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85节

　　宝钗陷入了沉思，她家是皇商出身，却最不喜欢与朝廷做生意。

　　无他，朝廷喜欢赖账，就算不赖账，也会拿不值钱的货物抵数。

　　给青州水师借的钱，最后定然用朝廷发的军饷来还，若是朝廷不发军饷，这钱就打了水漂。

　　就算朝廷讲信誉还了本金，利息是绝计不会给的。

　　这是一桩风险极高且无任何利润的生意。

　　朱炎峰紧张地盯着薛大掌柜。

　　他自己也知道，找银号借钱近乎于开空头支票，若非有武安侯的面子，他是万万不会打这个主意的。

　　“朱将军要借多少？”

　　“风雪总会停止，只要江面融化便可启航，我军现有6000人，就借一个月的粮资之钱。”

　　宝钗飞快盘算，6000人，一月食粮2000石，现在价格翻倍，再加上油盐、肉食、青菜等，约摸需要3千两。

　　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是薛家在宝庆银号半年的分红之数。

　　从朱炎峰透露他与贾琮的关系，以及若昂的出现，薛宝钗不免猜测，青州水师已成了贾琮的囊中物。

　　若是不借，误了军情，贾琮知道后定然与自己翻脸。

　　宝钗不动声色地盘算完利弊，爽快道：“妾身借给你，愿朱将军奋勇杀敌，早日剿灭叛贼。”

　　听到这句话，朱炎峰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起身抱拳道：“大掌柜果是巾帼不让须眉，朱某替青州水师的将士谢过。”

　　宝钗索性好人做过底，回礼道：“朱将军可派人随妾身前往金陵，金陵米行的东家与我家有旧，定不会缺斤短两，以次充好。”

　　“太好了！”

　　朱炎峰原也愁买粮之事，听到宝钗愿意引荐米行，无有不愿的。

　　当即派了主管辎重与采买的副将，带上几位得力的后勤兵卒，随薛宝钗共赴金陵。

　　镇江离金陵虽然不远，可因为风雪，后半夜方到。

　　宝钗带他们来到金陵米行，叫醒掌柜，说清楚了这件事，又让掌柜的交割完粮食之后去宝庆银号支钱。

　　薛家本是金陵大商贾，各行各业与薛家免不了勾连，再上宝庆银号做了借贷放贷生意，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

　　况且，这本就是一笔大生意，米行的人无不应允，把青州水师的人好生安顿下来，只等天亮了去运粮。

　　见此情况，宝钗索性将油盐、肉鱼等，全都托付给了米行一起购买。

　　办完这桩事，天色已然大亮。

　　宝钗无心睡眠，先回家叫醒母亲和哥哥。

　　“妈，今日初二，我们赶早儿去甄家拜年。”

　　薛蟠昨天跟几个粉头喝了大半宿，此刻还在酣睡，被宝钗叫醒，满心的不情不愿。

　　“你与妈去就是了，我去了说错话，反而丢你的脸。”

　　“哪有你在金陵而不去的道理，况甄家是我们的大股东，眼下分红时节未到，合该去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家里生意越做越大，偏你越发怕这怕那。”

　　薛蟠嘟嘟囔囔地爬起来，备车备礼物的，母子三人带着十几个随从仆妇，赶在晌午前到了甄家。

　　甄家去年听了贾琏的话，放了3百万银子到宝庆银号，解了建造丝厂的资金之忧。

　　若是风雪不断，今春的桑蚕皆会受到影响，丝厂的产出可想而知。

　　一旦资金链断裂……

　　宝钗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备注：小冰河时期长江的确有冰冻30天的记录。】

第214章 发行国债，挽大厦将倾

　　生意越大，行事越须谨慎。

　　宝钗坐在车里，一路寻思如何稳住甄家这个大股东。

　　甄家嫡系只有两房，长房甄应嘉，官任金陵省体仁院总裁，二房甄应庆，是金陵府军的守备。

　　长房二房并未分家，家中诸事由甄老太君做主。

　　老太君最疼的就是长房嫡孙甄宝玉。

　　这甄宝玉恰好与贾宝玉同年，原本也是个脂粉堆里打滚的混世魔王，奇的是，有一天他忽然醒悟过来，自此开始勤学上进，现在已经考中了秀才。

　　暖轿一直抬进第四进院子，男女才各自分开，女眷继续往里抬了两进，管家婆子出来接下轿。

　　宝钗扶着母亲，步步留意观看，只见婆子丫头们捧着缠枝的紫铜手炉往来穿梭，袄子下露出织金绣银马面裙裾，毫不可惜地扫过融化中的雪水。

　　甄老太君端坐蟠龙纹紫檀榻上，正盘着串伽楠香十八子。

　　见薛家母女进来，忙笑道：“这么大雪天的劳你们来，真是于心不安。”

