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50节

　　那个她曾经去过的熔岩洞穴。

　　苏念站在洞口，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

　　她转过身，走回了村子。

　　苏念在这个幻境里待了大约一个月，才搞明白这里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

　　这里会为你量身订造一个世界。

　　心里最柔软的那些东西，最放不下的那些人，最回不去的那段时光。

　　它们会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出现，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冲你笑，甚至伸手拥抱你。

　　苏念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人。

　　她的父亲。

　　“念念，”他说，“回来了？”

　　苏念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知道这是幻境造出来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从她的记忆里偷走的片段，重新拼凑出来的一个假人。

　　“嗯，”她说，“回来了。”

　　父亲笑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苏念面前，伸出手，想摸她的头。

　　苏念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父亲。”她说。

　　父亲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化，五官一点一点地脱落，变成了石头。

　　不到十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尊石像。

　　她转过身，继续走。

　　她遇到越来越多的人。

　　她的师父，她的师兄弟，她在玖宫岭时的同僚。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带着她记忆中的样子，说着她会从他们嘴里听到的话。

　　每一个在她戳穿之后都会变成石头。

　　苏念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戳穿，一个接一个的人在她身后变成石头。

　　她的心越来越硬。

　　她知道如果她在某一个人面前停下来，如果她多说一句话，多看他一眼，多听他叫一声她的名字，她就走不出去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

　　它给你你想要的，然后让你依赖它，最后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苏念不想留在这里。

　　她在幻境里的第三十天，找到了熔岩洞穴的深处。

　　那里的元炁非常浓厚，她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元炁从血液流进经脉。

　　她坐下来，开始修炼。

　　元炁在她体内流转，比在外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修炼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道火焰突然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的意识吞没了。

　　然后她又睁开了眼睛。

　　村子的路口。

　　她回到了起点。

　　苏念坐起来，愣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意识还在。

　　记忆还在。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又是那个村子，又是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又是那个祭坛。

　　和三十天前一模一样。

　　苏念站在村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慌。

　　因为她的肉体没有困在这个循环空间里。

　　她的肉体还在帐篷里，还在何净的看护之下。

　　困在这里的只是她的意识。

　　意识可以被湮灭，但肉体会重新生出意识。

　　只要她的肉体没有被摧毁，她就会在这个幻境的起点重新醒来。

　　苏念看着那个祭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前走。

　　她走了同样的路，遇到了同样的人，说了同样的话，做了同样的事。

　　第三十天，她坐在熔岩洞穴里修炼。

　　第三十天，火焰出现，意识湮灭。

　　第三十天，她在村口重新醒来。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的时间节点都精准得像是有人在掐着秒表计时。

　　无论她提前做什么，延后做什么，改变路线做什么。

　　第三十天，火焰一定会来。

　　苏念在第七次轮回的时候，不再尝试去对抗那道火焰了。

　　她开始观察。

　　她发现了更多关于这个幻境的东西。

　　那些人物虽然最后都会变成石头，但在被戳穿之前，他们确实能帮助她。

　　他们能告诉她哪里有危险，能帮她找到隐藏的路径，甚至能在她遇到那些由幻境生成的零的时候出手相助。

　　苏念试了一次，让父亲，不，让那个长得像父亲的东西带着她走了一段路。

　　他确实带她走了一条她之前没走过的路。

　　那条路更短，更安全，她花了比之前少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熔岩洞穴。

　　但那天晚上，她坐在洞穴里修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声音。

　　“念念，吃了吗？”

　　“念念，天冷了多穿点”

　　“念念，别太累了”

　　那些声音太真实了，她差一点就不想走了。

　　差一点就想留下来了。

　　从那以后，苏念再也不让那些幻境造物帮她做任何事。

　　她不需要帮助。

　　她不需要依赖。

　　她不需要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找到任何一丝温暖。

　　因为她知道，那些温暖是假的。

　　那些帮助是假的。

　　那些人和事，全部都是这个幻境为了留住她而制造的陷阱。

　　你越依赖它们，你就越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