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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53节

  边上的楚人侍从维持着秩序,再三强调。

  队伍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

  “真能无限产粮?”

  “十万石?那得养多少人!”

  “可不?那楚人使节说,他们楚国已经不用种地了,全用这玩意儿。只需投入清水,便有面粉源源而出。农民都解放出来,该干嘛干嘛去了。”

  “解放?”

  “就是不用种地了呗。那使节的原话是‘使耕者释耒,可转而修武、可转而习文、可转而务工,百业俱兴’。”

  “娘的……那岂不是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难怪楚军这几年越来越凶……”

  “嘘,别乱说,领你的就是了。”

  王均贵心里一沉。

  不用种地了?全用法器合成粮食?

  他虽不懂那些高深的治国理政之道,可活了三十四年,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人得吃饭,军队得吃饭,打仗打得就是粮草。

  若是楚国真的解决了粮食问题,那大秦怎么跟人家耗?

  阳山郡输了,续约三年,怕只是开始。

  他正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队伍两侧。

  有几个穿便装的人,正站在暗处,目光锐利地盯着排队的人群。还有几个穿着秦军制式铁甲的士卒,看似在巡逻,实则也在观察。

  这里被盯上了。

  神都监,也可能是兵马司的军监处。

  王均贵心头一凛,脚下加快,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楚人的粮食,谁知道吃下去会怎样?再说,自家杂货铺虽不富裕,糊口总是够的,犯不着去排这长队,占点小便宜。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让开!排队呢!你挤什么!”

  “谁挤了?老子本来就是排这儿的!”

  “放屁!我刚才看见你在那边蹲了半天,这会儿才过来,就想插队?”

  “你他~≈妈——”

  王均贵脚步不停。

  这种纠纷他见多了,不关他的事。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句骂声。

  是用南泉郡方言骂的。

  “……冇得眼水嘅憨包,排个队都排不清白!”

  王均贵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骂人的是个楚人执事,正叉着腰站在大缸后面,满脸不耐烦地瞪着两个争位置的汉子。

  很快,那执事又骂了几句,都是南泉土话,大意是“再吵就别领了,滚蛋”。

  王均贵收回目光,绕过愈来愈长的队伍,打算换条窄巷行走,好过人挤人堵在中头。

  也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褐、面相普通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袖口轻扬。

  ……

  约摸半柱香后,会馆的喧嚣渐渐远去。

  这条巷子僻静些,两边是高墙深院,多半是些富户的别业后墙,没什么人行走。

  巷子里没有灯火,只有远处街市的余光映进来,将青石板染成一种黯淡的深灰色。

  王均贵加快脚步,想早点穿过去,从永乐坊那边绕回家。阿福他爹还等着煎药呢。

  又走了二十丈,拐过一个弯,巷子更窄了。

  一股冰凉的寒意悄然攀上了他的脊背。

  平滑的触感,却让人浑身僵硬,惧意丛生。

  不知何时,外衣、内衫竟已被裁开了一条线,无声无息间,那件东西贴在了皮肉上,贴得很紧,可以凭此描绘出具体的形状。

  一柄长仅数寸的小剑。

  至少五境神念层次修行者御使的飞剑。

  “往前走。”

  声音聚成线传至耳畔。

  王均贵迈开步子。

  腿有些软,但他还是迈开了。

  “右转。”

  声音再次传来。

  王均贵依言右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夹道。两侧墙壁几乎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是一线天,暮色已经沉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缕灰蒙蒙的光。

  脚下坑坑洼洼,积着白天洒下的污水,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

  又走了几十步,身后的剑终于收了回去。

  夹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柴房。

  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进去。”

  王均贵推开门,踉跄着跨进柴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扉随之闭上。

  柴房里一片漆黑。王均贵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愈跳愈响。

  “你听懂了南泉话。”

  那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淡。

  王均贵喉咙发紧:

  “我……小的……小的听不懂……”

  “听不懂你回头干什么?”

  “小的就是……就是听见有人说话,下意识……”

  “下意识?”

  飞剑重新贴了上来,但这一次,王均贵很明显地感到了剑尖的存在,寒意彻骨浸魂,像是下一瞬便可捅个透心凉:“你是北迁的楚人后代吧?或者本身就是楚人,潜伏在长陵?”

  “不,不是!”

  王均贵终于找回了声音:“小的是土生土长的长陵人,但……但家母是楚地人,小时候学过一些话,刚刚是……是听见乡音,就……”

  “就多看了一眼。”那人替他说完。

  王均贵点头。

  “能听不能讲?”

  “能讲……讲几句简单的,但讲不太好。”

  “姓什么?”那人又问。

  “王。”

  “在哪营生?”

  “城东瓦弄巷,开间杂货铺。”

  “王老哥,我姓沈,神都监的。有件事想请老哥帮个忙——放心,不让你白干,有谢礼。”

  话至中途,柴房的一角已升起了火焰,几堆干草被炽烈真元引燃,照亮了出声者的面容——四十来岁,长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方脸,浓眉,嘴唇略厚,正是方才在会馆外抬头看他的那个中年人。

  他的右手从腰侧往前伸,手里悬下了一块黑色的玉牌,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王均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沈大人,”他艰难地开口,“小的一介平民,能帮上什么忙……”

  “能。”沈安看着对方,豺狼般隐含威胁的目光一闪而逝,掏出张纸:“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只是老哥既然听得懂南泉话,又恰好经过那楚人会馆,顺手帮我们一个小忙而已。”

  “楚人无偿发粮,必有所图谋,或乱我民心,或挤兑粮价、搅扰农税,顺便刺探情报,”他把纸摊了开来,原是份盖着鲜红印记的文书,“咱们得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另外,那所谓的‘丰穰神鼎’究竟是何等运作原理,生产起来有哪些限制,也是朝廷关注的重点,得查找出它的突破口……”

  王均贵低头看那纸——上面画着几个人像,旁边标注着姓名、身份、常出现的时辰地点。线条简洁却传神,必是出于丹青好手。

  “会馆那边,每天领粮的人成千上万,楚人自己有规矩,不准同一个人当天重复去领。他们有四五名五境修士坐镇,神念覆盖全场,专门盯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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