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21节
“是。”
“还有谁?你们不止三个人。至少还有一个。”
安赫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还有一个。”他说,“但他不是我们的人。他是接收方派来的,从墨国这边北上,跟我们汇合之后一起走。他负责在交接之前保护奇拉和韦恩。他不听奇拉的,他只听接收方的。他跟奇拉之间的关系很紧张。他们吵过好几次。他不信任奇拉,奇拉觉得他碍事。”
“他有什么能力?”
安赫尔抬起头,看着林恩。
“他能穿墙。”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贝茨在病床边坐直了身体,迈尔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好像觉得是镜片模糊导致他听错了。
“穿墙?”迈尔斯重复了一遍。
“不是穿墙。”安赫尔说,“是穿过固体。墙、门、金属、玻璃。他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雾一样的东西。但不是雾,他能控制自己变成什么形状,能穿过很小的缝隙然后重新组合。他穿过之后不会留下痕迹。没有洞,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从一边到了另一边。”
林恩的脑子在工作。如果安赫尔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三个能力者,而是四个。而且最后一个——那个能穿过固体的——是整个链条里最危险的一环。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穿过任何屏障,没有任何物理障碍能拦住他。
“那个穿墙的人叫什么?”
“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奇拉叫他‘客人’。”
“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有时在车里,有时不在。他神出鬼没。也许他现在就在这间房间里,我们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在这里。他不太喜欢离开奇拉太远。他保护她,像一只狗跟着主人。”
贝茨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枪上,眼睛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角、天花板、窗户、门后。林恩没有动。如果那个人真的能穿墙,枪没有用。你不可能对一团可以变成任何形状的雾开枪。
“他们为什么丢下你?”林恩问,“你从厂房跑出来的时候,你在回头看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
安赫尔的下巴绷紧了一下。
“因为奇拉觉得我太慢了。”他说,声音里那种压了很久的愤怒又浮上来了一点,像油从水底下往上升,“她说我反应不够快,说我开车不够果断,说我在收费站不应该减速。她说如果我不拖后腿,他们早一天就能到雷诺萨。她当着卢卡斯和那个客人的面说我。卢卡斯没有帮我说话。客人也没有。他们都看着我,像看一个坏掉的零件。”
“所以你不是被丢下的。你是被嫌弃的。”
安赫尔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个表情已经替他说了所有的话。
林恩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窗户外面是雷诺萨的夜景,远处有几栋楼的灯还亮着,更远处是完全的黑暗。河的方向看不见,但林恩知道它在那个方向,在那些灯光和黑暗交界的地方,从北往南,像一道被遗忘在地图上的疤痕。
他转过身来,看着安赫尔。
“明天的交接,你本来要做什么?”
“开车。”安赫尔说,“把韦恩从厂房运到白房子。白房子在河边,从厂房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路不好走,有一段是土路,没有灯,只能靠车灯。如果下雨路会滑,但明天不会下雨。”
“你怎么知道不会下雨?”
安赫尔看了他一眼。
“卢卡斯告诉我的。他也能感觉到天气的变化。这是他能力的副作用。他能感觉到气压、湿度、风的方向。他说明天晚上晴天,月亮会出来,河面会有反光。”
林恩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晴天。月亮。河面反光。一个能穿墙的保镖。一个能控制温度的杀手。一个女人——奇拉——指挥着这一切。还有一个从河对岸过来的接收方,带着医疗箱和比特币钱包。
“白房子的结构你知道吗?”林恩问。
安赫尔点了下头。
“我去过一次。两天前,去踩点。白房子不大,两层楼。一楼有一个大厅,以前是放渔具和船的。有一个厨房和一个小卫生间。二楼有三个房间,但只有一间有床,其他两间空着。房子周围没有围墙,只有一条石头垒的矮墙,到大腿那么高。房子朝南的一面是河,朝北的一面是空地,空地过去是一片树林。树林不密,能看见对面的车灯。”
“几个门?”
