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245节
沈砚和常远斗嘴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看向小丫头，心里但凡有一点火气，都能在瞬间消失大半。
到了最后，大知州更是满心的羡慕。
没办法，他家里有三只猴子，恰好还是人憎狗嫌的年纪。
整日里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水摸鱼，爬墙、上树、打架更是家常便饭，一天到晚都是鸡飞狗跳。
沈砚现在做梦都想要个安静的小闺女，再也没有比常舒更符合他梦中闺女的形象了。
沈砚长长地叹息一声，酸溜溜的抱怨道：“老天爷也太厚爱于你了，修为的天赋离谱，妹妹还生得这么好看，还乖巧。”
常远一听，立刻疯狂炫耀起来：“那是，我家常舒可太招人稀罕了。”
常舒轻轻扯了扯常远的袖口：“大哥，常舒没有那么好。”
小丫头的软糯声音，直接融化了沈砚的心。
他盯着常舒那张精致软萌的小脸，又看了看常远一脸得意的样子，冷哼道：
“常远，你别太得意了！”
“我必定努力生一个闺女，一定会是个好看、乖巧、可爱的闺女！”
常远当场笑出声：“哈哈哈，好啊，你生啊！”
“你要是再生几个猴崽子怎么办？”
“那就继续生！”
沈砚较真了：“我就不信了，我沈砚这辈子就不能有个闺女！”
常远哈哈大笑，常舒也忍不住笑了。
沈砚摇头苦笑道：“好了，码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州府衙门里坐坐吧。”
“我那里有好茶，还有点心。”
常远把常舒抱起来：“走吧。”
“不过你得多准备点点心，我家常舒胃口可是很大的。”
沈砚不以为然：“放心好了，我堂堂知州还能饿着小常舒？”
“别是你这个大肚汉想要多吃吧？”
常远不再说话了。
反正沈砚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第30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砚被彻底震惊了。
个子小小的丫头，竟然吃了六十份点心，依然是一副不满足的模样。
他不禁深深地怀疑，如果女儿都这么能吃，他生闺女真的养得起吗？
在常舒和点心奋斗的时候，常远和沈砚的对话已经切入正题，询问近来东海海域的商贸情况，以及邪教活动的状况。
说起这个话题，沈砚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商贸很繁荣，但海疆不太平。”
“据我所知，金山卫附近海域，频频出现欧罗巴蛮族的私掠船，私贩货物，打劫来往商船。”
他眉头紧锁，满是困惑地问道：“我大明舰队纵横万里海疆，即便是在欧罗巴也足以威慑蛮族最强的国家，实在是不能理解区区海外蛮夷，为何能在我大明的海疆肆意走私？”
“实在令人费解！”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这很正常！”
常远开口道：“沈兄，世间万般事，只要是和人有关的，皆逃不开一个利字。”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便足以驱动世人铤而走险，域外蛮夷不惧万里波涛，不惧大明兵戈地远赴此地，只能说明金山卫有利可图。”
沈砚不能理解：“走私的利益确实很大，但这事显然是有大明的权贵庇护，他们有如此的权势，为何还要贪如此小利？”
常远笑了：“当然是因为你以为的小利，它一点都不小啊。”
“这么多的船聚集在金山卫搞走私，说明地方卫所参与了。”
“江南地区的地方卫所，受金陵勋贵体系管理，也就是说勋贵们肯定是参与了。”
“小小金山卫不可能消化海量的走私品，必须向内陆分销，也必须将内陆的产品集中到此，作为走私的货源。”
“这是海量的运输工作，涉及的人员、船只、车辆数量庞大，甚至这些人的衣食住行消耗都不亚于一个县。”
“凭空多出一个县的消耗，松江知府必然是知道的，苏州府作为货物的最大集散地，丝绸的最大纺织中心，必然也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文官百分百是参与者，甚至可能是主导者。”
