,便道:

  “姐姐没见前番府里那动静?从京城来的钦差,应天府的贾知府,还有那些神秘人物,走马灯似的在府里进出,大爷也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

  最后潞王竟肯奉诏北上,潞王长子更是被圈禁了……这其中的风波,咱们虽不清楚,可想也知道凶险。

  我听伺候的小厮们私下嚼舌,说薛大姑娘在其中也出了大力。

  她家在内务府挂了号,宫里头也认识人,消息灵通,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她这般费心,又是为了什么?”

  香菱听着,愈发惊异,怔怔望着窗外几竿修竹,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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