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22节
沙漠。
他在心里给当前位置画了个圈,脑海中浮现出南荒州各个城市之间的地理图。
这么大片的沙漠地带,应该是塔干沙漠没跑了。
大晚上的跑到沙漠戈壁里来,会是什么人?
答案就在前方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何叶舟抬手将那条被热风吹跑的黑色缎带重新系上。
刚才追赶的时候他顺手把缎带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缎带覆上双眼的瞬间,世界的杂音像被调低了音量,而那股气息的轮廓在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两个人。
一个老人,一个孩子。
老人身上的元炁波动强烈到让何叶舟的感知几乎是“被烫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火属性元炁,炽烈、磅礴、深不见底。
哪怕那个老人明显在刻意收敛,那股气息仍然像一座沉默的活火山,表面上安静,内部却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如果普通侠岚的元炁是一团篝火,那这个老人……
简直就是一颗恒星。
何叶舟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悬停在夜空中,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嘴角的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刚才还觉得无聊到想打瞌睡,这会儿全身的血液却像是被人换成了高纯度的烈酒,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这才是他想找的东西。
真正的强者。
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加速,身形如一颗流星般朝那两人的方向直冲而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被他撕开的空气在身后形成一道白色的湍流轨迹。
二十公里的距离在他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十公里。
五公里。
一公里。
就在距离两人仅剩一百米的时候。
何叶舟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那感觉很轻微,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只在心底泛起了几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起初他完全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心绪波动,速度丝毫未减。
八十米。
烦躁感加重了。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腔,在他的心脏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何叶舟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没有减速。
五十米。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他的心境,那团黑暗正在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扩散。
他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在瓦解,和风之间的联系在变弱,风对他的回应开始变得迟钝而含糊。
三十米。
托住他身体的那股风突然一软。
何叶舟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失重感来得毫无征兆。
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本能比意识反应更快。
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将周围所有的气流一股脑全拽到脚下,拼了命地往上拉升。
风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近乎痛苦的尖啸,但还是回应了他,托着他的身体堪堪止住下坠,然后快速向上爬升。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何叶舟一口气拉到了五百米的高度才停下来,悬浮在夜空中喘着粗气。
那股烦躁感像潮水一样退去了,来得多猛烈退得就多干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这次不是兴奋,而是余悸未消的惊疑。
刚才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思维,像是被人一把从脑子里全部掏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颅骨和嗡嗡的耳鸣。
风从他的感知中完全消失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短暂地忘记了。
那段时间有多长?
一秒?
三秒?
还是更久?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地面已经近在咫尺。
何叶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沙地上。
万幸的是沙漠的沙子多少有些缓冲,没有被摔成重伤,但他的五脏六腑还是被震得很严重,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大概率是裂了一两根。
他趴在沙地里,满嘴都是沙子,蒙眼的缎带歪到了额头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和那个老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何叶舟艰难地抬起头。
沙漠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满天冷冽的星辰。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只能勉强看清面前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矮的,大概只到他腰部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站在老人身后,看不清容貌。
另一个身形佝偻但骨架宽大。
黑暗中,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卑鄙……”
何叶舟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双手撑地,忍着肋骨的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个头在那个老人面前并不显得矮,但他此刻的状态和对方从容不迫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知道刚才那两下到底是什么。
入侵心境、切断感知,这绝对不是五行侠岚的常规手段。
这个老头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
不管是什么,偷袭就是偷袭,趁他飞到一半动手脚,算什么本事?
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苍老轮廓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后退。
何叶舟看到一只拳头在快速接近,那只拳头上裹着一层红色的火属性元炁。
何叶舟的感知在那只拳头逼近的瞬间发出了近乎尖叫般的警告,那里面压缩的元炁密度高得离谱。
他想闪。
但身体跟不上反应。
风墙也莫名其妙地无法展开,风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那只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何叶舟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如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块风化的岩石,最后重重地砸在一堵古老的石墙上,在墙体上砸出一个凹陷的坑洞,随即滑落在地。
碎石和沙土簌簌地落在他的身上。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