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33节
第74章 让人作呕
那晚之后，假叶再也没有找过他。
一周。
两周。
三周。
何楚天每天都会检查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等待那一声震动。
什么都没有。
消息停留在那一天。
他开始反复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
假叶带走了唐瑗，不，带走了混沌。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何楚天一眼。
何楚天被留在了码头上。
雨还在下。
零们随着假叶的离去而散去，像潮水一样退入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码头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了学校。
四十分钟的路，他走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因为他走不快，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哪里。
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
这些地方都还在，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他走进去的时候，感觉什么都不一样了。
像是有人把他生活里的所有东西都调换成了复制品。
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你一碰就知道，材质不对，重量不对，温度不对。
一切都是假的。
或者，只有他是假的。
何楚天用了三天时间来说服自己，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是唐瑗骗了他。
是唐瑗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把他引到酒店，灌醉他，然后让他错过假叶的任务。
对，就是这样。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只是一个被欺骗的、无辜的受害者。
唐瑗是骗子，是怪物。
而他何楚天，只是一个被怪物欺骗了的、可怜的、值得同情的人。
这套说辞他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像念经一样，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自己都开始相信。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不懂人。
他以为他懂。
他以为他能读懂所有人的表情、看穿所有人的心思、操控所有人的行为。
他以为他是一台无懈可击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转动，每一根线路都连接着正确的终端。
但唐瑗的眼睛告诉他，他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
他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笑，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哭，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在浑身是血的情况下、把一条劣质的项链挂在胸前。
这些东西，他不懂。
而他之前以为他什么都懂。
这个认知比这一切加起来都要让他难以承受。
因为它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策略错了，不是方法错了，而是他的整个存在方式，他赖以生存的那套逻辑，他用来定义自己的那套价值体系，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他以为他是猎人。
但他从来不是。
他甚至不是猎物。
他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棋盘上、用错误的规则、和错误的对手下棋的观众。
他以为他在参与游戏，但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场边，看着别人在场上奔跑、传球、得分，然后在自己心里给自己记分，以为自己赢了。
何楚天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他闭上眼睛就消失。
它们会在黑暗中等他。
每次闭上眼睛，它们都在。
何楚天发现自己开始厌恶一切与唐瑗有关的东西。
更让他恶心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想起来，他曾经对那个女人产生过欲望。
他曾经想要得到她，想要占有她，想要在她的身体上发泄他那扭曲的、黑暗的、永远无法被填满的饥饿。
他曾经因为她的一句“学长想要吗”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掌心出汗。
而那个女人，是一条紫色的，浑身鳞片的的怪物。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
她真的不是人。
而他居然想和她上床。
这个念头让何楚天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恶心。
他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很久。
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胡子拉碴的脸。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笑起来能让女生心跳加速的何学长，不见了。
镜子里的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你活该。”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何楚天把所有的愤怒、屈辱、恶心，全部发泄在了归楚钰身上。
他知道归楚钰刚打完胎没多久。
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剧烈运动，她需要休息，需要营养，需要温柔的照顾。
他知道这些。
但他不在乎。
那天晚上，他去了归楚钰在校外的公寓。
归楚钰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圈。
她看到何楚天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很久的狗，终于等到了主人回来的那一天。
“楚天”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
何楚天没有说话。
他走进门，把门关上，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