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450节
陈鸣似笑非笑地收回法帖,眼神愈发冷冽如冰,沉声道:“李城隍当真不愿?”
未等对方答话,他突然厉声呵斥,声如雷炸:“这许彦在你青阳县境内,不入轮回,残害无辜、设局食人,害了多少性命!你身为城隍,掌一方阴阳秩序,却纵容恶鬼为祸!
你就不怕贫道一封讼状,直递帝君座下,治你玩忽职守、纵容鬼魅、有负天命之罪?”
李守闻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一哆嗦,猛地看向身旁的北阳土地张福,手指着他,嘴唇颤抖,愣愣道:“你、你出卖我——”
“扑通——”
“扑通——”
第390章 朱生赶考逢盘查,清云持令访三司
待诸事落定。
阴神隐去,龙虎消散。
乱葬岗的阴森之气渐散,只剩月色清辉,将众人的拉得更长。
“哈哈——”
王鼎望着满地狼籍,忽的朗笑出声,好奇问道:“清云不是与阎罗天子交情莫逆,为何如今偏要寻那牛头马面两位阴帅的麻烦?莫不是生了什么嫌隙?”
陈鸣负手踱步,无所谓道:“一码归一码。阎罗天子公正严明,只是那阴司有些宵小,惯会徇私舞弊、勒索刁难,实在叫人不痛快罢了。”
王鼎若有所思,按剑肃立,目光锐利如锋:“既如此,可否需要我出手相助?区区阴曹地府,王某来去自如,就鬼门关那两个看门的阴帅,王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必了!不必了!”
陈鸣连忙连连摇头,摆手不迭,他可没忘记对方来历,乃是天蓬真君身边童子转世,生性嫉恶如仇,若是真卷入阴司纷争,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
“诶——”
“如何?”
王鼎关切问道。
陈鸣将他上下打量片刻,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计较。
“没事!”
说罢,他转身看向朱尔旦一行人,温声道:“朱居士,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
朱尔旦将那纸虎贴身收好,忙携着身后许安平和老马夫,朝着陈鸣躬身作揖:“我等拜见清云真人!”
“嗯!”
陈鸣颔首示意:“起来吧!”
他目光扫过周遭,不见车马踪迹,问道:“朱居士此番出行,难不成是步行而来?”
此言一出,朱尔旦几人才猛然回过神,纷纷四下张望,果不其然,先前停靠在庙外的车马,早已没了踪影!
想来是昨夜众人熟睡之际,那许彦暗中施展手段,连车带马,一并掳走了。
“扑通——”
老马夫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连叩首:“老奴该死!昨夜未能仔细看管车马,竟让那恶鬼逞了凶,误了老爷行程,还请老爷恕罪!”
他是朱家的马夫,看管车马乃是本分,如今车马尽失,自然是他的失职,只盼朱尔旦能念在往日情分,从轻发落才是。
朱尔旦却不甚在意,抬手虚扶,笑道:“无妨,罪不在你。那恶鬼手段诡谲,非你所能抵挡。”他顿了顿,朝着陈鸣揖道:“更何况秋闱尚有余日,晚些到也不打紧。今日死里逃生,喜遇真人,乃是天大的幸事,怎会怪罪于你!”
说罢,他转头对着老马夫吩咐道:“快去将我行囊中带的酒鬼酒取来,今日良辰,好友在侧,正该席地而坐,谈天说地,一醉方休!”
陈鸣与王鼎一听,相视一笑。
那马夫闻言,脸上却露出难色,非但未曾起身,反而连连拜道:“回禀老爷,夫人临走时特意再三交代,说这秋闱乃是人生大事,喝酒误事,怕您贪杯耽误了行程,便让小的一路上好生看着您。
她还亲自将您带的酒尽数收走了,如今行囊之中,半滴酒也无啊!”
陈鸣闻言,哑然失笑,颔首道:“朱居士,尊夫人所言极是。秋闱乃抡才大典,关乎前程气运,正该收心敛性、潜心备考,饮酒确实误事。待你金榜题名,或是考完功成,届时再畅饮尽欢,岂不快哉!”
朱尔旦砸了砸嘴,虽有几分惋惜,却也连连点头:“真人说的在理!是学生不分轻重。”
他目光扫过周遭荒坟野冢,不由得皱眉问道:“只是今夜车马尽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遮风避雨的落脚之所也无,这荒郊野岭的,该如何是好?”
