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22节
他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但图画得很细致。直线拉得很直,圆圈画得很圆,标注的字虽小但每一个都清清楚楚。他看着地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被丢下的、被嫌弃的、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委屈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在专心做一件事的人,一个暂时忘记了害怕和羞耻的人。
林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
贝茨从病床边走过来,低头看着地图。
第758章 空中支援!
“这个地方。”贝茨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如果我在这里设一个点,用夜视瞄准镜,可以覆盖整个南面的河岸。射程不到三百米,我的枪能做到。”
林恩看着那个位置。
“太近了。”他说,“你开第一枪的位置会暴露,他们没有夜视装备吗?”
安赫尔抬起头。
“卢卡斯不需要夜视。他靠热源定位。你只要体温高于空气温度,他就能找到你。除非你在开枪的一瞬间全身的温度降到了跟环境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
迈尔斯从门口走进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说了几句什么之后挂掉了。
“陈和奥布莱恩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说,“十五分钟后到。德雷克说后方的技术组已经调到了白房子的卫星图象,但分辨率不够,看不清细节。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林恩点了点头。
迈尔斯走到桌前,低头看着安赫尔画的地图。
“林恩。”他说,“我们只有五个人。加上贝茨和杨,就是七个。但贝茨要留下来照顾罗素,实际上能动的就是五个。五个对至少三个能力者加两个普通枪手。这不叫计划,这叫送死。”
林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们今天差点抓到我。下次不会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
“迈尔斯。”
“嗯。”
“你相信运气吗?”
迈尔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纽约一路追到这里,两次差点抓到他,两次都在最后一刻丢了。第一次在佛罗里达,他比我早走了二十分钟。第二次在厂房,他比我早走了十分钟。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抓到了安赫尔。我们有他的口供。我们知道交接地点、交接时间、房子的结构、防守的弱点、卢卡斯的能力范围、客人可能的移动方式。我们有了以前没有的东西。”
“我们还是没有人数优势。”迈尔斯说。
“人数不重要。”林恩说,“信息才重要。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些。他们以为安赫尔不会开口。他们以为我们只有一辆车、四个人、没有重火力、没有夜视装备、没有任何在这个地盘上打赢一场仗的可能性。”
他低头看着地图。
“他们错了两件事。第一,安赫尔开口了。第二——”他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那道细小的、被碎屑划出的伤口照得像一条银色的线,“他们不知道我打算从河里过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安赫尔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河里?”他说,“你在说什么?河对面是墨国领土,河中间没有掩护,水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总不能——”
“我们不从水面上走。”林恩说,“我们从水下走。”
安赫尔盯着他,像在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林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河有多宽?”他问安赫尔。
“最窄的地方大概——”安赫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地图,用笔尖指着白房子正前方的河段,“大概六十米。最宽的地方有将近一百米。白房子前面这一段是最窄的,因为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床被冲刷得深一些,但水面反而窄了。”
“水深呢?”
“我以前问过当地人。这一段最深的地方大概三米,浅的地方只有一米多。水底下有淤泥和石头,不是平整的沙地。有些地方还有被冲下来的树枝和垃圾。”
林恩把地图从桌上拿起来,仔细看了安赫尔标注的每一个细节。
“白房子离河边多远?”
“大概三十米。”安赫尔说,“正门朝北,后门朝南,朝着河。从后门出来是一小片空地,空地尽头是河岸。河岸不高,大概一米多,有砌过的石头台阶,但大部分已经坏了。台阶下去就是水。”
林恩把地图放下,看着所有人。
“计划是这样的。”他说,“我们分三组。第一组,迈尔斯和陈,从北边的树林接近。你们不做进攻,只做观察和干扰。你们的任务是让房子里的人以为真正的威胁在北边。开枪,但不要打中任何人。制造噪音,制造动静,制造压力。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北边。”
迈尔斯点了点头。
“第二组,奥布莱恩和杨,从东边绕过去,在白房子东侧的矮墙后面埋伏。那里不在卢卡斯的直接视线内,但你们能覆盖房子东面和北面的出口。如果奇拉或者客人从那边跑,你们拦住他们。”
奥布莱恩从门口探进头来,雀斑在灯光下像一把散落的小星星。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恩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贝茨坐在病床边,罗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但呼吸的节奏变了,说明他醒着,在听。
“第三组。”林恩说,“我和谁?”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安赫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笔尖在地图纸上戳了一个小点,墨迹慢慢洇开,像一个正在变大的瞳孔。
“我和你。”安赫尔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安赫尔抬起头来,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但目光不再是那种被人丢下的小动物一样的、湿漉漉的目光了。那里面有一种新的东西,硬邦邦的,像一块刚刚冷却下来的铁。
“我知道那条河。”安赫尔说,“我去过白房子。我知道台阶的位置,知道哪里的河岸不会塌,知道水的深浅。你们在水里看不见东西,我能。我带你们走。”
林恩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们?”
