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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漫:武德充沛的我最爱与人为善 第923节

  “哪个坐标?”

  林恩把安赫尔地图上标注的接收方登船点的经纬度报了过去。德雷克在电话那头敲了一阵键盘。

  “无人机可以从德州起飞,十五分钟到达指定位置。但图像延迟大概两秒。”

  “够了。”

  “林恩。”德雷克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带着一个刚抓获的嫌疑人,在没有任何官方授权的情况下,进入墨国境内的一个武装据点,从一个至少有三个变种人的犯罪团伙手里解救一名人质。如果出了问题,没有任何人会承认认识你。”

  “我知道。”

  “你还是要去?”

  林恩看着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一点,从窗户的左半边移到了右半边,光线打在窗台上那盆干枯的绿植上,把枯黄的叶子照得像一张张皱巴巴的旧纸。

  “德雷克。”他说。

  “嗯。”

  “你不是我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见的笑。不是好笑,是那种在很累的时候被人戳了一下、从鼻子里漏出来的那种气声。

  “无人机二十分钟后起飞。”德雷克说,“频段加密,我会把画面接到你的手机上。别把它弄丢了。”

  电话挂了。

  林恩把手机攥在手里,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人。

  迈尔斯已经把电脑包背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玻璃珠。奥布莱恩和杨从走廊里走进来,一个在检查弹匣,一个在系鞋带。贝茨站在罗素的床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安赫尔从那把矮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活动了一下被铐了太久的手腕。他看着林恩,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恩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那几盏暗了的灯管还是暗的,那几盏亮着的还是那样不情愿地亮着,像几个加班加得太久的人,眼睛半睁半闭,随时都会熄灭。

  他走出去。

  身后五个人跟着他。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不是整齐的,是各自各的——迈尔斯的步子快而轻,奥布莱恩的步子沉而稳,杨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贝茨的鞋底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安赫尔的脚步最慢,最重,像每一步都在犹豫,但每一步都还是落下来了。

第759章 下水最安全!

  他们走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雷诺萨的夜色像一幅巨大的、没有边框的画,挂在那里,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

  林恩推开楼梯间的门,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下,像有人在用一根铁棍敲着一口看不见的钟。

  楼下,急诊室的灯光还亮着,桑切斯还在前台坐着,看见他们下楼,站起来,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林恩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六个人走过他的玻璃门,走进夜色里,像看一场已经开了头但不知道结局的电影。

  停车场里,深灰色的SUV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陈已经回来了,靠在车门上等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林恩,把咖啡放在车顶上,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林恩拉开后座的门,让安赫尔坐进去,自己坐到他旁边。

  迈尔斯坐进副驾驶,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和眼镜片上反射出来的一小片天空。

  其他人各自上车。

  发动机响了,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像一头被唤醒的动物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陈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街道。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一下一下地,像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手电筒在车箱里画着明暗交替的条纹。

  林恩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迈尔斯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持续的低鸣。

  车开过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陈停了车。车窗外面,一个流浪汉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头垂得很低,像是在睡觉,也像是在祈祷。他身旁放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车,车里堆满了塑料瓶和纸板,用绳子捆着,像一座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塔。

  绿灯亮了。

  陈踩了油门。

  车继续往南,往河的方向,往那栋在月光下等待着的白房子的方向。

  车在一条没有路名的土路上熄了火,陈把车灯关了,只留了仪表盘上一小圈微弱的蓝光。车窗外的黑暗像一块厚实的布,从四面八方裹过来,把车厢里的人闷在里面。

  林恩把手机举起来,看了一眼德雷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无人机的信号已经接上了,但画面延迟还在,他刚才测试的时候发现实际延迟接近三秒,不是德雷克说的两秒。三秒意味着他看到的画面是过去三秒发生的事情,在一场以秒计算的战斗里,这是一个要命的差距。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着安赫尔。

  安赫尔坐在后座,两只手被重新铐上了,但铐得很松,足以让他的手腕有一点活动的余地。这是林恩主动松的。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接下来二十分钟里,安赫尔要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灵活的手指——指着方向,比划水深,告诉他哪一段河岸能爬上去。

  “从这里开始,要走路了。”林恩说。

  他推开车门,夜风几乎是立刻就灌了进来。这里的风跟在医院的时候不一样,更湿,更重,带着河水蒸发之后的那种特有的腥味,混着水草腐烂的气息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工厂在夜里偷偷排放的化学废气的酸臭。风打在脸上,黏糊糊的,像有人在用手掌一遍遍地抹他的脸。

  迈尔斯从副驾驶下来,把电脑包背好,又从后座拽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四把用真空包装袋封好的手枪和十几个同样被封好的弹匣。他蹲在地上,借着陈从仪表盘上反出来的那点微光,一把一把地检查。

  陈从驾驶座下来了,没关门,发动机的余热从引擎盖里升起来,在夜色里形成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热浪,把车头前方的空气变得微微扭曲。

  奥布莱恩和杨从后面那辆车下来了。两个人动作很轻,关车门的时候用手垫着锁扣,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奥布莱恩背着一把短管步枪,枪托折叠着,用黑色的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从外形上看不出是什么型号。杨什么都没带,只腰后别了一把格洛克,和一把他从来不离身的猎刀,刀柄上的皮绳已经被汗和血浸成了近乎黑色的深棕。

  “那个穿墙的——”迈尔斯蹲在地上,头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安赫尔说他守在河边。我们怎么过他那一关?”