　　薛姨妈与宝钗一起给老太太磕头，还未下身，已被丫头们扶住。

　　薛姨妈叹道：“身为晚辈，早就应该来看老祖宗，可我这丫头没一日安生在家的，就连除夕正旦也不在！今日大早才从镇江回来，我就拉住她，不管什么天大的事，今日也必须先来给老祖宗拜年。”

　　甄老太君目不转睛地看着宝钗，一边啧啧称赞，一边对她招手。

　　“怎么正旦节还要出门？”

　　宝钗轻撩裙角，坐到甄老太君身边。

　　“不敢瞒老太君，因为青州水师困于扬子江中，缺衣短食，他们的朱将军便请我过去商议。”

　　甄老太君眼神一闪，笑道：“这越发奇了，青州水师竟然找你商议。”

　　“我一个女子能商议出什么，不过因朱将军是武安侯的部下，瞧着侯爷的面子，我也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甄家的女眷们听完，无不感念：“大姑娘真是深明大义。”

　　“可别说了，她这是拿自个儿的钱往外面扔！知道的，都说她为国为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赚了朝廷的钱，可谁不知朝廷的钱最是难赚。”

　　薛姨妈笑着抱怨，甄家女眷们跟着点头，皆道宝钗可贵。

　　甄老太君含笑道：“常听人说起琮哥儿，就盼着他巡幸到金陵来，可偏偏鞑子又打进来了，你可听他说过山西的事？”

　　宝钗叹道：“节前才接到他的信，说他亲手斩了晋王，将所有良田还给百姓，真没想到晋王一脉蟠踞山西三代百年，竟然被连根拔起。”

　　“杀性这么大，若是再多巡幸几个地方，怕藩王宗亲没几个能活下来。”

　　“也是这些宗亲过于无法无天，自个儿逃税也就罢了，竟帮着百姓逃税，借此将良田倾占一空，使得朝廷无赋税可收。”

　　宝钗闲闲说来，甄老太君似是置若罔闻，几个女眷却变了脸色。

　　自是想到了她们家的良田……

　　门帘忽然掀开，进来一个裹着白狐裘的俊美公子，腰间用五色丝绦系着块通灵古玉，正是甄宝玉。

　　甄老太君收住话头，叫甄宝玉过来见过薛姨妈和宝钗。

　　宝钗下了榻，屈身见完礼，抬头望了甄宝玉一眼，心中暗道，果然与贾宝玉长得相像。

　　再想起贾宝玉如今困在鄱阳湖中，不免叹息人生无常。

　　甄宝玉见宝钗姿容绝世，远胜家中的几个姐妹，也是微微一怔。

　　甄老太君笑道：“你薛家大姐姐刚刚说到青州水师，可见你平素读万卷书，反不如姑娘家行万里路。”

　　听到青州水师，甄宝玉果然就转移了注意力。

　　“青州水师可是去合围鄱阳湖的？薛姐姐快说说现在的战事。”

　　“我也不懂什么，不过是受朱将军之邀登上了天元号宝船，见到扬子江结冰，上百艘战船为冰雪所阻。”

　　“天元号宝船？”

　　宝钗笑着描述她所见到的大船：“长60丈，宽20丈，帆挂12张，锚重3000斤，实乃大梁第一船。”

　　众人皆屏声静气，生怕打扰了宝钗的述说。

　　良久之后，甄宝玉脸上露出艳羡之色，接着往甄老太君身上一滚，牛皮糖似的扭着。

　　“老太太，我想去江边看船。”

　　“胡说八道，这么大的风雪如何去得，再说青州水师自成一派，你叔叔是金陵府军，未得调令私自上船，岂不是引来猜忌。”

　　“我只在岸边看一眼，看看天元号便可。”

　　甄老太君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说道：“去找你叔叔拿帖子，就以青州水师路过金陵，金陵府军派人尉军的理由去吧，多带些吃食美酒。”

　　甄宝玉大喜。

　　薛宝钗掩嘴轻笑，甄家不会再急着同自己算账了。

　　……

　　正旦节眨眼即过。

　　初七复朝。

　　太和殿上，贾琮着意望去，并不见吕清风的身影。

　　看来庄逸的所料是真，永兴帝只让李慎专心读书，将来做个辅国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