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71节
而在最大的那个水箱里，关着这个蓝发的鲛人。
她的手腕和脖颈上扣着金属环，环上连着细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焊死在水箱底部的金属基座上。
“所以你就一个人冲进去了？”
林筱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也没有冲，”归楚辞纠正道，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先观察了一下，里面就三个人，两个穿白大褂的，一个保安”
“我把他们打晕了，然后把她从水箱里捞出来”
“结果出来的时候触发了警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穿黑色作战服的家伙，其中有一个速度很快，他的指甲……”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抓痕。
“就这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筱白能想象出那个场面有多凶险。
归楚辞虽然觉醒了侠岚血脉，但一个人带着一个昏迷的鲛人从一群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手里脱身，换谁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林筱白沉默了几秒。
她很想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但话到嘴边，看着他抬头看她时那种心虚又讨好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总是这样。
她最终只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红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耳朵在发丝间不高兴地抖了抖：“那还不快做点让我消气的事”
归楚辞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过去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手指穿过火红的发丝，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根。
林筱白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那双狐狸耳朵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塌，贴着他的掌心轻轻颤了两下。
她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哼，眯了眯眼，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收买，猛地睁开眼瞪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没那么硬了。
“这还差不多”
她把他的手从头上拍下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快去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大……”
“大盘鸡”三个字还没说完，浴室门口一道黄色的影子“嗖”地蹿了出去。
“黄粟儿！”林筱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别把楚辞那份也吃了！”
她一边喊一边小跑着追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声音：“那是大盘鸡！不是给你一个人做的！黄粟儿你把那块鸡腿给我放下！”
归楚辞坐在浴缸边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和黄粟儿嗷嗷叫着逃窜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浴缸里的鲛人，她还在沉睡，鱼尾在水里缓缓摆动，节奏平稳，像是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状态。
他轻轻掀开她额前的蓝发，露出下面那张消瘦的脸。
不知道在那个水箱里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归楚辞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停顿了一下，目光暗了暗。
一阵心疼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从小就对这些有灵性的生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和亲近，那种感觉他解释不清楚，就像是一种刻在血液里的共鸣。
姐姐归楚钰说他心太软，父亲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一条鱼的焦躁，一只鸟的悲伤，一朵花的绽放和凋零，所有有灵性的生命在他眼里都不只是生命，它们有情绪，有意识，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同身受，他才会在看到被关在水箱里的鲛人时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
他就是见不得有灵性的东西受苦。
这也是为什么，五大仙家中的狐仙和黄仙愿意将后代交托给他缔结契约。
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是东陆妖仙中最古老的五个家族，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当年归楚辞血脉觉醒的消息传到东陆妖界的时候，狐仙一族的族长和林家商议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决定把族中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送到他身边。
黄仙一族紧随其后，把族长的亲传弟子黄粟儿派了过来。
缔结契约不是认主，而是结盟。
仙家子弟和侠岚血脉之间以元炁为纽带建立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契约在东陆妖仙千年的历史中，也只出现过寥寥数次。
归楚辞至今记得，林筱白刚到落庚国那天，小小一个站在机场出口，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袱，两只狐狸耳朵在海关差点把安检人员吓出心脏病。
她那时候还不太会说人类的语言，比划了半天最后急得直接用幻术让那个安检人员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只猫。
归楚辞去接她的时候，她仰着头看他，耳朵竖得笔直，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害怕。
一个从未离开过东陆的狐仙世家大小姐，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跟着一个只在族中传说里听到过的侠岚后裔，未来是什么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这些年下来，她从一个连鸡蛋都不会打的娇小姐变成了能把大盘鸡做得香飘四溢的小管家婆，从需要归楚辞照顾变成了照顾归楚辞的那个人。
她的幻术也越来越精湛，刚才裹着浴巾骗过那两个警察时散发出的幻境气息，连归楚辞都差点没分辨出来。
黄粟儿就更不用说了。
这黄鼠狼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抢饭第一名，干架第二梯队，变起人来惟妙惟肖连归楚辞的亲爹都未必分得出来。
他不像林筱白那样细心，在生活琐事上基本属于帮倒忙的类型，但归楚辞知道，真要出事的时候，黄粟儿的命是可以豁出来给他的。
所以归楚辞看到浴缸里这个沉睡的鲛人时，心里涌上来的不只是同情。
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鲛人女孩和当初的林筱白、黄粟儿一样，都是有灵性却流落在陌生世界的异类。
但她又和他们不一样。
林筱白和黄粟儿是自愿选择来到他身边的，而这个鲛人别无选择。
她被人抓来，关在水箱里，当成实验品，连撞玻璃反抗的力气都用尽了。
归楚辞把她的头发轻轻拨回去，站起身。
就在这时候，林筱白的声音从厨房那边远远地传来，隔了好几道墙还是中气十足：“楚辞！你怎么还不来啊！都快被黄粟儿吃光啦！”
“黄粟儿！那是我给楚辞留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归楚辞微微一笑，转身走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
他蹲下身，单手按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闭上眼。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掌心缓缓漫出，贴着地面无声地铺展开来，将整间浴室笼罩其中。
那是他体内的水属性元炁，此刻被他从经脉中抽出一缕，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地封住了这个空间。
如果有人试图闯入，这道禁制会在第一时间触发，用水系的禁锢术将对方牢牢锁住。
同时他小心地控制了元炁的温度，没有让禁制散发出寒气。
浴缸里有热水，他不想让水温下降得太快惊扰到她的休眠。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来了来了，别喊了”
“你再不来黄粟儿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我没有！我就舔了一下！”
“你把盘子放下！那是证据！”
第140章 北方水神
那天晚上，归楚辞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又翻了个身，最后还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那个鲛人没有苏醒的迹象，在此期间他也没有闲着，浏览了各大网站，试图从中寻找信息，但得到的结果统统指向一个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亚特兰蒂斯
这种西方神话故事大多是哄骗小孩的睡前故事，可以说根本没有多少可信度，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弃，换了个方向。
人鱼的故事并非只有西方有，东陆那边也传出来不少，而且信息搜寻要简单的多。
归家祖上就曾和人鱼有过接触，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二者共属北方水神体系。
据《山海经》所述：风道北来，蛇化为鱼，风道北来，蛇化为鱼，颛顼死即复苏成鱼妇。
简单说：颛顼=玄冥，死后一部分化人鱼（鱼妇）、一部分化龟蛇（玄武），二者是同一神祇分化的两种化身。
玄武由玄龟+玄蛇合体。
上古设定：北方大水时，玄蛇能变人鱼，蛇是玄武与人鱼互相转化的中间形态。
玄武血脉，归楚辞在心里默默记下，与五大仙不同，玄武是北方正神，先天神祗，地位极高，但他们却有一个核心纽带：柳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