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84节

　　“可水师不进鄱阳湖，我们这些兵步如何打进去？”

　　李恪仍是笑道：“大家都要过正旦节，缓几日无妨。”

　　湖广总督孙坤有些焦灼，叛贼经灵渠、湘江进来的，一路焚毁庄稼，导致去年的赋税没有收上来，粮食储备不足。

　　若不尽快剿灭叛贼，只恐影响到开春之后的下种。

　　只是这大雪……

　　怎么就不停歇呢！

　　“殿下，不管青州水师因何原因不来，湖广和江西的百姓都等不起了，否则今夏的赋税又要延误！不怕殿下怪罪，现今湖广布政司存储的粮食仅够大军再吃三个月！”

　　李恪将牛角杯猛然一顿，剩下的那只眼睛射出一股寒光。

　　“湖广熟，天下足！粮呢？”

　　“殿下，臣是去年中秋调入湖广道的，臣到任之日，仓库存储的粮食就只有这些。”

　　“本王问的是，粮呢？”

　　孙坤心道，这个时候追责有什么用，不过他还是将自己查实的说了出来：

　　“一部份粮支付了宗室与官吏的俸禄，一部分粮被前任刘总督卖了，卖粮所得的钱用来加固武昌河堤，修葺黄鹤楼，拓宽扬子江码头。”

　　“没贪墨？”

　　“臣并未从账簿上看出不妥。”

　　帐中的文官武将都沉默下来，那位刘总督已经调进京城任职了，如今是户部右侍郎。

　　就算他有不妥，账目也绝不会留下证据。

　　湖广、江西与两广，种植的都是水稻，就算按时播种按时收割，都要到小暑之后，还有半年的时间，而粮食只够吃三个月。

　　每个人心中沉甸甸的，喝酒吃肉的心思全都不翼而飞。

　　李恪看到了每个人神色的变化，士气就在这几句话中低落了下去。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贾琮，山西那边的战事不知如何了？

　　现在全国大雪，北方的麦子同样受到影响，贾琮会怎么解决粮食问题？

　　“殿下？”

　　李恪望着众人茫然的目光，正要说些勉励的话，忽见心月奴附到耳边，用恰好能令众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殿下在神京玩过冰嬉吗？”

　　“自是玩过的。”

　　心月奴拍手笑道：“奴婢昨日去码头上玩，见江面上结冰了，那些船都停在江心，像水晶做的一样漂亮，奴婢还想与殿下去冰面上嬉戏呢。”

　　李恪瞬间明白了，青州水师不来的原因，乃是天气。

　　众将也醒悟过来，不由得面面相觑。

　　“殿下，若是因为江面结冰，青州水师无法前来合围，我们要怎么打到鄱阳湖去？”

　　“哼，你们皆不如本王的小婢女，她不是说过了吗？冰嬉！”

　　南方的官员并不知冰嬉为何物。

　　孙坤解释道：“就是在冰面上行军与抢球，这是蒙古人最为盛行的活动，大梁只有神京的富贵人家才玩。”

　　有人还在迟疑，李恪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推案而起，独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叛贼必然困在鄱阳湖中无法动弹，我军先沿扬子江北岸行至黄石矶，再借冰面渡江，直奔对岸的九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鄱阳湖。”

　　听完楚王殿下的计划，所有人张大了嘴巴。

　　这是一个极为疯狂也极为冒险的计划。

　　守陵军的参将咽了咽口水，问道：“殿下，叛贼的船或许动不了，但船上的火器还能发射，我军岂不是任人宰割。”

　　李恪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眼罩，这是他玩火器的代价。

　　“雨雪天气，火药会受潮，枪膛亦会冻结，本王身先士卒，难道你们不敢？”

　　众将再无退路，齐声道：“末将定随殿下杀敌！”

　　江色已暮，雪雨纷飞。

　　薛宝钗登上“天元号”宝船，虽有莺儿在后面打伞，雪雨仍将她的斗篷淋湿了半面。

　　如此天气仍然出门，只因青州水师的人再三邀请。

　　现任青州水师参将朱炎峰，正站在甲板上迎接她。

　　“大掌柜里边请。”

