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5节
“据说是从远古时期飞来的鸟形怪物，被他们奉为神明”
“他们管那东西叫‘瑟兰蒂尔’，”何净翻到下一页，“说是拥有掌控天象的力量。”
“雷电、风暴、雨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部落里的人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举行祭祀仪式，祈求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祭祀？”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普通的祭祀，”何净像是看穿了苏念在想什么，“献上食物和酒水，跳舞，念祷词”
“不是活人祭祀，你想多了”
苏念没有接话。
“这个部落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何净翻到下一页，语气微微沉了一些，“直到大约四年前”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矿业公司的招牌，写着“漠北矿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漠北矿业公司看上了这片地，”何净说，“山底下有矿，还有石油，他们想在这里开矿，跟部落的人协商。”
“没谈拢”
“部落的人不卖，对他们来说，这座山是神山，是瑟兰蒂尔居住的地方，不能动”
“给多少钱都不卖”
苏念沉默着。
“漠北矿业公司不死心”
“一开始是协商，后来协商不成，就开始施压”
“断水、断电、断路，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后来还雇了一批人，夜里去村子里打砸，想把村民吓走”
“部落的人虽然不多，但很团结”
“年轻人拿着棍棒守在村口，来一次打一次”
“矿业公司的人吃了好几次亏，暂时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他们没有放弃”
“硬的不行，他们就来软的，买通了部落里的许多人”
苏念偏过头看着何净。
“那个部落虽然与世隔绝，但年轻人很多都在外面务工，”何净说，“每年往家里寄钱，逢年过节回来看看”
“留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人，年纪大了，不怎么出门”
“矿业公司的人就盯上了这些老人”
“他们派人混进村子里，跟老人聊天，说这座山的风水不好，说矿不开会出事，说部落里这些年不顺就是因为触怒了神明”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在村子里蔓延开来”
何净顿了一下。
“你是知道的，老年人，尤其是生活在偏僻地方的老年人，消息闭塞，认知有限，很容易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影响”
苏念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的奶奶。
她奶奶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
村子里的老姐妹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今天说吃这个能治病，明天说那个能招灾，今天这个保健品，明天那个偏方。
家里人劝了多少次都没用，她就是信那些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说的话。
后来奶奶被骗了好几次，骗得多了，才慢慢不那么容易上当了。
但那是在城市里。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部落里，老人们连被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直接被人用恐惧控制了。
“流言越传越凶”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部落里这些年出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瘦弱，就是因为触怒了山神”
“必须有人献祭，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
“他们便把矛头指向了族长”
“族长一家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代人了，”何净说，“是最坚决反对开矿的那一批人”
“矿业公司的人恨他，那些被买通的老人也被煽动着恨他”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苏念补充说。
“对”
何净说。
“人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遭遇的不幸”
“如果这个理由不存在，他们就自己制造一个”
“后来呢？”她问。
何净看着手中的文件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族长一家五口，”他说，“在一个晚上，死了”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下。
“具体怎么死的，说法不一”
“有人说被逼得跳了崖，有人说被活活烧死在了家里，也有人说是一家人服了毒”
他把文件夹合上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他们是被逼死的。”
苏念看着那座塌了一半的山。
“那些人还不满足，”何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们放了火，说是要烧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烧掉那些触怒神明的罪孽”
“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
“整个村子的房子都被烧没了，那座山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但不知道是山体运动，还是真的有什么神……”
何净抬起头，看着那座山。
“山塌了”
“整座山从中间塌下来，把整个村子全部埋在了下面”
“这件事，直到一年以后才被人发现”
一年。
一个部落从地图上消失了一整年，才被人发现。
那些外出务工的游子回来的时候，面对的不是他们的家和他们的亲人，而是一座塌了的山和满地的碎石。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净似乎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他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年轻人，接过另一份文件，继续往下说。
“漠北矿业公司在那之后被调查了，”他说，“但结果嘛……”
他笑了一下。
“罚了点钱，关了几天人，做做样子就过去了”
“他们甚至在那之后还时常派人过来勘察矿洞，看看有没有可能重新开采”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游子呢？”她问。
“每年都会过来看看，”何净说，“赶走那些勘察的人”
“一开始很有效果，来一次打一次”
“但后来，这些年轻人逐渐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有了工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顿了一下。
“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