话音一落。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忽的卷地而来,裹挟着乱葬岗的阴寒之气,吹得枯树呜咽、乱草翻涌。
许安平本就年幼,被这阴风一吹,顿时缩着脖子往朱尔旦身后躲,老马夫更是须发皆张,战战兢兢,忍不住瑟瑟发抖,连声道:“公子,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才好!”
“呵呵——”
陈鸣轻笑一声,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云梦虚谱,扬了扬道:“朱居士莫不是忘了,贫道尚有此宝在手?”
“这是——”
王鼎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古朴的画谱上,心中好奇更甚,开口问道。
陈鸣故作神秘,笑而不答,只将画谱轻轻一掷。
那画谱凌空展开,一幅烟波浩渺的云梦大泽图赫然铺陈眼前,烟波浩渺,云山雾绕,隐约可见林间竹屋、溪畔石桌,竟似真境一般。
陈鸣对着众人抬手示意:“诸位,请——”
说罢一马当先,身形踏入画中,转瞬消失不见。
朱尔旦见此画谱,顿时想了起来:先前家中走水,他与陈氏正是躲入这画中修整了一日,内里竟有一幢五进宅院,能遮风避雨、安稳休憩。
他连忙转头对老马夫和许安平道:“快些收拾行囊,随我一同入内暂歇!”
话音未落,他也大步流星,一头扎进了画卷之中。
老马夫与许安平望着眼前那幅发光的奇异画卷,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却也不敢耽搁,转身匆匆收拾起散落的行囊。
王鼎握剑抱胸,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云梦大泽图。
他脑海中似有模糊印象,仿佛曾在某处见过这般景致,可凝神细想,却又毫无头绪,连连摇头,只当是这宝物玄妙非凡。
“鼎爷,我等收拾妥当了!”
老马夫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对着王鼎躬身行礼。
“进去吧。”
二人相视一眼,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入画卷,身影瞬间隐没。
待王鼎最后一步踏入画中,那云梦虚谱忽的凌空合拢,化作一道流光,飘飘忽忽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枯树枝桠上。
夜风吹过。
画谱轻轻晃动,几只晚归的夜鸦落在枝头,“呱呱”啼鸣不休,直到天明。
……
翌日。
清晨。
朱尔旦几人已在县中购得车马,此刻正沿着县道,朝着池州府方向而去。
“驾、驾——”
“咕噜噜——”
老马夫一手挥着马鞭,一手紧扯缰绳,马蹄踏碎晨雾,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稳声响。他时不时抬眼望向云端,似是上面有什么人一样。
“老爷,青阳县到池州府不过五十里路程,顺着这官道走,日落之前便能抵达!”
“嗯!”
车厢内传来朱尔旦的应声,此刻他正端坐其中,手捧经典细细研读。他虽得慧心,可这秋闱之争尤为激烈,半点懈怠不得。
昨夜在云梦别院安稳休憩,今早步行至青阳县购车马,一番折腾下来,他已许久未曾静心温习。
此番趁赶路之机,正好补回些时日。
这一路倒是平顺无波,既未遇山匪劫道,也无妖邪作祟。累了便寻树荫歇脚,渴了便饮随身清泉水,饥了便吃些包子,倒也惬意。
一日时光匆匆而过,夕阳西斜之际,池州府的轮廓已然映入眼帘。
……
云端之上,罡风猎猎。
陈鸣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郭,眼底青光一闪而过,凝神探查,却未曾察觉任何魔头踪迹。
“王兄,你说这许彦之事,是纯属碰巧,还是——”
王鼎负手踏云,衣袂飘飘,浮云掠过:“这可说不准。”
他望着远处沉沉夜色,语气沉了几分,“如今大乾朝局本就摇摇欲坠,官场腐败,民怨渐生,苛政猛于虎,似许彦这般因冤屈而死,化作厉鬼害人之事,屡见不鲜。
王某先前游历四方,便遇上好几起,斩了不少贪官污吏、恶绅奸佞,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无济于事。”
他先前答应许彦替他报仇,也非虚言,毕竟这事,他确实做的多了。
王鼎忽的转头看向陈鸣,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不过,这嗔痴二念,世间众生多有沾染,并非只有赶考学子才有。不知为何清云你却笃定,这科举之中必有变故?”
陈鸣哑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透露,便含糊其辞:“不过是心血来潮,隐约有所感应罢了。”
王鼎闻言,却似恍然大悟般连连颔首,并未深究,转而问道:“那之后你我做何安排?”既然是要追查那嗔痴魔头的踪迹,继续与朱尔旦同进同出,显然多有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