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728节
“若自忖实力稍弱,便不宜近身相搏,利在远处发矢,一层层削其锐气;若自问手底极强,那便更不能将功夫空耗在来回奔走之上,追猎四散奔逃之属,岂非徒费时辰?”
“总须备一张上等强弓,方可事半功倍,尽收其利。”
说着,他将那几册帛书递与区萍,又道:“此乃小店自制的《射术备要》,凡有购弓买弩者,花销逾半金者,皆附赠全篇。里头从连珠箭、多重箭、曲矢法,一直讲到远目术、消声箭、回声箭、错声箭、弛气箭、泄血劲,都是师傅历年搜罗的实用法门……”
区萍接过来,略略一翻,又将帛书递还,道:“书是好书,可惜我尚未觅得趁手的弓,却也不敢擅自翻阅,怕看进去便出不来了。”
“少侠好生精明,这是逼我送书不成?”
学徒摇了摇头,感知到背后店主如有实质的目光,上下微闪,表示同意,于是从袖中摸出另一卷更薄的帛书,压到区萍掌心:“那便先给你一卷‘远目术’瞧瞧。”
“要我说,少侠这身根基,少说也是江湖客里的一把好手,十有八九是要博个名次回去的。小店提前结个善缘,只盼少侠日后有了好猎获,莫忘了将犀筋、兕角、象牙往咱家铺子里送送,必以公价收之,童叟无欺。”
一般而言,单根弓臂的牛角弓,上限也就三四十石了,再往上,就得用大象、大兕,乃至巨象来作为材料了,如此健壮的巨兽,方可制出满足要求的弓胎、角片、筋层。
弓铺的店主固然是剑侠级数的高手,毕竟主业仍是制弓营生,不宜频繁外出,是以极需四方猎队供应,常常结交有潜力的年轻人。
区萍自然看出了店家的善意,只是仍不明白,自己才跟猿公碰了半个时辰的面,就传了篇心法、给了株剑草,按理说长进有限,怎么在外人眼中,却突然变成了才俊、璞玉一般?
在弓铺的另一角,就有个青年正试着三十石弓,也是拉了满月,却远未招来此等热情。
“一百石的兕角弓,售价多少?可于会上披露头角、与众多英才从容对决么?”
他试探着问道,想借此了解下旁人的膂力。
“原价十金。”店主开口,“若能开得这般强弓,在会上自是出类拔萃,再添上手精湛的射术,前三十决计有望。如果小友愿以本店之弓扬名立万,我可以八折予你,另赠百支脱壳穿甲镞并箭囊,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区萍听得心动,却不肯轻掷钱财。
连半点开百石弓的底气都没,从前也未习射,又怎么可能把近半的资产浪费在这东西上?
“且再走走,若有合意的,回头再来。”
“好说,好说。”学徒笑容依旧,“少侠何时来,小的都在。”
店主则轻叹了口气。
……
才出铺门,便听得街上人声又盛了几分。
层云浅淡,天气有些闷热了,但每隔半柱香的工夫,都会有阵冷风扫过全场,似在提供降温。
“精谷丸、祝余丸!一丸耐饥三昼夜,猎场之内不虞饥馁!”
“海蚝酱、鹿醢、鱼酱、蟹胥!皆以陶瓮蜡封,经年不坏!”
“雄黄辟虺、蘘荷防蛊、芸香却蚁,更有‘五毒却走散’,一包撒开,诸虫退避!”