　　薛宝钗仰望着高入天际的桅杆，赞叹道：“想不到世间真有如此大船。”

　　“那是因为有我！”

　　来自葡萄牙的水手若望从船舱钻出来，朝薛宝钗兴奋地挥着手，若望身后还跟着一个粗手粗脚的大梁妇人。

　　两人在武安侯府有过一面之缘，宝钗自是认识这位西洋人。

　　“若望先生，宝船是你造出来的？”

　　“当然！”

　　若望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却被身后的珍娘揭破：“又吹牛，明明是龙江船厂的大师傅们造出来的，你只是画了几页图纸。”

　　“图纸才是关键，大掌柜你说对吗？”

　　宝钗掩嘴笑道：“这位姐姐是？”

　　“是我新娶的媳妇！嘿嘿，可惜今年的雪太大，扬子江竟然结冰了，现在无法航行。”

　　“原来是若望先生的夫人，妾身有礼了。”

　　珍娘还了一礼，大大咧咧说道：“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女孩，他也不是什么少爷公子，非让我来随军，那我就来呗。”

　　莺儿在宝钗身后偷瞧这位西洋人的媳妇，只见她容貌平常，穿着粗布大褂，浑身透着爽利。

　　宝钗望着江面说道：“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天元号怕要在这里停驻一段时日。”

　　“早知道就应该造一艘破冰船，把前面的冰都破开，你们见过破冰船吗？连这么厚的冰块都能破开！”

　　朱炎峰打断若望的比划：“你们先进去，我与大掌柜有事商议。”

　　若望吐吐舌头，拉着珍娘，带着莺儿，爬到最上面的一层船舱去了，那里可以俯瞰全镇江。

　　莺儿四下里张望，可怎么看都是茫茫一片。

　　朱炎峰请宝钗进入船长的指挥舱。

　　进了指挥舱，宝钗更加震惊，这间舱室足有一间宫殿大小，里面的陈设不亚于富贵之家。

　　从指挥舱的后视镜望出去，天元号后面排列着上百艘战舰，有大有小，形态各异，如同冰雕般的陈列在江面上。

　　很快，亲卫兵送上茶水。

　　宝钗收回目光，一边喝茶，一边打量朱炎峰。

　　“朱将军为何找上妾身？”

　　“实不相瞒，我听以前的同僚说侯爷与宝庆银号关系密切，正好知道大掌柜来了镇江，因而请你过来。”

　　“侯爷与薛家本是亲戚，彼此之间理应照拂，不过生意归生意，妾身并不会因为侯爷就让出利润。”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朱将军直言无妨。”

　　朱炎峰苦笑道：“青州水师本应沿江溯上，与武昌的步兵围剿鄱阳湖叛贼，谁曾想行到镇江时，扬子江的水位便已下降，天元号若是继续前行，恐有触礁的危险。”

　　当时也想了不少办法，如引太湖之水入江，但此举实在冒险，朱炎峰几经考虑还是弃用了这个方案。

　　之后决定用小型战舰前往鄱阳湖，偏偏老天不做美，连日降雪，使得部分江面冻结。

　　宝钗听完朱炎峰的话，叹道：“你们现在岂非进退两难。”

　　“正是，好在风雪一视同仁，叛贼那方也被限制在鄱阳湖，而且他们停在广州的战船同样开不进来。”

　　“妾身能帮朱将军做什么？”

　　“我们需要粮食，原计划与楚王殿下汇合，由湖广道提供军粮，现在此计划已然无法成行，青州水师只能自筹军粮。”

　　“镇江府难道不愿供养你们？”

　　朱炎峰再次苦笑：“镇江府衙门早就无粮了。”

　　宝钗怔道：“无粮？”

　　“自打叛贼焚毁湖广的庄稼之后，不仅镇江，江南大部分地区的粮食，皆被商贾收购了。”

　　错过了！

　　薛宝钗后悔不已，这几个月，她一直忙着丝厂与银号的事务，根本无暇关注粮食，竟然没有及时囤粮。

　　“很抱歉，我们宝庆银号并未参与粮食生意，妾身爱莫能助。”

　　“在下知道大掌柜做的是银钱生意，所以请大掌柜来此，是为了借贷购粮。”

　　“借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