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1节
一个高大英俊的、家境显赫的、成绩优异的、温柔体贴的学长,在她身边停下脚步,对她微笑,对她说“你好,我叫何楚天”。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童话开始了。
王子出现了。
从此以后,她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童话的开头是对的。
王子出现了。
但童话没有告诉她,王子可能会变成野兽。
不是突然变的,而是一点一点变的。
像一锅冷水放在炉子上,温度慢慢升高,水里的青蛙感觉不到变化,等到水沸腾的时候,它已经没有力气跳出来了。
何楚天的变化也是这样开始的。
先是语气变了,从温柔变成了不耐烦,然后是态度变了,从体贴变成了理所当然。
然后是行为变了,从偶尔的冷漠变成了习惯性的粗暴。
等到归楚钰发现水已经沸腾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青蛙了。
她是锅里的一块肉,被煮得烂熟,连骨头都酥了,稍微一碰就会碎。
她想逃。
她试过。
但她逃不掉。
不是因为何楚天锁住了她,而是因为有一千条看不见的线把她绑在了原地。
那些线的名字叫“利益”。
归氏集团和何家的合作,何家和政府军方的项目,政府军方和归氏集团的订单。
这些线像蜘蛛网一样,把她的脚踝、手腕、脖颈、乃至每一根手指都缠得死死的。
她每动一下,那些线就会收紧一点,勒进她的皮肤里,割开她的血管,让她在逃离的路上流干最后一滴血。
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个符号。
归氏集团董事长千金,何家旁系才俊的女友,两个家族联姻的象征,无数商业合同和合作协议的润滑剂。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交易。
一个不需要签字的、不需要公证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交易。
她幸福不幸福不重要,她快乐不快乐不重要,她甚至活着不活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在何楚天身边,还在那张照片里,还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像一个合格的、称职的、物有所值的花瓶。
归楚钰知道这些。
她不是傻子。
她曾经是何等耀眼的人。
桃园市归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在最好的学校读书,学钢琴、学芭蕾、学马术、学三门外语。
她的照片上过杂志封面,她的名字出现在慈善晚宴的嘉宾名单上,她的笑容被无数人称赞为“名媛典范”。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以为所有的聚光灯都是为她而亮的,所有的掌声都是为她而响的,所有的道路都是为她而铺的。
她可以嫁给任何一个她想嫁的人,可以做任何一件她想做的事,可以成为任何一种她想成为的人。
然后她遇到了何楚天。
像一颗流星,从高高的天空划下来,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记得那颗流星,没有人会在它坠落的地方立一块碑,写上“这里曾有一颗星星,它很亮,但它掉了”。
她掉了。
掉进了何楚天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黑暗。
只有沉默。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何楚天杀掉。
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
也许就在今晚。
何楚天杀她不需要理由,就像他打她不需要理由一样。
他只是一时兴起,只是心情不好,只是觉得她的脸看起来不顺眼,只是因为她在他施暴的时候没有喊疼。
或者喊了疼,或者喊疼的声音太大了,或者喊疼的声音太小了。
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
归楚钰在夜里经常想这个问题。
她会怎么死?
被掐死?被推到楼下?被淹死在浴缸里?
还是像那些新闻里写的、被藏在行李箱里、被埋在城郊的荒地里、被扔进河里、被碎尸万段、被烧成灰、被冲进下水道?
她每一种都想过。
每一种都很疼。
每一种都会让她在深夜的黑暗中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数着每一秒,数着距离下一次太阳升起还有多少秒。
距离下一次何楚天出现还有多少秒,距离她的死亡还有多少秒。
她有时会流泪。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浸湿枕头,留下一小片淡淡的、咸涩的痕迹。
她不会擦,因为擦了还会流出来。
她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让眼泪自己流,流干了就停了。
泪干了以后,她会想起以前的事。
不是和何楚天的事,那是她不想回想的噩梦。
她想的是更早以前的事。
早到她还是那颗星星的时候。
归楚钰的祖上出过一个侠岚。
这个事在归氏集团内部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从来没有人公开提起。
因为侠岚这个东西,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介于“民间传说”和“过气IP”之间的尴尬存在。
你说它是真的吧,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侠岚。
你说它是假的吧,政府的某些文件里又确实会出现“特殊能量体”之类的字眼。
暗示着某种超越常识的东西确实存在。
归海。
这是那位祖先的名字。
归楚钰小时候,爷爷给她讲过归海的故事。
不是那种正式的、在家族聚会上讲的、用来炫耀祖先荣光的故事。
而是在夜晚的阳台上,爷爷抱着她,指着天上的星星,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慢慢讲给她听的故事。
“咱们归家啊,以前也出过一个大侠岚。”爷爷说,“那时候零闹得厉害,不比现在太平。”
“你老祖宗归海,一个人,一把剑,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
“零见了他就跑,跑不掉的就跪下来求饶。”
“威风啊。”
归楚钰那时候还小,不太懂“零”是什么,但她能听懂爷爷声音里的骄傲。
“爷爷,侠岚是不是很厉害?”她问。
“厉害。”爷爷点点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厉害。”
“他们不是力气大,不是跑得快,不是会飞会跳。”
“他们的厉害,是心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