叫卖之声迭起,却比不得一间挂满了竹简帛册的书肆来得热闹。
铺前悬着青幡,上书“猎兑通考”四字,又有小字一行:山川道里、兽踪水泉、草木虫介、风候变幻,靡不毕载。
区萍排开人丛,凑近一瞧,原来是在卖《嶕岘西南野物图鉴》《春末夏初蛇虫志》《简易辨药集》《瘴疠急救方》之类的刊物,价目也不甚贵,却未料到顾客太多,书比人少,居然争相竞价起来,越炒越高。
他也不犹豫,立时买了卷《图鉴》,又淘了两册《猎场秘径图》《南中山泽异物志》,也算是图文并茂,详述了许多野物的栖处、食性、踪迹、弱点,让他着实开了眼界。
区萍自小长在外王溇,蛇虫出没的泥荡子见过不少,又有几年送饭跑腿的阅历,于这些常识是知道些的,但俗话说,“半青半熟,不如不熟”,真到了猎场上,差之毫厘就可能送命。
多看一分书,便是多一分命。
果不其然,《异物志》就提及了好几种过去他鲜少了解的大凶:獢、驳、虥猫、豨兽、山都,駃、貑、彪、蛊雕……弱些的獢、駃、虥猫,几不亚于恶虎,且多为群居,强横的驳、豨、蛊雕,更是连大兕都可以狩猎!
山都、彪、豨、蛊雕,都有着食人的嗜好!
再加上凶名赫赫的犀渠,实在让人怖畏。
合上帛册,刚擦了擦额头冷汗,旁边早有个矮胖货郎靠过来,热络地问:“少侠是头回参会吧?可有买参赛的‘花名册’?我这里最新一版,十枚大币,包你押注不吃亏。”
区萍虽知他是个招揽生意的贩子,也起了兴趣,道:“花名册里都记着什么?”
“本届大会夺标热门前二十,家世、师承、成名之战全录!里头全写得明明白白!”
货郎推销道:“我瞧少侠气度不凡,只是面生,恐怕是刚到此地。若要下注,没这册子,便是闭着眼掷钱;有了它,不啻多长了一双眼睛!”
区萍心中暗惊,面上却只哦了一声,问:“这书是谁编的?官府可许了?”
“瞧您说的!”货郎仰起下巴,“若没官府给的门路,谁敢把师承、功体印出来卖?这可是龙头商会牵头,嶕岘书局连夜刊抄的。”
“若要那有丹青绘像、见图识人的精校本,得再加十大币,我这剩得不多,只剩三册了!”
区萍沉吟片刻,还是买了后者。
货郎把钱收了,左右望了望,又低声道:“少侠若要再寻些防身的零碎,前头‘百全行’有两层,右厢有试毒之物,左厢专卖解药;再过去第三条船,有卖兵刃保养的;另有家‘观赛阁’,专接赛事追踪、全程解说的营生……”
“知道了。”区萍点点头,不置可否。
又走了约莫半里,行经剑匣铺、行囊铺、百全行,招牌挨着招牌,他新购的背篓内,也多出了《防迷要诀》《识毒十问》等几卷薄册,并一小葫芦雄黄、一瓶祝余丸。
路上,“三日横练速成,正经未练全者勿入”的幌子底下,围了好大一圈人。
这当然不是江湖骗术,而是由内而外的兼修之法,甚为深奥,可在短时间内陡增战力。
通常来说,外家横练远非内家真气、真劲的敌手,修至两千来斤的筋肉之力,便已是绝大部分人的极限,且运劲发力远不及正统修者精微、迅捷,轻易被卸开、逞势回击。
是以向来有千斤蛮力,不及百斤真功之说。
而且这横练之法,固然粗简无需什么学识,似乎埋头苦练即可,但真论起开销来,其实尚在行气导引之上,盖因皮肉筋膜反复受损又愈合,必须消耗大量养分,食量亦随之大涨,动辄三五倍。
积年累月,啖豚食牛,每年起码多出近百石的饭费,可比购置一册吐纳法豪奢得多。
可练到头来,却也就导引术小成的能耐。
所以,横练一直是视为最下乘的修行路数,便是似区萍这般出身之人,亦多不屑为之。
若非资质实在不堪,吐纳多年,却连气感都寻不着,无人肯在这上头空耗岁月。
此法容易伤及浅表孙络、浮络,麻痹神经、气血之末梢,无论是对于炼气一途,还是正统练劲,皆会埋下难以破境高层次的隐患!
