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37节

　　他的目光从苏念脸上移开，落在木屋的某个角落里。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动过了。

　　“你父亲说得很好，”他最后说，“你说的这些理念，都对”

　　苏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也看到了，”墨辗迟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苏念，“这些理念在现在这个时代，不被认可”

　　苏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们被排挤，”墨辗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被质疑，被边缘化，玖宫岭解散了，侠岚这个身份，从一个荣誉变成了一种负累”

　　他看着苏念，目光很平和。

　　“你说的那些话，放在一千年前，会有很多人赞同你”

　　“放在今天，会有人觉得你是傻子，是疯子，是不识时务的顽固分子”

　　苏念的鼻子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低头。

　　她看着墨辗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就不算数了吗？”

　　墨辗迟没有立刻回答。

　　木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苏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墨辗迟笑了。

　　是一种很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笑。

　　“算数，”他说，“当然算数”

　　他从地毯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不慢。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墨辗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确实遇见过那小子，”墨辗迟说，“但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

　　“至于他为什么失踪，”墨辗迟把手收回去，插进夹克口袋里，“这点还是让何家或者他自己去解决吧”

　　苏念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

　　她在消化这些话。

　　墨辗迟没有杀何叶舟。

　　他只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何叶舟的失踪另有原因，跟墨辗迟无关。

　　苏念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胸口卸下来了。

　　从她知道何叶舟失踪的消息开始，那个东西就一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它卸下来了。

　　但她没有觉得轻松。

　　她觉得自己很蠢。

　　她走了这么远的路，鼓了这么大的勇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最后发现是一个误会。

　　她应该高兴的。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人面前，表演了一场自以为是的道德审判。

　　苏念低着头，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墨辗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再说“没关系”，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陪着她。

　　苏念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子很乱，比来的时候还要乱。

　　但她想通了一件事。

　　她来这里，是来质问墨辗迟的。

　　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如果墨辗迟真的杀了何叶舟，她会怎么做？

　　她会跟他翻脸吗？

　　她会离开吗？她会把这件事告诉萧伊灵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来。

　　因为这是她相信的东西。

　　父亲教她的那些话，不是用来在安全的时候背诵的，是在她觉得危险的时候、觉得不安的时候、觉得应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

　　她站出来了。

　　虽然结果证明她多虑了，但她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来。

　　苏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统领，我……”

　　她想道歉。

　　但墨辗迟不在她面前了。

　　苏念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墨辗迟不在了。

　　苏念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两秒钟前他还站在她面前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苏念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岁月会改变模样，可坚守的道义与初心永远不会褪色”

　　他听到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她。

　　苏念觉得自己刚才那种“像跳梁小丑”的感觉不那么强烈了。

　　苏念的眼眶有点热。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两下。

　　苏念转过身。

　　卡拉克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举着一幅画。

　　就是刚才苏念进门时看到他在画的那幅画。

　　但现在，那幅画变了。

　　苏念接过画，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画还是那个小村子，还是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还是那些线条简单的小人。

　　劈柴的小人还在劈柴，喂鸡的小人还在喂鸡。

　　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村子的正中央，多了一个很大的台子。

　　那个台子画得很仔细，一层一层的，像是某种祭坛。

　　台子上面画了一些小人，那些小人不像之前画的那样在干活，而是围成一圈，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他们的姿势很奇怪，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村子上空的云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