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51节

　　苏念在第十次轮回的时候，已经能做到在看到“父亲”的第一眼就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连停都不停。

　　她的心越来越冷了。

　　她看这个世界看得越来越清楚，清楚到那些幻境造物在她眼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它们不再是人的样子，而是一团一团由元炁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东西。

　　她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熔岩洞穴的最深处。

　　那个洞穴的底部，有一条裂缝。

　　那里的元炁流动是乱的，是反向的，和整个幻境的元炁流动方向完全相反。

　　连接幻境与现实的缝隙。

　　苏念在第十一次轮回的时候，没有在修炼上花太多时间。她直接朝着那条缝隙的方向前进。

　　从村子到熔岩洞穴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了。

　　从洞穴入口到洞穴深处她也已经走了很多遍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苏念在熔岩洞穴的入口处，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洞口，背靠着那块像蹲着的兔子的石头，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外套，遮住了半边脸。

　　但他的眼睛没有被遮住。

　　那双眼睛看着苏念，带着一种苏念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江亦幽。

　　她站在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松开了。

　　江亦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久不见”

　　他说。

　　苏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幻境造物。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他出现在这里，和父亲一样，是这个幻境为了留住她而制造的又一个陷阱。

　　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判断。

　　不对。

　　这个人不是幻境造物。

　　幻境造物会有一个特征。

　　无论它们伪装得多像，它们体内的元炁流动是和幻境本身一致的。

　　苏念在这么多次轮回中已经把这个规律摸透了，只要看一眼元炁流动的方向，就能分辨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江亦幽体内的元炁流动方向，和幻境的元炁流动方向不一样。

　　他是和幻境逆向的。

　　这意味着他和苏念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

　　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不，零。

　　江亦幽在这里。

　　苏念的后背微微发凉。

　　江亦幽似乎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她摊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要紧张，”他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

　　“我在这里等他，”江亦幽偏过头，“已经等了很久了”

　　何叶舟。

　　江亦幽在等何叶舟。

　　苏念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要去缝隙，就必须经过江亦幽。

　　而江亦幽不会让她过去。

　　任何靠近那条缝隙的人，都会被他视为威胁。

　　苏念没有犹豫。

　　她出手了。

　　元炁从她的掌心涌出，在紫色的天空下发出刺目的光。

　　月逐。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火，朝江亦幽冲过去。

　　江亦幽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便将她抓住。

　　她想变招，但江亦幽的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但那一掌落下的时候，苏念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她的膝盖弯曲了，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沉，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缝。

　　她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我说了，”他松开她，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来找你的”

　　苏念撑着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亦幽，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她打不过他。

　　这一点不需要尝试第二次就能确认。

　　江亦幽的一切，都在她之上。

　　如果她是猫，他就是老虎。

　　猫可以在老虎面前张牙舞爪，但老虎只要认真起来，一巴掌就能把猫拍死。

　　但她不需要打赢他。

　　她只需要过去。

　　苏念的目光从江亦幽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洞口两侧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苏念知道那些裂缝不是什么岩石裂缝，而是蜈蚣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苏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亦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明白苏念在做什么，但他不急。

　　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幻境里等一个人等那么久。

　　今天是这次轮回的第三十天。

　　三十天。

　　火焰湮灭的日子。

　　但这一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她提前做了准备。

　　十天前，她在熔岩洞穴深处修炼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的元炁都收进体内。

　　她故意留下了一部分，将那些元炁灌入到洞穴底部的岩浆之中。

　　火属性的元炁和岩浆混合在一起，顺着岩浆的流动，渗透到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蜈蚣对元炁极其敏感。

　　它们早就感知到了苏念的存在，也知道苏念身上的元炁会灼烧它们，所以一直不敢贸然靠近。

　　但它们记仇。

　　苏念在之前的轮回中已经验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