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63节
等等。
红色的盔甲。
他在心里快速搜索着这几天的记忆。
纱夜的学生档案上写着，她除了射箭社团，还在剑术社团活动。
他专门去剑术社团的活动室外面观察过，门开着的时候，他能看到里面的陈设。
竹剑，护具，木人桩，墙上挂着几幅剑道流派的书法挂轴。
他没有看到过红色的盔甲。
这种东西太显眼了，如果它一直摆在那个活动室里，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这身红色的盔甲，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的警铃还没有来得及拉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小满的消息。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那行字。
“注意你身后。”
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解释。
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是满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零三分，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七。
这些信息在那一瞬间全部涌入了他的大脑，和那五个字一起，挤在他的意识里。
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他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
那副红色盔甲动了。
头冠下的护面窗里，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亮起了两团暗红色的光。
陆司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腰部扭转，重心下沉，双脚蹬地，整个身体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刀刃从他右肩的旁边劈下去，带起一阵风。
刀刃劈在了地面上，在他右肩旁边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刀尖刺穿了水磨石的地面，像一根针刺穿了一张纸一样轻松，没有声音，也没有火花。
他转过身便打算跑。
先战术性撤退。
他对这个“东西”一无所知。
它是什么，谁在操纵它，攻击的原理是什么，弱点和要害在哪里。
在这种信息完全为零的情况下，正面交锋是最蠢的选择。
他需要先拉开距离，找到出口，和小满和包子会合，信息交换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走廊很长，来时走了大概一分钟，现在跑起来的话大概只需要十几秒。
十几秒的时间，足够他跑到楼梯口。
他不恋战。
他跑了三步。
入口不见了。
然后他停下来了。
黑暗中，响动声越来越多。
铰链在转动，弹簧在拉伸，齿轮在咬合。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看着走廊的两侧。
那些深棕色的木门，一扇一扇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他目光扫过的时候同时打开了。
第84章 神坠计划
何楚天从青石谷回来的第三天，何德寿叫他去了一趟老宅。
何德寿坐在一楼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何楚天在门槛外面站了一秒。
他注意到茶杯是两个，不是三个，不是四个，是两个。
这意味着今天这场谈话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德寿没有叫其他家老，没有叫那些喜欢在家族会议上指手画脚的叔伯们。
老人想单独跟他说话。
何楚天跨进门槛，在何德寿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
“没抓到？”
“没抓到。”
何德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把其中一个茶杯推到何楚天面前，茶水是温的，不烫，说明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何楚天没有喝茶，他在等何德寿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何家的人从来不为了寒暄而见面，这是他在何家活了这么多年学到的最基本的规矩。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何德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何楚天的脸，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很多年前经手过的旧物。
然后他开口了。
“楚天，你跟假叶那边，走得太近了。”
何楚天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何德寿继续说。
“我知道你跟那个零的事。”
“我也知道你帮假叶做过什么。”
“何家旁系跟假叶之间的联系，从你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根深蒂固，想拔也拔不干净。”
“但是楚天，”他顿了顿，“能往外挪一步，就挪一步。”
何楚天看着何德寿的脸。
老人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皱纹里藏着很多事。
那些事何楚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何德寿的双手并不干净。
他这辈子做过的肮脏事，不会比何楚天少。
那些事有的已经被埋进了土里，有的还在土面上爬，只是没有人去翻。
何德寿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了，他突然变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了不是因为他人老了心软了，而是因为他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何家活了七十多年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灵敏。
他知道大潮要来了，他知道何家旁系这艘小船随时可能被浪打翻，他想在船翻之前保住一样东西。
何家旁系最优秀的血脉。
不管何楚天愿不愿意承认，在何德寿眼里，他就是那个血脉。
何楚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何德寿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算计过的。
也许各占一半吧。
老人都这样，他们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里哪些是真情哪些是算计。
因为算了一辈子，算计已经变成了他们表达感情的唯一方式。
就像那些在海边织网的渔民，织了一辈子网，最后连拥抱的动作都像是在打结。
“我知道了。”何楚天说。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