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42节
爷爷想了想,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胸口。
“这里。”
“心里有要保护的东西的时候,人就会变得很厉害。”
“你老祖宗归海,他心里有这片土地,有这片土地上的人,有他爱的人,有爱他的人。”
“所以他厉害。”
归楚钰把小手放在爷爷手指点过的地方,感觉心脏在下面扑通扑通地跳。
她不太明白“心里有东西”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
因为爷爷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和她看动画片、吃冰淇淋、收到生日礼物时眼睛里那种光都不一样。
那种光更安静,更深。
“爷爷,我以后也能当侠岚吗?”她问。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头,说:“当侠岚不是看你想不想当,是看你的命。”
“你有侠岚印,你就能,你没有,你就不能。”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是老天爷的事。”
“那我有侠岚印吗?”
爷爷没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很久没有说话。
归楚钰那时候不懂爷爷的沉默。
后来她长大了,懂了很多小时候不懂的事,包括爷爷那个沉默的含义。
她没有侠岚印。
她永远不会成为侠岚。
她体内没有那一丝一毫的元炁,没有任何通往那个世界的门票。
她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人生轨迹应该是上最好的学校,嫁最好的人家,生最聪明的孩子。
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喝着红茶,看着孙子孙女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安安静静地老去。
如果没有遇到何楚天的话。
归楚钰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有侠岚印,如果她能成为侠岚,如果她体内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元炁。
她会不会不一样?
她会不会在何楚天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就把他打倒?
她会不会在他第一次背叛她的时候就转身离开?
她会不会在他第一次让她流血的时候就让他也尝尝血的滋味?
她想了很久,答案是……会。
但“会”没有用。
她没有侠岚印。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身体没有自愈能力,她的拳头没有附加元炁,她的眼泪不会因为流得够多就变成珍珠。
她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在小时候说过要保护她的弟弟。
归楚钰的弟弟叫归楚辞。
名字是爷爷取的,取自“楚辞”二字。
爷爷说,归家的孩子,男的叫“楚辞”,女的叫“楚钰”。
一个文,一个武,一个是笔,一个是墨,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归楚辞比归楚钰小三岁。
今年二十,在海外留学,学的什么专业归楚钰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国际关系,又好像是经济学,反正都是那种听起来很厉害但她不太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姐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归楚辞寒假回国,在家里待了不到两周就又走了。
那两周里,归楚钰和何楚天正处于“热恋期”,大部分时间都和何楚天在一起,和弟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现在很后悔。
不是因为和弟弟见面太少,而是因为她没有在那两周里告诉弟弟她正在经历什么。
她应该说的。
她应该拉着弟弟的手,把他拉到阳台上,把门关上,然后告诉他。
姐姐很疼,姐姐很怕,姐姐不知道怎么办。
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姐夫打我”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圈,但每次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国外伙食好不好”
“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不是她不想说,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
那个东西叫“羞耻”。
她曾经是那个站在弟弟面前保护他的人。
她怎么能变成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归楚辞小时候很瘦,比同龄的男孩子矮半个头,风一吹就像要被刮跑。
但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那种亮不是何楚天那种算计的、精明的、带着目的的亮。
而是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像山涧里的水一样清澈的亮。
那一年归楚钰十岁,归楚辞七岁。
他们在老家过暑假,在老宅后面的山坡上玩。
山坡上有一片野草地,草长到膝盖那么高,风一吹就像一片绿色的海。
波浪从山坡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们在草丛里跑,追蝴蝶,抓蚂蚱,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草丛里钻出了几条野狗。
归楚钰看到那些野狗的时候,腿就软了。
她拉着归楚辞的手,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野狗围过来了。
有三条,不算多,但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和一个七岁的男孩来说,三条野狗和三十条野狗没有区别。
它们都比他们大,比他们壮,比他们快,比他们更有杀伤力。
归楚辞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逃跑。
而是走到了她前面。
他站在她面前,瘦小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老鹰在保护它的幼崽。
不,像一只小鸡在张开翅膀保护另一只更小的小鸡。
他的身体在发抖,归楚钰能看到他的腿在抖,握着木棍的手也在抖。
他怕得要死。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走开!”他喊。
他用木棍指着最近的那条野狗,木棍的顶端在空气中画着圈,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