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1节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帮忙，何叶舟抬起右手，轻轻一推，风墙骤然压缩成一道高密度气流，将三个人同时拍在了土墙上。
土墙裂开了几道缝，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三个人被看不见的力量死死压在墙上，动弹不得，脸上露出何叶舟期待已久的恐惧表情。
何叶舟歪着头看了他们几秒，然后收拢了手掌。
风墙瞬间向内压缩，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
等到他松开手的时候，墙壁上只剩下几道深红色的印记，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几秒之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气味，几缕血雾缓缓飘散，落在干燥的沙土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出土房，回到自己的小屋，在顾江浔身边安然入睡。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反对的声音压下去。
但第二天，部落里炸了锅。
三个人失踪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和他们的立场。
没有人有证据证明是何叶舟干的，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恐惧确实蔓延开了，但和恐惧一起蔓延的，还有愤怒。
那些原本因为害怕而保持沉默的人，现在也被激怒了。
他们在私下里说，神使不会杀人，只有魔鬼才会。
他们把何叶舟刚来时的那些神迹重新解读了一遍。
改变沙尘暴的方向？那本来就是魔鬼的力量。
让井水重新涌出来？那是魔鬼在收买人心。
开矿道？那是魔鬼在亵渎神山。
暴力镇压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把问题扩大化了。
何叶舟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那天夜里，何叶舟没有睡觉，他躺在顾江浔的腿上，脸埋在她柔软的裙摆里，像一只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鸟。
顾江浔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和上次他做噩梦时一样温柔。
何叶舟闭着眼睛，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力量在这个问题上毫无用处。
暴力和力量的区别，他从来没有分得那么清楚过。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正好对上了顾江浔的眼睛。
她正低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银白色。
她的眼睛很安静，没有担忧，没有焦急，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用眼神告诉他慢慢来，不着急。
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水一样。
何叶舟忽然想到了办法。
他猛地从顾江浔腿上坐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谢谢你”
顾江浔歪了歪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笑了，她也跟着笑了，伸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何叶舟没有继续睡，他坐在床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暴力行不通，那就换一种方式。
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自古以来就只有一种，转移矛盾。
让反对他的人不再反对他，那么就要出现一个“更需要反对”的人。
他父亲何启明在何家用了二十多年这一招，每一次有人想要挑战他的权威，他就会抛出另一个靶子，让那些人的怒火转向别处，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两边都对他感激涕零。
何叶舟以前觉得这一招太阴了，不够光明磊落。
现在他明白了，光明磊落的前提是对方也跟你讲道理。
当对方不跟你讲道理的时候，阴谋就是最优解。
他需要一个新的靶子。
一个比他更值得反对的人。
那个人，他早就注意到了。
部落里有个叫卡拉克的男孩，大概十一二岁，是祭司老婆子的孙子。
那个老婆子脸上的紫色颜料涂得再厚，也遮不住她对权力的渴望。
在何叶舟出现之前，她在部落里说一不二，因为她的孙子卡拉克是“与神最近的人”。
卡拉克有一个奇特的现象，不少鸟儿会在他的肩膀上停歇。
麻雀、斑鸠、偶尔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沙漠鸟类，它们会毫无征兆地飞过来，落在他的肩头，在他的头顶盘旋，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真的在和他说话。
这个原理是什么，何叶舟不清楚。
可能是卡拉克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吸引了鸟类，也可能是他天生和动物有某种精神层面的链接。
但不管原理是什么，这个现象在部落里被解读成了“神的恩宠”。
祭司老婆子很显然是沾了她孙子的光，借着“神的代言人”这个身份在部落里作威作福了很多年。
何叶舟来之前，她是部落里最有权势的人。
何叶舟来之后，她的权势被削弱了，但她依然是旧信仰的象征。
那些反对何叶舟的人，表面上是在反对采矿破坏神山，实际上是在怀念祭司老婆子掌权的时代。
那个时代虽然穷，但至少没有外人来打破他们固有的秩序。
何叶舟需要一个让他们转移怒火的出口。
卡拉克和那个老婆子，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他们是旧神的代表，是部落原有矛盾的焦点在卡拉克被鸟群“选中”之前。
他因为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经常被部落里其他小孩欺负。
而当这个现象出现之后，他一下子从被欺负的边缘人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神之口舌”。
这种剧烈的身份转变，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只是碍于神威和祭司老婆子的势力，没人敢说出口。
何叶舟只需要把那个疙瘩重新挑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有意识地在部落里散布一些话。
但不是自己说，而是让风替他传。
风可以把声音送到任何他想要的位置，包括那些反对者聚在一起密谈的角落。
他在那些角落里，让风带去了几句轻飘飘的低语。
“卡拉克真的是被神选中的吗？鸟落在他肩膀上这种事，谁知道是真的还是祭司老婆子编出来的？”
“祭司老婆子掌权的时候，部落穷成什么样了？现在好歹有矿了，她倒是不高兴了。”
“说到底，她们祖孙俩怕的不过是神的恩宠被新人分走了罢了。”
“她们在乎的是神山吗？她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地位。”
谣言这东西，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情绪。
只要你说中了某个人心里一直在想但不敢说的话，他就会自动帮你把这个谣言传播出去，并且越传越真。
不出五天，部落里的风向就变了。
那些反对矿业公司破坏神山的人，慢慢分成了两派。
一派仍然坚持矿业公司是外来侵略者，另一派则开始把矛头对准了祭司老婆子和卡拉克，认为是她们祖孙俩因为嫉妒神使大人的恩宠，在背后煽动对立。
反对者内部开始互相争吵，互相指责，原本铁板一块的反抗阵线出现了一道裂痕。
何叶舟看着那道裂痕，又往里头灌了点风。
他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有一天傍晚，卡拉克像往常一样坐在胡杨树下，肩膀上停着两只灰扑扑的沙漠麻雀。
几个部落里的小孩在远处看着，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捡起一块小石子朝卡拉克扔了过去，嘴里喊了一句“假神棍”。
石子没有砸到卡拉克，但那两只麻雀被惊飞了。
卡拉克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小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起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