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28节

　　墨辗迟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然后墨辗迟怒了努嘴，朝那个木墩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萧伊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木墩，斧头，柴堆。

　　她再看回墨辗迟。

　　萧伊灵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我？”

　　墨辗迟点了点头。

　　萧伊灵深吸一口气。

　　她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

　　一方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另一方说：你吃了人家的芋头，住了人家的房子，干点活怎么了？

　　一方说：他一个传奇侠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劈柴，好意思吗？

　　另一方说：你哪里手无缚鸡之力了？你以前扛着刀砍零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萧伊灵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行”

　　她说。

　　她走到木墩前面，拿起斧头。

　　斧头比她想象的重。

　　她单手拎了一下，觉得有点吃力，改成双手握住斧柄。

　　木墩上放着一截圆木，是墨辗迟故意留下的。

　　萧伊灵把圆木扶正，举起斧头，对准中间，劈下去。

　　斧头偏了。

　　刀刃擦着圆木的边缘滑下去，砍在木墩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圆木纹丝不动。

　　萧伊灵咬着牙，把斧头拔出来，重新对准，再劈。

　　这次劈中了。

　　但斧头卡在圆木中间，没劈开。

　　她用力往外拔，拔不出来。

　　萧伊灵的脸涨得通红。

　　她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墨辗迟。

　　墨辗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优哉游哉地看着她。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场不太精彩但还能看的表演。

　　萧伊灵把目光收回来，双手握住斧柄，一只脚踩在圆木上，用力往后一拔。

　　斧头出来了。

　　她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墨辗迟喝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萧伊灵觉得那个叹息声是故意的。

　　她把圆木重新扶正，举起斧头，深吸一口气，再劈。

　　这次劈开了。

　　圆木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边倒下去。

　　萧伊灵看着那两半圆木，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很蠢的成就感。

　　但她确实爽了一下。

　　她把劈好的木柴扔到柴堆上，拿起第二截圆木，继续劈。

　　墨辗迟在屋檐下喝茶。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

　　萧伊灵出汗了。

　　先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然后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她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衣服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

　　虎口被斧柄磨得发红，隐隐作痛。

　　她劈完又一截圆木，停下来喘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劈了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腰很酸，手很痛。

　　墨辗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续了一杯茶。

　　他端着茶杯，看着萧伊灵，表情依然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萧伊灵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苏念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问，但不想先开口。

　　她不想让这个老怪物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她咬着牙，拿起下一截圆木，继续劈。

　　柴堆越来越高。

　　萧伊灵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她每劈一斧头，就在心里骂一句。

　　墨辗迟你个老不死的。

　　劈。

　　怎么不让那个黑炭小孩劈。

　　劈。

　　让一个女孩子干这种体力活，你还是人吗。

　　劈。

　　我吃你两个芋头你就让我劈一下午柴，什么破地方，破人，破芋头。

　　劈劈劈。

　　萧伊灵把这辈子学过的所有脏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些还过了好几遍。

　　她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整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现在是劈柴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机械的劈砍动作。

　　圆木。

　　斧头。

　　劈。

　　圆木。

　　斧头。

　　劈。

　　圆木没了。

　　萧伊灵把斧头插在木墩上，转过身，看着墨辗迟。

　　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颊上沾着木屑和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墨辗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