  林恩把防水袋里的枪拿出来一把,拉了一下套筒,检查了膛线,把枪重新塞回去,拉起防水袋的拉链。

  “不从他那一关过。”林恩说,“他在白房子和河之间。我们从他上游大概两百米的地方下水,顺流漂到白房子正前方,再上岸。漂的过程中不出水面。他如果盯着河面看,只会看到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安赫尔从车里钻出来,手铐的链子在他手腕上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金属声。他站直了,往南边看了一眼。那里是一片完全的黑暗,没有任何灯光,连月光的反射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河在那个方向。他能闻到,能感觉到空气里湿度骤增的那个分界线。

  “上游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倒在水里的树。”安赫尔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树干横在河面上,从对岸伸过来,大概覆盖了三分之一的河面。那个地方的水流会变慢,因为树干挡了一部分。从那里下水最安全。”

  “你怎么知道?”奥布莱恩问。他从后面走过来,短管步枪已经背到了胸前,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因为我踩过点。”安赫尔说,“奇拉让我跟卢卡斯一起去的。卢卡斯在岸上等我,我一个人下水试了水的温度和流速。那段河的水温比你们想象的低,在水里待超过十五分钟,手脚会发麻,二十分钟会抽筋。所以你们必须快。”

  林恩看着手表。凌晨零点三十一分。

  “带路。”他说。

  安赫尔转身开始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脚下的路从碎石子变成了沙土,又从沙土变成了草和泥的混合地面。草越来越高,从脚踝长到了小腿,又从腿长到了膝盖。草叶在夜风里扫过他们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像无数只昆虫翅膀振动的声音。

  月亮还在头顶偏西一点的位置,但云层比之前厚了,光线变得更暗,更散。林恩走在安赫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拿着那个装了枪和弹匣的防水袋,另一只手放在腰间,指尖搭在枪柄上。他的脚踩在潮湿的泥地上,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很快就渗出水来,像大地在流血一样的。

  安赫尔在走到一片更密的草丛前停了下来。他蹲下去,用手拨开面前的草叶。

  前方是一道河岸。

  不高,大概一米五左右,泥土被水流冲刷出层层叠叠的纹路,像一张老人的脸。河岸的边缘长着几丛矮小的灌木,枝条垂到水面上,在夜风里轻轻地拍打着水面,发出啪啪的、有节奏的声响。

  河面比林恩想象的要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岸的轮廓在月光下勉强可见,一条黑色的线,上面是更黑的树影,下面是反着微光的水面。水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很慢,但确实在流动,从北往南,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传送带,不知疲倦地把河水运往更南方的、林恩看不见的地方。

  安赫尔往下游方向指了一下。

  “那边。”他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你们看,那棵树的树冠还在水面上。”

  林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下游大概两百米的位置,一棵巨大的树从对岸倒向河面,粗壮的树干横在水面上,树冠浸在水里,像一只巨大的、溺水的鸟张开了翅膀想要飞起来,但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树干露出水面的部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个在水里泡了很久的人的皮肤。

  “就是那里。”林恩说。

  他开始往那棵树的方向走。安赫尔跟在他后面,手铐的链子在手腕上轻轻晃着,发出极细的叮当声,被风声和草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走到那棵树正对着的河岸位置时,林恩蹲下来,把防水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枪和弹匣一把一把地拿出来。迈尔斯蹲在他旁边,也开始往自己的防水袋里装枪。两个人都没有戴手套,因为手套会在水里吸水,增加重量,而且湿透之后的手指扣扳机会打滑。

  林恩把枪的套筒拉开一个缝,对着月光看了一眼枪膛里面——干净,没有杂物。他关上套筒,把枪塞进防水袋,封好口,又把防水袋塞进自己外套里面,贴着胸口。防水袋的塑料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

  “下水之后,我先走。”林恩说,“安赫尔跟着我。迈尔斯走在最后。陈和奥布莱恩和杨走另外一条路——你们从上游更远的地方下水,漂到白房子的东侧上岸,不要跟我们一起。”

  “为什么分开?”陈问。

  “因为如果我们五个人一起从同一个点上岸,目标太大了。卢卡斯也许感觉不到一个人出水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五个人的体温。我们要让他在北边被迈尔斯的枪声吸引的同时,在南边面对分散的、零星的、不容易被一次性捕捉到的热源信号。”

  陈点了下头,把防水袋背好,朝上游的方向走去。奥布莱恩和杨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草丛里,像三滴水落进了一片黑色的海绵。

  林恩看着安赫尔。

  “你呢?”他说,“你手上有手铐,你能游吗?”

  安赫尔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副手铐。链子不长,大概十厘米,但足够让两只手各自活动一点范围。他把两只手并在一起,做了一个划水的动作。

  “能游。”他说,“不快,但能游。”

  “我在你后面。”林恩说,“如果你抽筋了,或者沉下去了,喊一声。”

  安赫尔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块深色的玻璃,反射着天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你不会游泳过来救我的。”安赫尔说,“你是来救韦恩的。如果我沉下去了,你会继续往前游。”

  林恩没有回答。

  安赫尔又说:“我不会沉下去的。”

  他开始脱鞋。鞋带解得很慢,因为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从他的胸腔深处往四肢扩散的东西。他把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然后开始挽裤腿。裤腿挽到大腿,露出两条瘦而结实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旧的伤疤,白色的,在月光下像蚯蚓一样趴在他的皮肤上。

  林恩也开始脱鞋,脱外套,把外套和鞋子一起塞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口,绑在腰带上。他的敷料露出来了。那块白色的、边缘已经翘起的薄敷料在他右手手背上,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写在那里的、提醒他这里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的便签。

  安赫尔看了一眼那块敷料。

  “你的手能划水吗?”

  “能。”

  “能开枪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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