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704节

  虽无高声喧哗,那暗流般的声线、神念往来却密密交织,比开口说话还要热闹三分。

  “这道椒梅炰麋,里头至少掺了七种灵萃,我只在郑国钧台的待秋楼上尝过一回,仅此一豆,便索价千釿有余。越王竟以此飨寻常宾客,手面当真阔绰。”有人感慨着道。

  布币“一釿”的面额,约等于二枚大戈币。

  “你只见其价昂,我却见其用心。”

  接话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青袍老者:“这案上器皿,每一件皆以印纹之法,镌了微型的蕴温之效,冰炭同案而各得其宜,可依个人喜好微调!搁上一整日,亦风味俱佳。”

  “依我看哪,器物饮食倒在其次。”

  又一道传音插了进来:“与那些年投过的卿族相比,今日同舟共游、与王上同食一锅之羹,才是莫大的体面。越王好士,果然不是虚言。”

  “这是真瞧得起我们这些破落门户的!”

  此言一出,席间几人皆默然了片刻。

  少顷,那老者低声开口:“老夫漂泊半生,所见列国卿族,鲜有不以门第取人者。”

  “当年在晋,我也曾投帖于荀跞门下,欲效智氏,在阼阶下候了整整三日,仰望着云桥都晃花了眼,却连个下大夫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辗转托人打听,才知道我那荐书递进去之后,压根就没被拆开过——对方说,无名无籍者之牍,例不入二门,非以千金为凭,难得‘封传’。”

  “晋卿府邸法则森严,无处不蕴神通玄奥,若无‘封传’,即便是冲入了敞开的大门、翻过了院墙,所见所在,亦只梦幻泡影而已,永世隔绝分离。”

  “我在客栈里耗尽了盘缠,最后是靠给同舍的商人抄写邸报,才勉强凑够了回乡的川资。”

  “老丈这话,学生感同身受。”

  白面书生微微苦笑,接过话头:“没有显赫的出身,便如釜底抽薪,断了攀援的路子。”

  “昔日在绛都,我找到梁婴父的门吏,塞了十金为贿,才换得一句‘容某通禀’。那十金,是我当了祖传的玉具剑才凑齐的。结果呢?”

  “等了半月,杳无音讯。再去问,那门吏早调了差使,新来的根本不认这桩事。我急了,拔高了声量与他理论,他倒也不恼,只斜乜着眼问我:‘可有凭条?’着实让我哑口无言。”

  他说到此,摇头哂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旧年的腌臜一并吞下。

  “可此番入越,”书生环顾四周,望着满案佳肴、满座同侪,语气复杂,“我不过刚投了名帖,尚未求见任何一位大夫,那接待的吏员竟反过来给了我二十金,道是越王有令:凡远方来投之士,未及授职之前,先赐安家之资,聊备舟车之费,免其后顾之忧。”

  “呵呵,这等奇遇,若非亲历,说起来谁能相信。”

  “过去在卫国,林国(人名)见贤必进之,是以灵公治下无游放之士,让我不惜奔波数年去帝丘拜见他们,可到了那里,灵公因修《平晏半天箴》出岔而薨,已经是其孙卫侯辄在位了。”

  又有一人冷笑,“虽然仍是收了我,却让竖仆拿出一架不知抄了哪家宗门秘藏的‘问心梯’来,要我先行登梯受验!过了这一遭,可许诺中士之位!”

  “那东西一旦踏入,幻象丛生,或诱以财色,或慑以刀兵,或惑以权位,稍有不慎便心神失守。闯不过去的,便被视为心志不坚、难堪大用。”

  “我耐着性子,走到一半时忽然醒悟:他娘的,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真当我是那低眉顺气的小小学徒,可以随便折辱作弄么?接下来,莫不是还要签下‘策名委质’之类的法契?当时我便拂袖而去了。”

  “我虽穷,却也不是来给人当猴耍的!”

  表面上义正言辞,但私下里谁知道,这家伙视“问心梯”为羞辱,不堪忍受,是否因其藏着作奸犯科、无故打杀奴仆的斑斑劣迹呢?一面之词罢了。

  “一样一样。”一个鲁地士子接过话头,语调中满是愤懑,“我在楚时投过子西门下。那头一桩事,便是要央请书法大家,以最雅致华丽的鸟虫书誊写荐牍,格式稍有不妥便原样退回。”

  “这还没完。”

  他续道,“帖子誊好了,又说非要找到一种稀罕的香料来熏,熏过之后才肯往上递。反复折腾之下,待到终于入了门,每日里却被拉着陪酒侍宴,说是‘考察风仪’,实则当成了优人戏子一般使唤。”

  “蔡国亦是如此。”

  又有一名宽额壮汉恨恨道,“我有个旧交,被蔡侯延揽了去,原以为是参赞机密、共谋国政的,谁知整日里不过是做些声色犬马的勾当,什么正事都不允参与,问起军政要务,便说‘时机未到’。”

  “哼,时机何时到?等他老死了也未必到!”

