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07节
但因为在酒馆里空间有限，她无法完成完整的跪拜礼，但她尽力了。
“您可是玖宫岭的统领，”苏念的声音恭敬得不像她自己，“怎么能……”
老红，不，墨辗迟，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好让苏念的话卡在喉咙里。
“既然知道我是统领”
墨辗迟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那还不上点好酒好菜来？”
“我真的饿坏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墨辗迟没有给她机会。
“至于那些繁文缛节，”他大手一挥，“去他的吧。”
苏念张开的嘴没有合上。
这个老头是墨辗迟。
玖宫岭最后一位统领，玖宫岭历史上最强的统领之一，参与了混沌、饕餮、穷奇三大凶兽封印的传奇侠岚。
这个老头刚才说“去他的吧”。
苏念把张开的嘴合上了。
然后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晚辈不敢”也一起咽了回去。
她重新坐下，叫来老板娘，指着菜单上最贵的几个菜，一个一个地点。
老板娘的眼睛亮了。
苏念的心在滴血。
菜一道一道地上。
烤羊排，配迷迭香和蒜瓣，表皮焦脆，切开的时候肉汁顺着刀口往外渗。
炖牛尾，用了红葡萄酒和番茄，肉炖得酥烂，用叉子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了。
海鲜饭，藏红花染成金黄色，上面铺着大虾、青口和鱿鱼圈，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汤汁。
还有一大碗蔬菜汤，还有一盘烤面包，还有一块奶酪蛋糕。
苏念不知道老红为什么要点蛋糕，但他点了，她就没拦。
墨辗迟开始吃了。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打架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快到苏念觉得他根本没有在品味食物的味道。
只是在完成“把食物从盘子转移到胃里”这个任务。
但他吃得很快乐。
他吃着吃着会停下来，端起酒杯喝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继续吃。
吃着吃着又会停下来，抬头看看苏念，嘴角沾着酱汁，问一句“你怎么不吃”，不等苏念回答就继续低头吃了。
苏念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玖宫岭的典籍中对这位统领的记载。
不多。
真的不多。
典籍里记载的都是“大事”。
哪一年参与了哪场战斗，哪一年封印了哪只凶兽，哪一年与激进派发生了哪次冲突。
对他的性格、他的为人、他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苏念小时候看过那些记载，她印象中的墨辗迟是一个高大的、威严的、不苟言笑的、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形象。
现在她面前这个老头，嘴角沾着迷迭香，正在用叉子戳最后一块羊排。
不到片刻，桌上的菜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盘子空了，碗空了，酒杯也空了。
墨辗迟把叉子放在空盘子上，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然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苏念，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吃太快了，没注意。”
他挠了挠头。
“你肚子还空着。”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皮夹子。
里面依然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和一枚看不出面额的硬币。
墨辗迟看着皮夹子里的内容，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
“我还有点钱，够买一个面包，你……”
苏念摇了摇头。
“我不饿。”
墨辗迟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他搓了搓手，“能不能再来一份？”
苏念顿感无语。
但她还是叫来了老板娘，指着刚才点的那些菜，说了一句让她的心再次滴血的话。
“原模原样，再来一份。”
老板娘的眼睛又亮了。
苏念的心又碎了。
第二份菜上来了。
墨辗迟又开始吃了。
这一次他吃得慢了一些，偶尔会停下来喝口酒，嚼两颗花生米，看看窗外。
苏念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看着他吃。
她的胃是空的，但她不觉得饿。
可能是习惯了，可能是在戈壁滩上那两天已经把她的胃饿小了，可能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吃饱喝足，时间已经到傍晚了。
苏念看了一眼手机，信号还是一格，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南荒州的冬天天黑得早，苏念和墨辗迟走出了酒馆。
墨辗迟站在酒馆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天空。
他脸上的那道伤口在暮色中显得更深了，苏念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在这里，和江亦幽是什么关系。
那个“陨葬”和“火离耀月”到底是什么阶别的侠岚术。
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她又觉得问不出口。
但不是因为怕冒犯他，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是墨辗迟。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一个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苏！苏！”
苏念转头，看到一个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是麦克警官。
他的左腿明显受了伤，走路的时候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右腿上，左腿只是在地上拖着。
他的脸上有好几道擦伤，左眼下面有一大块淤青，嘴角也破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看到苏念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念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麦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