安赫尔把笔放在桌上,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在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旁边。他的手腕上还有手铐勒出来的红印,一圈一圈的,像两条红色的手镯。
“因为奇拉觉得我蠢。”他说,“因为她在别人面前说我拖后腿。因为她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把我丢在厂房里,自己跑了。因为她永远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下来,永远不会回头看任何一个人。她只会用你,用完就扔。”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你说你会在任何时候停下来等你的同伴。”安赫尔说,“我听见你对你的同事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说撤的时候他必须撤。你会在那辆车旁边等我,如果我是你的同伴。你会在那扇门后面等我,如果我跑得慢。”
他抬起头。
“所以我要帮你们抓住她。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她知道,她丢下的那个人,不是因为她丢下他才会死。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站在她对面的那一边。”
林恩看了他很久。
病房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罗素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贝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林恩。
林恩没有坐。
他走到窗口,看着窗外那片被月亮照亮的夜空。云层很薄,很低,像一层被撕碎的棉絮挂在屋顶上面。风小了,树叶的沙沙声变得很轻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好。”他说。
他转过身来,把所有的人——迈尔斯、贝茨、奥布莱恩、杨,还有坐在墙角那把矮椅子上的安赫尔——都看了一遍。
“河水的温度现在大概十五六度。”林恩说,“在水里待太久会失温。所以我们从下水到上岸,不能超过十分钟。安赫尔,你带路。我跟你后面。枪用防水袋包好,弹匣封口。上岸之后,我们从后门进去。奇拉和卢卡斯会集中在北边,因为他们认为唯一的威胁来自北边。我们从他们的背后进去,先把韦恩带出来,再对付剩下的人。”
“如果客人从后面出现呢?”迈尔斯问。
林恩看了一眼安赫尔。
“他不会。”安赫尔说,“客人只听接收方的。接收方要从河对岸过来,客人会在河边等着接他们。交接之前他不会进白房子。他会守在河边,确保接收方的船安全靠岸。”
“那我们上岸的时候会不会正好撞上他?”
安赫尔想了想。
“有可能。”他说,“但如果你们在交接之前上岸,他还在河边,离白房子有几十米。如果你们在交接的同时上岸,他已经走进了白房子,背对着河。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会在你们上岸的第一时间发现你们。”
林恩点了点头。
“还有。”安赫尔说,声音低了下去,“你们不要杀奇拉。我需要她活着。不是为了审判,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让她看着我站在她面前,让她知道是我。”
林恩看着他。
“我不能保证任何人的生死。”林恩说,“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她确实是整个链条的核心,那我们活捉她比打死她有用得多。所以我会尽量。”
安赫尔点了一下头,把目光从林恩脸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干泥巴的鞋。鞋面上有一道很长的裂口,从鞋头一直裂到鞋带的位置,像一张咧开的嘴。
林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零点过七分。
距离交接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拨了德雷克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说。”德雷克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像是这几个小时根本没有睡过。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不可能。墨国领空,没有提前申请——”
“不需要飞机进入墨国领空。只需要一架无人机,在河对岸,美国境内,用长焦镜头对准河面。我们要知道接收方的船什么时候从对岸出发,什么时候到达。不需要你们开枪,不需要你们救援,只需要你们当我们的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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