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7节
光明重新出现的时候，何叶舟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的胸口摸索。
没有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的不是燃烧的神山，也不是漫天的紫色漩涡，更不是尸横遍野的废墟。
他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顾江浔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衣服，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困惑。
这个画面他见过。
这是他在这个部落醒来的第一天。
何叶舟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掀开衣服看了看肋骨的位置，那道被老头一拳打出来的淤青还隐隐可见。
他记得这个细节，也就是说，他回到了刚到这个部落不久的时间点。
重生了。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的时候，何叶舟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涌上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把旁边的顾江浔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针线，用手语比划着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何叶舟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醒了”
幸运女神眷顾了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在乎为什么。
也许是风语咒隐藏的某种他不知道的能力，也许是这片沙漠有什么古怪，也许只是老天爷觉得他何叶舟命不该绝，给了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回到了过去，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可以提前布局，可以把所有的错误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
何叶舟按照原来的路线重演了一遍。
他没有做任何大的改动，他需要让时间线尽可能接近第一次，这样才能最大化他记忆的优势。
他依旧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神使，依旧是那个给部落带来希望的外来者，依旧在篝火晚会上被女孩们跳舞谄媚，依旧在夜里躺在顾江浔的腿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变化发生在暗处。
在他确认时间线推进到卡拉克跳崖前三天的时候，何叶舟拨通了何净的电话。
这次他没有说“活着，勿扰”，没有说“别烦”，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用一种何净从未听过的冷静语调，把南荒州何家主家所有能动用的战力全部调了过来。
无论是那些旁系移植了饕餮碎片的半吊子，还是何家护卫队的精锐，所有觉醒了风属性元炁的直系子弟，甚至连两个常年闭关的长老都被他以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强行叫了出来。
“少爷，调动这么多人，需要向老爷……”
“何净”
何叶舟的声音很冷，冷到何净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说调，你就调”
“我父亲那边，等我回来我自己解释”
“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到人，你以后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何净跟了何叶舟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自家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话。
“是，少爷”
何净挂断电话之后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部集结完毕，包了一架超音速货运机连夜从南荒州起飞。
第二天傍晚，何家的精锐部队就到了漠口镇，然后换乘越野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沙漠。
这一次，何叶舟没有玩什么权力游戏。
他不在乎这个部落的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什么信仰不信仰、民心不民心。
他只有一个目标——杀掉那只鸟。
为此他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准备。
他在神山周围布下了三道风墙组成的防御圈，派何家的精锐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值守。
他把卡拉克和那个祭司老婆子控制了起来，派了四个护卫队队员二十四小时看守，确保他们不会重演跳崖的戏码。
他甚至提前派人去山顶把那尊紫色的鸟形雕像从祭坛上拆了下来，用铁链捆了三圈，丢进了一个用风属性元炁封印加固过的深坑里。
然后他等了。
等到第三天，天空中的紫色漩涡如约而至。
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雷霆巨鸟从漩涡中俯冲而下，浑身披挂着蓝白色的电弧，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地面上炸开一排深坑。
它比上一次更大了，大到整座神山在它面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堆。
何叶舟带着何家全部的精锐迎了上去。
战斗持续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何家的风墙在它的雷霆面前连纸糊的都算不上，一道闪电下来，三层风墙全部洞穿，两个长老当场被劈成了焦炭。
风刃打在它的羽毛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何叶舟把他所掌握的所有风语咒的攻击手段全部用了一遍，甚至试着和它对话，试着用风去感知它的本体，试着找到它的弱点。
什么都没有。
那只鸟就像是一个由纯粹雷霆构成的意志，没有实体，没有弱点，没有可以被摧毁的核心。
而这一次，它甚至没有先攻击顾江浔。
它先把何家带来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杀光了。
长老、护卫队员、直系子弟，一个接一个地在何叶舟面前倒下，身体被雷霆烧成焦炭，然后被冲击波震成粉末，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何净在最后关头挡在了何叶舟面前，替他接下了一道本来会贯穿他心脏的闪电。
然后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何叶舟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无力，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烧穿的绝望。
他活下来了，但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比其他人高多少，而是因为那只鸟不想杀他。
它故意留着他，故意让他看着所有人死在他面前，然后在他被愤怒和绝望折磨到极点的时候，那道熟悉的雷霆才从天而降。
白光。
黑暗。
光明重新出现。
他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只是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顾江浔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缓缓放下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次轮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何叶舟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轮回了。
五十次？八十次？
也许已经超过了一百次。
一开始他还会数，会用指甲在墙上刻下正字，但后来他放弃了，因为他发现数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在这片沙漠里变成了一个闭合的环，而他是困在环里的一只蚂蚁，不管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暴力方案。
他把何家所有的战力都调来过，试过。
他提前几天去神山上埋炸药，把整座山都炸平了，试过。
他试过在紫色漩涡出现之前就动手杀掉卡拉克，结果那个男孩死了之后直接原地化为雷霆，连过渡都省了。
他试过在第一天晚上悄悄撤离整个部落，让所有人全部搬走，结果第三天紫色漩涡照样出现，雷击精准地穿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把他在漠口镇的旅馆里劈成了灰。
他甚至试过自杀。
如果雷霆是死亡触发的条件，那他先一步自己结束生命会不会跳出轮回？
答案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