“两个。一个正门朝北,一个后门朝南,朝河的方向。窗户很多,但大部分都封死了,只有二楼的窗户是完好的。”
“如果是你,你会从哪个方向进攻?”林恩问。
安赫尔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不是一个陷阱。
“我不会进攻。”他说,“我会从北边接近,用树林做掩护,在矮墙后面设伏。正门和窗户都在那个方向,能看见房子里面的灯光和人影。但如果我是防守的人,我会把主要力量放在北边,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有掩体的方向。南边是河,没有掩体,只有水和空荡荡的河岸。如果有人从南边过来,他们会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被房子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防守方会集中火力在北边。”
“对。”
“进攻方应该走南边。”
安赫尔顿了一下。
“走南边等于自杀。”他说,“没有掩体,没有树,没有墙,只有河岸和草。如果有人从南边过来,房子里的人只需要两把枪就能把所有人打死在河岸上。”
林恩走到桌子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雷诺萨的城区图,铺在桌面上。他用笔在地图上标出了厂房的位置、医院的位置、白房子的大概方位。然后他用手指量了一下距离。
“从我们这里到白房子,开车大概多久?”
迈尔斯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
“如果不堵车,不绕路,大概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迈尔斯说,“但路况不熟,夜里开更慢。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林恩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迈尔斯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交接。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还有三个半小时多一点。”
林恩看着安赫尔。
“明天的交接时间是你最后一次知道的信息。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信息有没有可能已经变了?”
安赫尔想了想。
“有可能。”他说,“奇拉知道我可能会被抓。她不喜欢不确定性。如果她觉得我已经暴露了,她会提前交接,或者换地点。但她换地点的可能性不大。白房子她准备了好几天,她甚至在房子里放了韦恩需要的药,放在冰箱里保存。她知道韦恩撑不了多久,她不会临时换一个没有药的地方。”
“提前交接的可能性呢?”
“更大。”安赫尔说,“她也许会提前到凌晨一点或者两点。她会尽量在天亮之前完成交接,天亮之后河面上会有渔民,她不想被目击。”
林恩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一步都像一只脚踩在他的心上。
“迈尔斯。”他说。
“在。”
“叫陈和奥布莱恩回来。别追了,追不上了。让他们直接回来,我们重新计划。”
迈尔斯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打字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个节拍器在响。
林恩转向贝茨。
“罗素的伤怎么样?”
“医生说至少要休息二十四小时才能移动。”贝茨说,“但他自己说可以不休息。”
“他说了不算。”林恩说,“你留下来陪他。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们俩第一时间撤往边境。不要等我们,不要犹豫,直接撤。”
贝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林恩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林恩走回安赫尔面前,蹲下来。
“明天凌晨的交接,除了奇拉、卢卡斯、客人和接收方,还有几个人?”
安赫尔闭上眼睛想了想。
“接收方会带两个人,也许是三个。我不确定。他们从河对岸过来,船小,人不会太多。但他们在河对岸可能有接应的车辆,也许还有更多人。奇拉这边只有我们四个。你们已经抓了我,他们只有三个了。”
“三个变种人。”
“三个。”安赫尔说,“但卢卡斯和客人比我能打得多。我不是战斗人员。我是司机。卢卡斯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五六个普通枪手,客人更多。你们如果从北边进攻,卢卡斯会在第一波就把你们挡住。他的温度能力不需要看到你们,他能感觉到你们的体温,隔着墙就能定位。你们在矮墙后面的时候,他已经在加热你们手里的枪了。”
“枪被加热会怎样?”
“弹匣里的子弹会爆炸。”安赫尔说,“枪管会变软,扳机护圈会烫到握不住。你们还没有开火,武器就废了。”
林恩站起来,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温度能力。隔着墙定位体温。武器在手里变成废铁。
“那如果我们从南边来呢?”
安赫尔抬起头看着他。
“从南边来,你们连掩体都没有。河岸是平的,草很低,盖不住一个人。你们会直接暴露在卢卡斯和客人的火力面前。客人不需要枪,他可以直接穿过墙壁走到你身后,在你扣扳机之前把你的脊椎拧断。”
林恩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把整条街道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远处有狗在叫,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像某种古老的预警信号。
他转过身来。
“安赫尔。”
“嗯。”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不是从北边来,也不是从南边来呢?”
安赫尔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退,但在月光和灯光的混合光线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琥珀。
“你们怎么来?”
林恩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把地图重新展开,平铺在安赫尔面前的桌面上。
“把白房子的位置精确地标出来。”林恩把笔递给他,“还有周围的地形。河有多宽,水有多深,河岸的坡度是多少。你走过的那条土路从哪里分叉,哪一段可以调头,哪一段是单车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画出来。”
安赫尔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自己被铐在身后的手。
林恩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他的手铐。
安赫尔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接过笔,弯下腰,开始在纸上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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