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72节
何楚天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墨辗迟在笔记里写道,七罪宗是幽界至高的意志,每一个都代表了一种人性中无法根除的罪孽。
它们不是生物,不是零,不是任何可以用物理方式描述的存在。
它们是意志本身,是欲望的源头,是所有罪炁的根本。
而七罪宗在人间的痕迹,会以“罪印”的形式显现。
罪印是七罪宗在人间的投影,它们会选择特定的人作为宿主,给予这些宿主超越常人的力量。
何楚天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的边角被什么东西烧过,焦黑了一片,有几行字已经看不清了。
但剩下能看清的部分,已经足够了。
“凡持罪印者,四凶见之皆避。”
“盖因罪印乃幽界意志所系,四凶虽凶,终为幽界之物,于罪印前如犬之于主,不敢僭越。”
何楚天把这一页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所有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连上了。
饕餮为什么怕陆司夜。
饕餮不是怕陆司夜本人。
一个四象侠岚在饕餮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饕餮怕的是陆司夜手里的罪印。
因为罪印是极阴界至高意志的投影,是奴役它的主。
他在罪印面前不是凶兽,只是一条对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何楚天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很久。
白色的灯光在视野里慢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然后又变回了一盏灯。
假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在何楚天的脑子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假叶就是从极阴界来的。
假叶也是幽界之物。
按照墨辗迟笔记里的说法,假叶在罪印面前,和饕餮一样,也应该会惧怕。
罪印的作用是奴役,是对所有从极阴界出来的存在的绝对压制。
假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么假叶为什么不告诉何楚天?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假叶不信任他。
假叶从头到尾都只把何楚天当成一件工具。
一件好用但不需要知道太多的工具。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假叶不敢让何楚天知道罪印的存在。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何楚天一旦知道了罪印,就有可能利用罪印来反过来脱离假叶的控制。
还有另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更阴暗,也更符合假叶的行事风格。
假叶不告诉何楚天,是因为假叶自己也在怕。
但假叶怕的不是“何楚天知道罪印之后会做什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和假叶自身的计划有关的东西。
何楚天慢慢坐直了身体,把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假叶既想削弱星宿。
因为那是极阳界留在人间界的力量。
又想得到罪印,极阴界的至高意志。
这两件事看起来方向相反,但实际上指向同一个目标。
削弱星宿等于削弱极阳界对人间的控制,得到罪印等于增强极阴界对人间的控制。
假叶想把人间界从极阳界和极阴界之间的平衡点上拽下来,往极阴界的方向拖。
他要的不是一个平衡的人间,他要的是一个被极阴界意志掌控的人间。
而他自己,作为极阴界出来的存在,将成为那个掌控人间的意志的执行者。
不,也许不止执行者。
假叶真正想做的是在罪印之上再施加一层控制,用星宿的力量反过来渗透罪印,最终让罪印认他为主,让他成为极阴界在人间的代言人。
奴役整个人间界。
何楚天想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刘闯那支戍卫兵团,就是假叶用奎木狼的星宿元炁制造出来的。
假叶当时对他说“因为你身上有饕餮,不能用这种能力”,何楚天当时没有多想。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假叶不是不能把星宿元炁给何楚天用,而是不想。
因为一旦何楚天身上同时具备星宿元炁和饕餮碎片,他就可能自发地走向那条平衡之路。
那条假叶绝对不希望何楚天走的路。
假叶需要何楚天身上的饕餮碎片浓度持续升高,让何楚天最终变成一条只听他口令的狗。
而何楚天一旦接触了星宿元炁,哪怕只是一点点,天平就可能往另一端倾斜。
想通了这一层,何楚天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冷静了。
这种冷静不是来源于恐惧,而是来源于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假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盘棋,假叶已经下了一千年。
从一千年前的饕餮之乱开始,假叶就在为这个目标布局。
削弱玖宫岭,控制何家,渗透军方,布局国际上每一个可能有用的战场,所有的动作都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而陆司夜手里的罪印,是假叶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不,不是棋子,是终极目标。
但假叶犯了一个错误。
他把何楚天也放在棋盘上了。
何楚天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假叶想要陆司夜的罪印,想要星宿的力量,想要人间界。
那就让他去想要吧。
在这场三界的棋局里,赢家从来不是棋子最多的一方,而是那个在所有棋手都以为自己在下棋的时候,已经悄悄把自己从棋盘上拿开的人。
何楚天站起来,把墨辗迟的笔记收好,锁进抽屉里。
他走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天空,天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看不见星星。
那些分布在世界各处的二十八星宿,此刻正安静地挂在各自的位置上,用凡人看不见的光连接着极阳界和人间界的边界。
假叶出不了东陆,因为那些星宿在挡着他。
但他不会永远被挡住。
他正在用实验一步步削弱星宿的力量,一步步为极阴界的降临扫清障碍。
何楚天闭上眼睛。
“那就看看,我们谁会赢。”
第88章 冒牌货
体育馆后门是一条窄巷子,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
包子靠在墙上,背对着泛着潮气的水泥墙面,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
巷口外面是一条柏油路,路对面是学生宿舍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腿有些酸,腰也有些僵,但他没有换姿势。
他不想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