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2节
这件事在部落里传开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卡拉克被攻击了,而鸟神没有保护他。
在部落居民的认知里,如果卡拉克真的是神选中的人,神就不会允许他被一块石子羞辱。
既然石子打到了他面前,哪怕没有打中,那就说明神已经收回了对他的恩宠。
这种逻辑在现代教育体系下经不起推敲,但在这个听风便是雨的沙漠部落里,这就是铁证。
一旦神的光环消失了,卡拉克就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谁都可以欺负的普通男孩。
何叶舟没有亲自动手。
他只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用风把一群人引到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聚集在胡杨树下,手里举着火把,议论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神山被炸开的耻辱说到祭司老婆子这么多年的作威作福,越说越激动。
有人提起卡拉克肩膀上的鸟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有人提起祭司老婆子在矿业公司入驻之后私下收了好处却假装不知情,还有人提起那些被何叶舟的“神力”吓跑的人。
明明是神使大人在维护神山和部落的平衡,却有人一直在背后煽风点火。
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情绪在火把的光芒中互相感染。
等有人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的时候,答案已经在所有人的嗓子眼里了。
“找她们讨个说法!”
几十个人举着火把朝祭司老婆子的土房走去,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那些之前反对矿业公司暴力采矿的人,那些因为破坏神山而感到愤怒的人,那些对何叶舟感到不满的人。
他们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而卡拉克和祭司老婆子,就是那个出口。
挖掘队今天放了假,神山脚下安安静静的。
但神山另一侧的山脊上,此刻却热闹得很。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人头在火光中涌动着,把这座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山照得如同白昼。
这座山大概从来没有迎来过这么多客人,也从来没有见证过这样的场面。
祭司老婆子被从睡梦中拖了出来,脸上的紫色颜料还没来得及洗掉,就被几个壮汉架着往山上走。
卡拉克跟在后面,肩膀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只鸟。
他依旧沉默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麻木,倒像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人群推着她们一路往上走,走过矿道入口,走过被炸药炸开的岩壁,走过那片矿业公司新开辟的作业平台,一直走到了山脊的最高处。
悬崖边上,夜风呼啸,把火把吹得摇摇欲坠,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已经不再顾及之前的情谊了。
祭司老婆子曾经是整个部落的精神支柱,卡拉克曾经是神选中的孩子,但在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他们眼中,阻碍是要被清除的,旧神不倒,新神不立。
何叶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把前面的一切清清楚楚地传回他的感知。
祭司老婆子声嘶力竭的辩解,人群愤怒的咒骂,卡拉克始终如一的沉默。
有人在喊“杀了她们”,有人在喊“推下去”,还有人已经在拉弓搭箭。
第一支箭是从谁的弓弦上飞出去的,没有人知道。
但有了第一支,就有第二支,第三支。
祭司老婆子的身体被好几支箭同时射中,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把她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悬崖边缘翻了下去。
那张布满紫色颜料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传回来。
卡拉克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何叶舟身上。
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那件事他大概已经确认了,因为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悬崖外面的夜空,张开了双臂。
那个姿势和他爷爷在祭坛上祈祷时一模一样。
他跳了下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
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星被夜风卷着飞向天空,和满天的星辰融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泣。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悬崖下面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等待鸟神来救他,也许是等待一个解释。
但悬崖下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鸟儿飞来,没有神迹降临,只有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和任何一块掉下悬崖的石头一样安静。
世界恢复了安静。
火把的光渐渐暗了,人群缓缓散去,三三两两地沿着来路往下走。
没有人回头看,也没有人讨论刚才发生的事,仿佛那只是一场集体幻觉,天亮之后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叶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站在悬崖边,夜风从深渊里吹上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黑漆漆的虚空,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暖洋洋的,沉甸甸的,像是一颗种子发了芽,根须扎进了他的心脏里,从那里面汲取养分,然后疯长。
那是满足感。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和何家那唾手可得的权力不同,何家的权力是别人递到他手上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得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用了也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但这里的权力不一样,这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
从最开始的几场神迹表演,到引进矿业公司给部落带来经济希望,再到反对声音出现后用暴力镇压失败,最后学会把矛盾转移出去,借别人的手除掉最大的障碍。
他犯过错误,付出过代价,流过不该流的血,杀了不该杀的人,然后他才学会了怎么真正地驾驭人心。
在何家,他是被权力喂养大的。
在这里,他是喂养权力的。
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何叶舟睁开眼睛,看着远方地平线上泛起的第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沙漠的夜晚总是很短。
他转过身,背对着悬崖,大步朝山下走去。
风跟在他身后,乖顺得像一条被驯服的猎犬。
第124章 天谴
何叶舟原本以为,那个所谓的“神”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认定的。
那只紫色的鸟形雕像,那个脸上涂着紫色颜料的老婆子,那些手舞足蹈的祭祀仪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愚昧的人在拿一个不存在的存在自我安慰。
他配合他们演戏,扮演神使的角色,纯粹是因为方便。
方便掌控这个部落,方便推行他的计划,方便给顾江浔一个受人尊敬的地位。
至于那只鸟到底存不存在,他连一秒钟都没有认真想过。
但奇怪的事情,是从卡拉克死后第三天开始发生的。
第一天,劈死了两个工程师。
那两个人是漠北矿业的技术骨干,正在神山半山腰的作业平台上调试新到的钻探设备。
下午三点,沙漠里晴空万里,连一丝云都没有。
其中一个工程师正在弯腰检查钻头的液压管线,突然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旁边的同事以为他中暑了,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第二道雷就下来了。
没有雷声预警,也没有闪电前兆,两道雷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湛蓝的天空中直直劈下来,精准地摁在了两个人的天灵盖上。
等山下的人赶到的时候,作业平台上只剩下两具焦黑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第二天,劈坏了一台挖掘机。
那是一台重达四十吨的大型液压挖掘机,停在矿道入口外面,前一天刚加满了油。
中午休息时间,操作员下了车去吃饭,挖掘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
部落里的人正在山脚下的临时食堂排队打饭,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整台挖掘机的油箱被雷击中,瞬间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