但若已有扎实内功根基,再以相应秘法淬体,导气入膜,情形便迥然不同了。
同样的筋肉力量,在纯外家横练手中,只是“死劲”,到了内家好手处,却宛若“活”过来了一般。
发挥的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外家硬功速成,平添千斤气力,无疑是一番了不得的提升,虽远无真气那诸般妙用,疲于变化,但长途奔行、举重提物、贴身角抵,乃至披挂铠甲、挥使长兵,皆可受益匪浅!
唯一的弊处,大抵还是食量的增加吧!
“诸位且听分明!”
那铺子并不愁生意,只遣了两个刚学成三日的威武大汉,在店前空场做那活招牌。两人各举一口千余斤的石锁,双臂抡转,抛接如丸。
“休要以为我这是卖什么野药烂膏!”
“本店靠的是大派敕传力士秘法《浮筋锻》,先由内而外,再以外壮内,内外交修!三日之内,只需按‘螭盘九浸’、‘蛇蜕重茧’、‘虎卧藏息’三般导引,便能见效,不痛不痒,绝无后患!”
“凡有内家导引根基者,只消三天三夜,可平添八百至千二百斤本力,视根骨略有高下。若根基愈厚,增幅愈是可观!然若不通内息,十二正经尚未练遍,小周天未熟,便万万不可尝试!”
“切莫要在此空耗时力,免得说我诓你!”
区萍听了宣讲,才知自己正是得了此类速成的大便宜,方有开弓毫不费力的涨劲。
只不晓猿公的手段,较这号称源于大派的《浮筋锻》又高明出多少。
而那位明显又比猿公高明数筹不止的仙子,真施展出这等速成秘法,会是怎样震撼凡间的呢?
距猎兕大会只有两日,真有心思的,基本上都已报名交了钱,店面外聚着的多是闲汉。
“观赛阁新推出了个’飞翼翔空、云端追蹑’的高端项目,听说了没?”
“难道是传说中仙人的云驾?还是飞舟?浮玉山的浮玉?”
“都不是。”
“那是骑乘着通灵异禽了喽?”
“又猜错了。我听我那表兄说,这回是要给人装上翅膀,用力扑扇,学鸟一样腾飞!当然观众是无需费劲,前头自有人带着飘翔……”
“人怎么能长出翅膀来?莫不是把大雁的翎羽一根根插进脊骨里?那不得痛杀人也!”
“该不是用鱼鳔胶粘上去的?”
闲汉们听得瞠目结舌,纷纷围拢过去,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区萍亦暗地倾听。
谈得正欢时,观赛阁租的那条大船爵室处,竟恰好有名“长”着巨翅的人一跃而出,跳到了十来丈的高处,接着振翼盘旋,愈来愈往上升。
其人腰口系的丝带垂落,竟挂着一面极长极阔的幌布,布上以丹砂大书篆字:
“大翼冲天,扶摇九霄;观赛揽胜,一览无遗!又逢十年盛会,本阁特开云翼观赛之席,是日猎场,追逐俯冲、截杀奔逃,皆在足下!”
字字如斗,赤艳欲燃。
“妙啊!这要是骑在上头,整个猎场尽收眼底,万兽奔突,豪杰驰骋,一览无余,岂不比钻在芦苇荡里看个影儿强出百倍?”
“骑?你没听清么,是给你也装上一对,自己扑腾!”
“自己来?那不得摔死!”
“自然有阁中高手前后护持,把你夹在当中,拿软索扣住了,你只管闭眼瞎叫唤就是。”
“那也不干,我腿软,还是瞧瞧热闹罢。”
区萍是要当参赛选手的,看了几眼便罢,权作增长见识,又继续向前,穿舷过船。
有制甲作坊的伙计,拿着契约沿街叫卖:“犀牛皮甲预订!大兕角雕,盔首出更!只要先付三成定金,拿下猎物立时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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