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36节

　　简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苏念把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卡拉克。

　　卡拉克正专注于手中的画，炭笔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苏念没有打扰他。

　　她直起身，走向木屋的门。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木屋里，墨辗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元炁都没有外泄。

　　苏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一道门槛，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走了这么远的路，脑子里转了那么多的念头，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那些念头全都跑了，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脑壳，什么话都组织不出来。

　　墨辗迟始终没有睁开眼。

　　这个人从来不催。

　　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他都有自己的节奏。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统领”

　　她开口了。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墨辗迟没有回应。

　　苏念咬了咬嘴唇。

　　“您为什么要……”

　　她停住了。

　　这句话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质问。

　　您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句话的前提是：“您做了”。

　　而她其实不确定。

　　苏念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父亲跟她说的那些话。

　　“苏念，你要记住，我们和何家的恩怨，你不要把它带到你的身上去”

　　“何家的人有好的，也有坏的，就像我们侠岚里面也有好人坏人一样”

　　“评价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不是看他姓什么”

　　她那时候才十二岁，不太懂父亲的意思。

　　后来她慢慢懂了。

　　何家和玖宫岭的矛盾，说白了就是两种理念的冲突。

　　何家重利益，玖宫岭重道义。

　　这种冲突持续了几百年，积累了几百年的恩怨，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父亲说得对。

　　世代积攒的恩怨，不应该迁怒于个人。

　　哪怕这个人很重要。

　　哪怕这个人是何家未来的家主——何叶舟。

　　苏念抬起头，看着墨辗迟。

　　墨辗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任何期待。

　　苏念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她没有退缩。

　　她把话说了出来。

　　“您把何叶舟怎么样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晚辈，用这种语气跟长辈说话。

　　一个普通侠岚，用这种语气跟统领说话。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用这种语气跟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人说话。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墨辗迟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你认为我杀了他？”

　　苏念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觉得，”墨辗迟说，“我会杀了他？”

　　苏念咬着嘴唇。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不对。

　　如果说“会”，那就是在指责墨辗迟。

　　如果说“不会”，那她来这里做什么？

　　墨辗迟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笑了一下。

　　“你父亲教你的那些话，”墨辗迟说，“你还记得多少？”

　　苏念愣了一下。

　　“您……”

　　墨辗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很多，”她说，“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过的几句话”

　　她没有背诵，只是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那些话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不用刻意回忆，张嘴就能说出来。

　　“以元炁护苍生”

　　“抗零邪”

　　“守平衡”

　　“承侠义”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但很坚定。

　　“对所有人心怀怜悯，有恶念非恶人，可感化，可救赎”

　　墨辗迟听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