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79节

　　是一种带着嘲弄和轻蔑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收紧了抓着鲛人头发的手指，将那个昏迷的女孩提起来，晃了晃。

　　然后手臂一甩，像扔一个不要的垃圾袋一样把她整个人甩向了一边。

　　超速者拍了拍手，朝归楚辞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像是在说——你的筹码没了，现在怎么办。

　　归楚辞看着他的眼睛。

　　雨水从面具上滑落，流过恶鬼脸谱的獠牙纹路，滴在脚下的积水里。

　　然后他也笑了。

　　他把风暴女往旁边一扔，用同样随意的动作，超速者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他不明白。

　　超速者的反应很快。

　　他立刻转身，朝着鲛人落地的方向冲过去。

　　他的速度确实无人能及，脚下的水面虽然被归楚辞的元炁控制着不断变化状态，但他这次没有再试图一次性发力起速，而是用小步幅高频率的方式突破元炁点的封锁，每一次踩踏都在水面完全变滑之前就完成了力的转换。

　　他离鲛人越来越近。

　　但有一道黄色的影子比他更近。

　　在超速者第二次转身的那一刻，黄粟儿就已经从地下遁了出来。

　　他化成本体黄鼠狼的模样，嘴巴叼着林筱白的衣领，从鲛人附近的地面破土而出。

　　土遁的速度当然比不上超速者的极速移动，但超速者冲向的方向并不是鲛人所在的位置。

　　他冲向了鲛人落地的位置。

　　而这两个位置之间，隔了一段他记忆中出现偏差的距离。

　　林筱白蜷缩在黄粟儿身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雨珠，两只狐狸耳朵笔直地竖在头顶，耳尖微微颤抖。

　　幻术。

　　她没有直接攻击超速者的精神，以她现在的修为，对一个高速移动中的目标施加强力幻术几乎不可能命中。

　　她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

　　她等。

　　等超速者看到鲛人被扔出去的位置，等他的大脑在那个瞬间完成了对“目标位置”的记忆，然后在那个记忆形成的刹那轻轻拨动了一下，让他的记忆稍微偏离一点点。

　　但在这个战场上，一点点就够了。

　　超速者冲到他认为的位置，伸手抓向虚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抓了个空。

　　真正的鲛人就在他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已经被黄粟儿叼住了衣角正在往地下拖。

　　他猛地转头，瞳孔中闪过一丝暴怒和不可置信。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归楚辞已经重新挟持了风暴女。

　　这一次他没有掐她的后颈，而是直接把手掌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水属性元炁在掌心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薄膜，贴着她的头皮缓缓旋转。

　　只要超速者敢再动一下，这层薄膜就会变成一把刀。

　　超速者站住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落庚国警方的响应速度或许比不上超级英雄，但也绝对不慢。

　　蓝红相间的灯光已经在街道尽头闪动，至少五六辆警车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超速者看了一眼归楚辞，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风暴女，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黄粟儿拖到安全位置的鲛人。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阴沉，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跑了。

　　身形一闪，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残影，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没有留下狠话，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友，干脆利落得近乎冷酷。

　　归楚辞没有追上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风暴女，她已经彻底晕了过去，战衣上的电弧也完全熄灭了，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手上。

　　这个女人他在电视上见过，不算什么大明星，但在超级英雄的圈子里也算有一定知名度，至少有几个广告代言和一个正在拍的纪录片。

　　明天早上的头条会怎么写他不知道，但肯定跟“风暴女深夜袭击民宅反被打晕”脱不了关系。

　　他没有再犹豫，只见他他扯下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窗帘布，三两下把她捆了个结实，然后打开停在废墟边上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备箱，把她塞了进去。

　　黄粟儿已经恢复了人形，抱着依旧昏迷的鲛人钻进了后座。

　　林筱白坐在副驾驶，脸上的灰尘还没擦干净。

　　归楚辞挂档，踩油门，越野车碾过满地的碎砖和木板，驶出了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废墟。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老约翰家的房子出现在右侧，和其他别墅一样在刚才的雷暴中受到了波及，前院的栅栏歪了，一棵老橡树的树枝被劈断了一半，但房子主体还在。

　　老约翰和玛丽安站在门口。

　　老约翰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膀。

　　玛丽安双手交握在胸前，微微仰着头，像是在做祈祷。

　　当他们看到归楚辞的车子从路口驶过时，玛丽安松开了手，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双手在胸前交叠，然后向外展开。

　　保佑平安。

　　他们显然看到了。

　　雷暴击毁房子的动静不可能瞒得住任何邻居，何况风暴女出现在上空时浑身发着光，整个街区都能看到。

　　但老约翰和玛丽安没有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他们站在门口，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等待着这个年轻人平安归来。

　　归楚辞看着后视镜里那对老夫妇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相信他们。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把后背交给谁，除了林筱白和黄粟儿之外，这两个走路都慢吞吞的老人大概也会在名单上。

　　车子驶出别墅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开去。

　　后山的基地是他在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备用安全屋，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改造的地下空间，虽然条件不如别墅舒适，但隐蔽性和安全性都没得说。

　　在那之前，他需要一个地方安顿好后备箱里那个女人和怀里那条鱼。

第146章 地下室酒馆

　　提华纳。

　　玉米饼在铁板上炙烤的焦香混着廉价龙舌兰的酒气，街边炸油条的小贩和兜售彩色骷髅头挂件的摊主挤在同一条巷子里，彼此用利牙语对骂又彼此递烟。

　　亡灵节将整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祭坛，万寿菊花瓣铺满了街头巷尾，橘黄色的花海在路灯下燃烧成一片温柔的火光。

　　他压低兜帽的帽檐，穿过一条被涂鸦覆盖的地下通道，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上喷着一个褪色的骷髅图案，眼眶被画成两把交叉的枪，门缝里漏出劣质朗姆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他抬手叩了三下，停了半拍，又叩两下。

　　门上的一道小窗拉开，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另一边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哐当”一声，铁门向内打开。

　　地下酒馆像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洞穴。

　　天花板极低，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铁链上摇摇晃晃，光线昏暗，亡灵节的装饰在这里变了味，纸糊的彩色骷髅头挂在墙角滴着冷凝水，表情从地面上那种俏皮的欢笑变成了潮湿的狞笑。

　　几张粗木桌子歪歪扭扭地摆在逼仄的空间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龙舌兰酒瓶和吃了一半的披萨，还有盛在锡盘里的炭烤牛肉塔可。

　　人很多，却没有地面上那种热闹。

　　每一桌都压低了声音交谈，偶尔爆出一声粗野的大笑也会迅速收敛。

　　角落里有人在进行某种交易，用现金换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双方都面无表情，交接的动作快而熟练，做完就走，彼此不说一个字。

　　另一侧的角落更阴暗，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正俯在某个男人耳边说着什么，男人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个，眼神涣散但嘴角在笑。

　　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兜帽男在吧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点酒。

　　吧台尽头坐着一个正在做生意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消瘦，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色衬衫，和周围的粗粝格格不入。

　　一副精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此刻正低头仔细检查着手里的一个彩绘陶器。

　　那是一个塔拉韦拉陶罐，釉面上绘着蓝色花纹，笔触精细，年纪至少有几十年往上。

　　中年男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用指尖敲了敲罐壁听了听声音，然后朝对面站着的胖男人微微点头，示意确认通过了。