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724节
而后,一剑斩开了这吹得神乎其神的石壁。
并且,没用多少大的力气。
……
但见赵青悬空飘举,袂凝紫烟,仔细看去,周身竟有无数道极细的明耀光环流转、交叠、缠绕,将她的身影衬得有些缥缈,道浮太虚,齐于万物,溢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神圣气韵。
她现下已是正式迈入了下六气境。
一身战力,再次翻倍。
这本是预料之中的进境。
不算什么特别的惊喜。
相比之下,还是这沼泽湿地里的生态更让赵青在意,让她不由得感慨:以前在山中放羊,最多只打到过一头野猪,哪里有如此丰富的狩猎资源?
如果到处有犀兕虎豹可供捕杀,她赚到足够的钱,走出大山,估计可以提前很多时间吧!
“来的倒不慢,”赵青瞥了猿公一眼,笑着道,“种出了专属于自己的剑草,效果虽然欠佳,但也得了生、长之真意,堪可轮转……”
她的正版剑草,岂会功能如此匮乏?
简陋如斯,那是多少代前的老旧产品了。
让区萍天资蜕变的那种草,顶多算是个刚捏的泥胚子,离烧成瓷,还差着十个窑。
但不管怎么说,让猿公自己开发剑草,一步步改进,而非继承原有的品类,这无疑蕴藏着赵青对它的极高期望,希望它走到与她并肩的境地。
猿公挺了挺胸,却问了别的:“这个试剑壁,里面可有秘密?可得了什么好处?”
“石中藏着个人。”赵青回道:“这人感知极为敏锐,精擅卜算之道。我才在溇外破境,提剑未至,他已觉出危机,弃了这处巢穴,立刻遁走。没能把对方留下,仅拆了个家,破解了内里剑域。”
“不是好人?怎的见高手就溜?”猿公追问:“藏头露尾,躲躲闪闪,这做派可不像正经路数。”
“做贼心虚,不外如是。”赵青叹了口气:“我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也明白了他的目的。”
猿公不明所以,再要问询,却被婉拒。
“先关注下自己的修行吧!”
赵青淡淡开口,语带赞许:“石壁主人的剑道境界,确实不错,但比你如今所悟,亦只稍高半筹罢了。采剑意如织锦,将万线归于一心,使千丝同受一驭,已然有了初步修出‘剑道篇章’的根基。”
“此人剑心之奇绝,剑势之混纲,皆胜过你许多,且参悟出了天人倒持的甚深玄妙;然你织意纺志齐整,交错得当,更是以罡劲间接御剑,尽臻物理,亦是极上等的成就,追平了不少差距……”
“总的来说,论起这方面的道行,你已在寻常‘剑仙’之上了!六气境以下,几乎再无敌手。”
“有那么多至精至妙的剑意可供参悟,又得了阿青你的指点,我再不长进,那不成朽木了?”猿公搔了搔腮,佯作平静,可白眉却忍不住上扬。
它习剑的时日短上那么多,虽败实胜。
见白猿脸上露出自傲之色,赵青也不打压。
句句属实,又何必故作谦虚?
该夸便夸,该傲便傲。修行之路漫漫,偶尔驻足看看自己踩下的脚印,也是一种动力。
……
第739章 辩意,道因,清查,内应(6k)
“但还是要注意下,”赵青继续提点,“你运使的剑意,还不够‘生’,仅仅活了六七成。”
猿公一怔:“生?”
草木破土是生,雏鸟啄壳是生,人一呼一吸亦是生。可剑意之“生”,它却从未细想过。
“论起‘死’,那便更差了!”赵青语重心长:“在这方面,你只是做到了一两成。”
“意在生死,物化、复命,芸芸、嚣嚣、枉枉,了然天任,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猿公得色尽敛,念头微动间,已是明晓了内中真意,口中喃喃:“生者,始于虚也,虚始于空,空始于无,故生容百态;死者,终于实也,实终于满,满终于有,故死不足惜!是以能昭其极,而不因极而溢。”
“然你解得此理,却未必行得此道。”赵青点了点头:“你那些剑意之中,生机已有,可真正算是活过来的,却只有一种。其余千万道,看上去活灵活现,实则仍是皮影,是木偶,是提线之戏。”
“线牵则动,线断则僵。”
“一旦停驻,便徒具其形,神气全无。”
“真正的‘生’,是让每一道剑意都各自有命,各自有骨,各自有魂,而非一主千奴。”
“受教了。”
赵青补充道:“且你那惟一的‘活’,还偏狭得紧,尽是兽性之动、禽性之捷,蛇伏鼍潜,缺乏形同植物的‘生’,有所待,有所争。”
“草木之生,其根盘石,其叶承露,其华向阳,其籽随风,不争而自长,不迫而自伸。生而静,静而动,动而韧,韧而藏……”
“形似至柔,其势不可逆。”
“草籽入土,可自扎根、自发叶、自开花、自结子。子又生草,草又成剑,循环不竭,绵绵若存。‘剑草’之秘,正是要从此中去寻!”