  这个旧交,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周边几人心中不住腹诽道。

  其实说起来,贬低上一家,抬高新对象,在游放之士的圈子里,算得上是常态了。

  在当今之世,跟田恒、赵鞅、伍子胥、白公胜等几位为招贤给出的待遇相比,越王这边除了明显的更加肯放低姿态之外,却也优胜不了太多。

  不过在座的众人自然都是有头脑的,不会乱嚼舌根,去扫了东主的颜面——何况这东主正坐在头顶的爵室之中,相距不过数丈,纵然传音隐秘,却也不可能瞒得过此等高人,境界差距实在太大。

  显然,这些贤士现下尚不知晓,鱼炙实为勾践亲力亲为的厚遇。

  按照赵青的估量,大抵是要留到宴后再放出其中风声,引爆相关的情绪,以免短时间内连番施恩,反倒叫人应接不暇、感激之情被冲淡了去。

  这等收放人心的火候,拿捏得不可谓不精。

  ……

  拉回正题。

  却说那爵室之内,勾践见赵青品味得仔细,便又笑道:“说来惭愧,吾在吴时,除了学厨艺,习得了炙鱼之法外,还学了项本事。”

  “敢问王上学的是?”赵青顺着话头问道。

  “筑城造殿。”勾践放下竹箸,目光望向船窗外缓缓掠过的城阙,“吴王好高台,好华阙,吾便跟着那些匠作大师,从相地筑基学到飞檐斗栱,从砌石夯土学到雕梁画栋。”

  “夫差扩建姑苏台的时候,吾也曾亲执斧凿,一砖一瓦地垒过,亦是得了几分真传……”

  赵青嘴角微微一抿,心中却暗暗吐槽:

  在吴国“留学”多时,学的尽是些为夫差饮宴娱享服务的弄臣之技,炙鱼、筑台、造宫室,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坦荡自得,倒也是种能耐。

  斟戈无寒在一旁执壶自斟,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接话,显然早已听过不知多少遍。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勾践也不着恼,反而开怀笑道:“莫要以为这些是虚文末技。”

  “吾在吴时,旁人只道是屈身事仇、忍辱含垢,吾却觉得,那未尝不是一桩机缘,可以从他人手里,学来许多于越所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调从自嘲转为郑重:“凡越国用得上的,无论多卑贱、多琐碎,学到手了,便是赚了。务实二字,吾时刻不敢或忘。”

  “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

  恰在此时,船已行至王城近处。

  穿过水门,眼前豁然开朗:

  因山成台,联台为宫,层层垒叠而上,高低错落,不知有几千百楹。朱甍碧瓦之间,丹青错画,左为赤螭腾云,右为玄蛇盘雾。

  日照其上,流光溢彩,灼灼不可逼视。

  飞梁凌空,横跨数十丈之渊,下临无地而车马络绎;压水而筑的曲廊蜿蜒,碧波荡漾。

  最奇的是那湖心之上。

  竟有七八座小亭,并不依柱石,却是建在巨大荷叶之上,随波轻荡。

  湖畔浅渚之间,鹿卧熊行,兔窜狐伏,各有小洲可栖,洲上繁花似锦,四时不谢。

  又听得蛙鸣声阵阵。

  飞禽走兽虽品类繁杂,却互不相扰。

  洲与洲之间,有石桥连通。

  赵青凝神细看,却见那石桥竟在缓缓移动,每隔半刻便自行旋转、拼接,将两座原本隔绝的小洲连为一处,待到洲上麋鹿悠然踱过,桥又自行移开,重新搭往别处。

  往来之间,井然有序,仿佛这些生灵也懂得等候一般。

  湖面上,画舸轻舟往来如织。

  宫人侍女衣袂飘飘,或捧盘,或执扇,或倚舷观鱼,笑语隐约随水风飘来,又被桨声揉碎。

  正中主殿巍然耸峙,重檐歇山,瓦当鎏金,殿顶之上,浓郁的灵气凝成实质,化作朵朵五色云芝,瑶草芬然,层层堆叠,缓缓流转。

  虹霞横跨数里,时聚时散,宛若仙境。

  “壮哉。”赵青由衷赞叹。

  华美的宫阙可不局限于享乐的作用,宣扬国力,激发贤士们的上进心,亦需纳入考量。

  越王亦抚须自得,满意这宫室的设计。

  “不说那些旧事了。”他挥了挥袖。

  “今日这船上,菜肴虽非大牢之盛,却也费了些心思。吾特意嘱咐疱人,不可用那些个烹龙炮凤的虚套,只做些家常滋味便可。”

  说到此处,勾践指了指爵室下方的飞庐:

  “姑娘且看,那里设了座讲坛,待会儿便有贤士登坛论道。吾设此宴,一则为览景怡情,二则也为观士。今日不限题旨,各抒己见,若有机锋相激之妙,便是一乐。”

  只见飞庐正中,空出一块丈许方圆的空地,恰与爵室上下相对、可以互望。

  其早已铺就蒲席,席上设一张矮几,搁着一只青铜小铎、一盏清茶、一方镇纸、数卷空白竹简。

  旁侧则立着一面巨大的素色屏风,尚无一字,仿佛正等着谁的墨迹来将它填满。

  紧接着,勾践轻拍了几掌,两列谒者自舷廊两侧鱼贯而入,手中各持简册笔墨。

  一列往飞庐,一列往底庐,步履轻捷无声。

  为首一名中谒者趋至爵室槛前,向勾践行了一礼:“时辰已到,请王上示下。”

  勾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飞庐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贤士们,开口道:

  “诸君皆四方之英,或负剑远游,或挟策干禄,既至越邦,寡人不敢以虚辞相待。”

  “宴有酒食,亦有论对。”

  “诸君远来,各怀珠玑,吾忝为东道,愿闻高论。凡有所长、有所见、有所欲陈者,皆可携策登坛,当众剖陈。不论出身,不究齿序,唯才是举。”

  庐中静了一瞬。

首节 上一节 704/730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前世成真,我的前世被挖出来了

下一篇:综武:天机公子,反复测南宫仆射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