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48节

　　他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小土房里。

　　他开始寻求和平的破解方法。

　　如果暴力杀不死那只鸟，那就试试不用暴力。

　　光凭蛮力是打不赢的，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开始尝试和卡拉克沟通，不再扮演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使，而是一个诚恳的、愿意倾听的朋友。

　　他把那个祭司老婆子供为上宾，每天恭恭敬敬地去请教那些他以前觉得荒诞可笑的祭祀仪式。

　　他取消了矿业公司的所有开采计划，还利用何家的权势把郑老板的公司一锅端掉，连他本人都被丢进了海里。

　　作为对冒犯神山的惩罚。

　　他把那尊被他亲手烧掉的紫色鸟形雕像重新雕了一尊更好的，恭恭敬敬地供在胡杨树下，每天三炷香，比部落里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虔诚。

　　可那轮紫色的太阳依旧如期降临。

　　雷霆劈下来的时候，何叶舟的心态崩了。

　　他站在祭坛前面，双手捧着刚换上的新香，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全世界最蠢的小丑。

　　他做了这么多，赔了这么多笑脸，演了这么多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虔诚戏码，结果呢？

　　结果那道雷劈下来的速度比暴力路线还快了几秒，像是那只鸟连看都懒得看他多一眼。

　　他这次没有骂娘，也没有笑。

　　只是闭上眼睛，等那道白光把自己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给他的考验，那只鸟并不在乎他对卡拉克好不好，对信仰虔不虔诚。

　　它的本质是零力，而零力的本质，或许就只是纯粹的、不需要理由的恨。

　　纯粹的愤怒。

　　在经历了大约一百次轮回后，何叶舟累了。

　　每一次重生身体都会恢复如初，连肋骨上那道老头的淤青都会原封不动地重新出现。

　　他决定逃离。

　　如果打不过，也谈不拢，那就跑吧。

　　也许轮回的范围是有限的，也许只要他带着顾江浔离开这片该死的沙漠、离开南荒州，那道雷霆就追不上他们。

　　他试过让顾江浔一个人离开，自己留下来等死。

　　但每一次他死亡之后，顾江浔也会在同一时间被另一道雷霆劈中，不管她当时在哪里。

　　他通过反复测试确认了这一点：她的命运和他的轮回是绑定的。

　　但只要他在同一次轮回中活着，带她一起走，也许就能逃脱。

　　第一百零几次轮回。

　　何叶舟已经懒得数了。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床，对顾江浔说带她去看海。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沙漠，连海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用手语比划着问海是什么，何叶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出了那间破土房。

　　他带着她坐上越野车，一路开到漠口镇，然后在漠口镇包了一架私人飞机。

　　他知道何净的无人机一定发现了他的行踪，但他不在乎，这次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带她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从舷窗往下看，塔干沙漠在脚下渐渐缩小，变成一片绵延不绝的金黄色地毯。

　　顾江浔坐在他旁边，脸贴在舷窗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云层和逐渐变小的地面，脸上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像是第一次看到世界真面目的孩子般的表情。

　　何叶舟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柔软。

　　他想，如果这次能成功，他就带她去北欧，给她看雪，给她买一栋小房子，再也不回何家，再也不管什么风语咒什么神坠什么五行侠岚。

　　飞机飞越了沙漠，飞越了山脉，飞越了南荒州的边界线。

　　就在飞机越过边界线的那一刻，何叶舟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突然变轻了。

　　他转过头，看到顾江浔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那道熟悉的雷霆来了。

　　何叶舟甚至没有展开风墙。

　　他只是坐在座椅上，望着舷窗外那些正在消散的淡金色光点，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最后一次轮回。

　　何叶舟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麻木了。

　　他不再想怎么破解轮回，就那么靠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门响了。

　　敲门声。

　　这个声音何叶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轮回中听到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从床上坐直了。

　　希望。

　　顾江浔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不，用“女人”这个词不够准确。

　　她看起来和何叶舟年纪相仿，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浑身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质。

　　她很漂亮，一头黑发垂到腰际，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在沙漠的风中轻轻飘动。

　　何叶舟的风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警报。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气息——零力。

　　浓度很高，但那股零力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裹在她的身体周围，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疏离而克制。

　　女人对开门的顾江浔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顾江浔的肩膀，落在何叶舟身上，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谄媚，不冷淡，像是见一个约了很久终于见上面的老朋友。

　　顾江浔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来看着何叶舟，用手语比划了一下：你认识她吗？

　　何叶舟下了床，走到门口，把顾江浔轻轻挡在身后。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风在他指尖暗暗凝聚，随时可以化作风墙或者风刃。

　　“你是谁？”

　　门外的女人没有被他语气里的戒备影响，依旧是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何叶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风在他指尖发出了极细微的嘶鸣声。

　　但女人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停在那里，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叫桔梗纱夜”

　　“我可以帮助你脱离苦海。”

　　何叶舟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脱离苦海。

　　这个词，这个表述，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说出来的。

　　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他困在轮回里，也不可能知道他已经死了一百多次，更不可能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盯着桔梗纱夜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读出什么。

　　那双眼睛很漂亮，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什么意思？”

　　何叶舟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

　　桔梗纱夜没有直接回答。

　　她侧了侧头，目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顾江浔，然后重新看向他，往前又迈了半步。

　　这次何叶舟没有后退。

　　她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微凉，她轻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何叶舟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