猿公竖耳倾听,如痴如醉,亦颇有所得:“阿青,这‘生’之一字,我已有几分明悟。可这‘死’……你方才说我差得更远,却又是何道理?”
赵青未直接作答,反问道:“你出招运劲之际,剑意何在?”
“在锋刃上。”猿公不假思索。
这并非真实的锋刃,而是指攻伐的前端。
杀力可遍布于罡气场的每一个点,亦可瞬间集中又散开,一形凝定而不绝其化。
“不错,”赵青微笑,心知猿公对上了自己的思路,于是将手一翻,一块残碎的石片已被凌空摄来:“你看这石,可还活着?”
“顽石无情,自然不活。”它答得笃定。
“那你可知,这十年来令无数剑客铩羽的试剑壁,究竟运用了哪种手段?”赵青追问。
“剑意化石,不可摧折。”猿公脱口而出。
它立刻明白,整块石壁,就是此人剑意实质化凝成的死物,不涉及丝毫元气变化,却硬得可怕。
这其实是一种砺练之法,以万千他人之剑为砥砺,来不断打磨自己的剑意,把它压得愈发致密坚实,且锋芒处更加锐不可当。
路数跟磨石剑诀相反,本质却相通相仿。
“化石之变,可有什么关要?”赵青考校。
“便如‘造纸术’与制作‘纸甲’那般?”
猿公思索着试答道:“……缝缀、舂捣、粘合、叠压、沉积、固结,将千丝万缕的剑意‘纤维’反复锤打,挤出所有‘空隙’,打散重铸,去其机巧,存其质感,千锤百炼,遂成坚壁。”
“那么,”赵青又问,“死物如何活用?”
“剑亦是死物,只要手是活的,便已足够。”猿公即答:“剑可死,意可死,势可死,独独持剑者不可死,运意者不可死,驭势者不可死。此中关窍,惟主从之辩而已!”
一柄剑,并不需要它自动变长变短、变大变小,激发出什么神异,进行追踪索敌。
只要它足够锋利、坚硬,那就是一柄好剑。
剑意的“死”与石化,无疑正是将一切冗余生机剥去,留下至精至纯的攻伐之质。
“在石壁主人所修的‘死物活用’之法中,他自身便是那双‘活手’,石壁不过是搁在泥淖里的剑意粗胎罢了。十年试剑,十年砥砺,其人未出一式,而天下剑客争相为其磨刃!”
猿公感慨万分,接连叹气。
如此妙人,竟未曾一晤。
“……但这仍远非‘死’的至境,”赵青开口介绍,“若能让‘死’完全沉降,令其成为气机中自然的一部分,如骨在肉中,如石在山中,不假意注,而自承其重,便又高上了一层。”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剑意递出,未及中敌,已化死物;死物方凝,未及滞涩,再生新机。生死之间毫无罅隙,连‘想’的功夫都没有,那就是两重至境的融合了,可称天真。”
这基本上算是剑意轮回的前置了。
若能彻底悟透、施展出来,距离赵青现下的造诣,也只差三四步了,世间极为罕见。
石壁主人,仅仅是“死”了八九成的水平。
石本非石,乃万剑之死所聚。
聚则死,散则生。她随手一剑,正是将它从“死”的状态中重新唤起,令其中残存的每一点剑意,都记起了自己曾经为何而活。
于是石不再甘于为石,便只能四分五裂。
如此轻易,如此简单。
正因简单,才越显可怖。
猿公很快也明晓了这点,不禁一呆。
有种见到路途太过遥远的茫然与无力。
骤见高峰,壁立千仞,云深无路,望之已足令人骨冷筋酥,何况拾级而上?
心中的退缩一闪而逝,再度坚定。
它知道,着眼于近处的目标,可以稳定心态,增加进取之意:“若与此人同阶剑决,我会因何而落败呢?会是怎样的战况?”
虽然说,凝化“死”物的舂捣等步骤,离不开空间法则的运用,实为以修行境界的优势,带动了剑道功行,但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真真切切的领先,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它不避讳这一点。
先知己之败,方知己之进。
如果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那这辈子也就只能输下去了。
懂得脚踏实地,知远而求近,见巨而索微,这正是猿公最为可贵的禀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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