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68节
见面前的人逐渐多起来,贾母将族谱摊在身前,以额触地,凄声喊道:
“妾身贾史氏,治家不严,致使孙儿为反贼所掳,特来向圣上请罪!千错万错,皆是妾身一人之错,请圣上降罪妾身一人,饶过贾家子孙!”
“妾身孙儿贾宝玉年仅13岁,因太上皇赐婚而与反贼结亲,如今为反贼掳去,妾身绝不敢再认他为贾氏后裔,经贾家二十房共同决议,将贾宝玉剔除族谱,赶出贾家!”
“求圣上开恩!”
贾政与王夫人也跟着哭喊:“求圣上开恩!”
有人打起火折子,照着族谱上的一个黑圈,果见其中划掉的是贾宝玉的名字。
“唉,都怪杜承弼包藏祸心,贾家亦是无妄之灾。”
平素看不惯宁荣两府的,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昨儿夜里,南安太妃和王妃都被赐了鸩酒,王妃的母家全都下了大狱,连几岁的侄子都没放过。”
“什么南安太妃,是反贼的老母。”
“嘿,武安伯爵今儿怎么还没来上朝,难不成是不来了?”
又有人轻笑:“林阁老也没来,若是来了,见岳母娘跪在这里,林阁老少不得陪着跪吧。”
“快要上朝了,我们不如等等武安伯和林阁老。”
听到这些话,贾政纵是低着头,也羞得面皮通红。
王夫人更欲死去。
唯独贾母挺直胸膛,一遍遍呼喊道:“妾身有罪,请圣上开恩!”
“妾身有罪,请圣上开恩!”
寒意渐渐冻僵了全身,除了胸口那点热气,贾母感觉自己坠落至十八层的寒冰地狱。
双膝更是麻木得连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可这天,怎么还不亮!
第156章 宁荣除爵
正在贾母支持不住时,一个披头散发,不戴任何首饰,仅穿着雪色长袄的女子扑到她身边。
两个小宫女跟在身后。
“老太太!”
贾母抬起头:“娘娘……”
元春抱着贾母冰疙瘩似的身躯,大哭:“祖母您快回家,我来求陛下开恩!”
“娘娘千金之躯,怎可跪于大殿之外,是我们连累了娘娘。”
“人人皆可不孝,独我不可以,我是老太太养大的,这份恩情就算此刻身死也回报不了。”
“我的儿啊!”
祖孙四人哭抱成一团。
很快,一老一少两道声音在太和殿外响起:
“妾身有罪,求圣上开恩!”
“妾身有罪,求圣上开恩!”
卯时三刻,铁蹄达达。
一匹乌黑的神骏在宫门外停下,贾琮翻身下马,走向太和殿。
殿外广场,上百位官员引颈而望,期待着贾琮与林如海出现。
不知为何,林如海始终未见,就在官员们失望之际,贾琮来了。
“来了来了!”
“快看!”
“你们猜,武安伯爵会不会陪着史太君请罪?”
“慧嫔娘娘都跪了半个时辰,他一个臣子岂能不跪。”
有人晒笑道:“未必,诛连三族,贾琮并不在其列,除非诛连九族。”
“他不在三族之列,可他娘老子却在其中,他总不能眼见着父母去死吧?”
又有人笑道:“他是本朝第一个无父无母,禽兽不如的逆子,指望他救贾家?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林阁老未至,莫非提前得到消息回避了?”
“可见贾家与林家仍是同党。”
正说着,只见贾琮目不斜视地自贾母面前走过,几步跨上白玉台阶,进到太和殿。
外面史太君的呼声已渐渐微弱,唯有慧嫔娘娘仍在疾声高呼。
永兴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淡然。
柳湘莲进殿奏道:“陛下,故荣国公遗孀史太君及其儿子贾政、儿媳贾王氏,在殿外长跪求情,是否驱逐?”
他没有提慧嫔,显然是怕皇帝生气。
“求什么情?”
永兴帝明知故问,柳湘莲只得答道:“史太君之孙贾宝玉尚了反贼杜承弼之妹,已被反贼花言巧语骗至交趾,史太君言说贾家已将贾宝玉剔除族谱,求陛下饶过贾家其余的人。”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众臣刚刚在殿门口议得火热,可这会儿永兴帝真问起时,又无人应答了。
如今林如海当了都御史,又有左琳的例子在前头,向来奋勇争先的都察院也没人敢随意开腔,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不动。
永兴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谋逆大罪,诸卿竟不发一言,是何用意?”
次辅元琦想起小儿子的那条腿,暗自咬了咬牙。
出列奏道:“陛下,谋逆大罪,当诛九族!”
“哪九族?”
“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即贾宝玉的祖父至孙子、叔伯堂兄弟、姐妹及内兄弟、侄子及外甥,贾家便是史太君、贾赦贾政夫妻及其子女,侄子贾兰诸人。”
“母族与妻族又是何人?”
“妻族本就是反贼,应全部受戮!母族即是王子腾、王子胜夫妻,表兄王仁、薛蟠。”
听元琦指名道姓,太和殿中人人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引来永兴帝的注意。
“还有吗?”
元琦沉吟道:“若是加上姑母,其姑母早死,姑父林如海尚在。”
“朕知道了。贾琮,你可有话说?”
贾琮拍掌道:“听元次辅所言,交趾叛乱原是我堂弟贾宝玉谋划的,否则怎么诛他的九族?难怪我祖母说他是天神下凡,13岁便可以指挥王爷,号令水师,裂疆而治,可真是太厉害了!”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音。
元琦涨红了脸,怒喝道:“汝乃反贼之亲,安敢站在朝廷上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的是你!堂堂内阁次辅,连真正的反贼与受害者都分不清,不如跟那些六岁小儿一起上蒙学去。”
元琦手指着贾琮,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你……”
贾琮撩了朝服,半跪奏道:“陛下,臣理当回避,因此不为贾宝玉求情,但大梁乃法制之国,非蛮夷之地,岂可任由奸臣胡作非为!《管子·明法》曰‘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作伪,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寻丈之数者,不可差以长短’,臣想请教元次辅,你谓贾宝玉谋逆,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臆断!”
想不到粗鲁不堪的兵油子,竟然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众臣皆是目瞪口呆。
却不知这是临行前,黛玉专门教给贾琮的。
元琦被这串管子名言打了个措手不及,吱唔了半天才强硬说道:“贾宝玉经由太上皇赐婚,成了反贼杜承弼的妹婿,可不是证据确凿!”
“呸!好个老奸贼,竟敢污蔑太上皇!在太上皇赐婚之前,贾家并不知道这桩婚事,如按你所言,是太上皇与杜承弼合谋才是!”
“你血口喷人,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贾宝玉为杜承弼妹婿这是事实!”
“太上皇赐婚是不是事实?”
“自是!”
“没有太上皇赐婚,可会有人把郡主嫁给一个无爵位无官职的二房之子?”
“不会!”
贾琮大喝道:“你还不肯承认是太上皇之错!”
“太上皇赐婚时,怎料到杜承弼会谋反!”
“太上皇赐婚时都料不到杜承弼谋反,被赐婚的贾宝玉何以会料到?”
“或许是你们贾府早就与杜贼合谋,才故意去求太上皇赐婚!”
“说来说去还是太上皇的错!臣这就进大明宫,去问太上皇他老人家,赐婚时可有贾家的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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