“沈兄，能把全江南的勋贵、文官都拢在一起，这得是多大的利润才能做到呢？”
“这就是资本的增殖本能，对人心的驱使之力啊！”
沈砚在深思中微微一怔，开口问道：“资本？就是银子和金子？”
常远摇摇头道：“你所见的金银、绸缎、珍宝货物，只是承载资本的载体，并非是资本。”
“资本不是具象的财物，而是特定时间、特定政治格局下衍生出的人与人、人与工作之间的生产关系。”
“说白了，就是驱动人服从的资源，只不过在当今表现为银元和黄金。”
常远的话不过是《资本论》的少许言论，可以说是完全跳出了当前儒家的桎梏，直指世道本质。
但也因为太深奥而显得抽象，根本不是儒家读书人能够立刻接受的认知。
沈砚是天资卓绝的顶尖读书人，称得上是博览群书，又能通透世事。
当他听到这番言论后，只觉轰然震耳、脑中空白。
无数固有认知被彻底颠覆，让他一时难以完全消化，心底翻涌着无法平息的震撼。
沈砚想得头昏脑胀，本能的反驳道：“那不还是银子……”
常远道：“那只是现在，宋朝时可没有多少银子，只有铜钱和交子。”
沈砚无言反驳，只能将话吞回肚子里，强忍着不适而慢慢消化。
慢慢的，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常远说的是对的。
虽然没有半点人味，只有冷冰冰干巴巴的因果，让人仅仅是顺着想，就会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但常远的话是对的。
而且他的话是一个庞大体系中，最为浅显的一小部分，能够被任何普通人理解的一小部分。
沉默良久，沈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暂且将这套庞大晦涩的新理论体系搁置在一旁。
他开口询问道：“肯定不只是这些，还有更多的干货，都告诉我吧！”
常远严肃地问道：“真的要听吗？”
沈砚冷汗都冒出来了，但还是咬着牙点头：“要听！”
于是常远便从最基础的核心概念开始，用客观递进的逻辑，讲述资本的本质。
“想要看懂世道，首先要分清三个被世人混淆一辈子的基础概念：货币、资产、资本。”
“白银、铜钱、货物，这是货币。”
“货币的作用只是交换的媒介，用来买物、交易，所以放在库房不动的金银，只是死石头而已。”
“田地、宅院、商铺、官职职权，这是资产。”
“资产与劳动的百姓结合，可以产生收益，如地租、商铺盈利，都是资本增殖的表现。”
“资本的唯一判定标准：能够持续产出剩余价值、实现自我增殖的运动型财富与社会权力。”
“简单说，银元、金锭、丝绸、瓷器都不是资本，只是财富而已。”
“只有财富和劳动结合，不断生出新的财富，完成钱生钱的滚动，它们的组合怪物才是资本。”
沈砚心神微凝，此生读书无数，从未有人将天下财利、权势拆解至如此精准的维度。
过往所有混沌的认知，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边界。
常远继续讲道：“资本第一本能就是增殖，不能增殖的资本，会快速消亡。”
“沈兄你的困惑是：为何手握滔天权势、世袭富贵的权贵，还要执着于海疆走私？”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衣食无忧，富贵惊人，但正因为如此才要更加地逐利。”
“田地、人脉、官职、海外贸易渠道，本身也是有成本的，闲置就是浪费，会逐年损耗和缩水，进而导致权贵的力量衰弱。”
“沈兄，权贵之间也是有竞争的，一家变得虚弱，他们就会成为其他权贵的猎物。”
“为了不被其他权贵吞噬，为了能够活下去，权贵们都得表现得强势，都要张牙舞爪，而这又增加了他们的消耗，需要更多的获取利益来弥补。”
“不是人的贪心，而是权贵们作为资本的一部分，就必须滚动增殖。”
“否则，就是死。”
沈砚整个人都懵了，脑海中却有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好像突然醒过来了。
第302章 沈砚遭棒喝而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